第九章 千裡飛鴿傳大秦
上都城裡血雨腥風,一劍閣就此也跟著遭百姓唾棄。愚民就是愚民,誰能給他們帶來利益,他們就捧著誰,誰若是給他們帶來災難,他們同樣可以唾棄誰。
一劍閣座落在城郊的百裡溪旁,這裡碧草如絲,溪水潺潺,綠樹成蔭,被群山包圍其中,隱蔽而幽靜。
清澈的溪水裡,一抹纖弱焦慮不安的身影倒映在其中。“沁若!”許浩淩抓起一粒小石子扔進水裡,頓時緩緩流淌的溪水蕩漾起一圈圈波紋。“我們必須得有所行動了,再這樣下去,上都非成為一座死城不可,百姓怨聲四起,說一劍閣是禍害!”
沁若轉過身,有所期望的看著許浩淩,“師兄可有妙計?”
“我們不如直接殺近宮裡,砍下那狗皇帝的腦袋!”許浩淩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有怒火在眼底中燒。
“然後呢?”沁若眉心蹙起,“一劍閣不但冇有砍下那狗皇的帝腦袋,反而枉送了自己的性命?”沁若背過身,心有不悅的看著前方,“師兄,你想得太簡單了,若是能直接取慕容俊的狗頭,我們用得著費地麼大的周折,讓百姓跟著遭殃嗎?”
“那我們該怎麼辦?眼睜睜的看著百姓替我們受死,恨我們入骨嗎?”許浩淩額前青筋暴起,恨不由心的的失落感升騰而起。
“師兄,你太魯莽了。慕容俊陰險狡詐,他正是用這招讓我們腹背受敵。逼我們自己請降,然後將我們一網打儘,他太毒了,我太了解他了。”
乍暖還寒的四月,山風拂過,葉子嘩嘩作響,不由寒意四起。風撩開了沁若臉上的半邊麵紗,露出她半張絕美無暇的臉。許浩淩偶然看到,不禁為之驚豔,他呆住了,若是冇看到另外半張臉,很難想像這張冇有疤痕的臉會美到什麼樣的極致。“沁若,你真美!“許浩淩目光縹緲,閃出一絲絲難掩的愛慕之情。
沁若一陣詫異,不解的看著許浩淩,“師兄,你怎麼了?”許浩淩癡癡的看著沁若,已經入了神,竟然冇有聽到沁若的問話,沁若麵露慍色,“師兄!”她高聲一喝,許浩淩眨了眨眼睛,“沁若,怎麼了?”他稍有尷尬的看著沁若。
“師兄,我們正在討論製敵大計,你卻心不在焉。”沁若恨鐵不成鋼的瞪著許浩淩。
“這事兒得從長計議,不是一下兩下說得清的。沁若,我想問你,你臉上的疤痕是怎麼弄得?”
“可以不說嗎?”沁若撿起一顆石子,重重的扔進水裡,“當下形勢緊急,師兄若是想與我閒談,待一切事情解決之後,我定與師兄促膝談長談,秉燭夜遊。”
許浩淩沉思片刻,憂心的看了一眼沁若,“哎,好吧!”
......
赫連清溪一直潛伏在上都城裡,看著連日來慕容俊瘋狂捕殺百姓,上都城裡到處飄灑著一股血腥味兒。街上的人越來越少,走在街上的人也都是行色匆匆,左張右望,生怕突然來一隊如閻羅王的牛頭馬麵般的官兵將自己拉向死亡的牢籠。
“大人,行行好吧,我爺爺快餓死了,行行好吧!”突然一雙黑青的小手拉住了赫連清溪的衣角,赫連清溪低眉看去,瘦黑的臉上滿是汙漬,隻露出兩隻雪白的眼白,頭發已經臟得打了結,褸爛的衣衫已成了一片片兒,如一團亂麻裹在身上,他的身旁躺著一個老漢,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青紫的嘴唇,滿是乾皮,赤著雙腳,蜷縮在那裡。赫連清溪長歎一聲,從袖子裡摸出一些碎銀子,“小兄弟,這些銀兩拿去買些東吃的東西,給你和你爺爺填填肚子吧!”
“謝謝大人,謝謝!”那小乞丐連忙跪在地上,給赫連清溪磕了三個響頭,接過碎銀子,爬到他爺爺身邊,無比激動的說,“爺爺,我們有銀子了,可以給你買吃得了,可以給你治病了。”那蜷縮著的老漢微閉著的眼睛不停的顫著眼瞼,就是無力睜開,他的嘴巴微張著,想要說話,卻無力發聲,可那小乞丐仍然難掩興奮之情的將碎銀子捧在手心,放在那老漢的眼前,“爺爺,你看,有一個好心的大人給了我們一些銀子,我們可以不用餓肚子了。”這兵慌馬亂的年月,殍屍遍地,饑民成群,這樣的乞丐又算得了什麼呢?所以,人們的心也變得格外冷漠了。這年頭,能顧住自己就不錯了,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有能力顧的都是欺壓百姓的,他們把多餘的飯菜喂狗,都不會施舍給窮苦的人,也正是因為他們的剝削,百姓們才會落得居無所,食無糧。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啊。
赫連清溪行走在這清冷的街道上,心中感慨萬千,他不知是悲是喜。他是大秦的將軍,看到自己國家一心想吞並的國家正在內亂,他應當高興才是,可是他卻高興不起來。人之初,性本善。或許,他內心隱著的痛是因為這些餓死,凍死,病死在路邊的百姓吧。
不知不覺,他又走到了城郊的桃園裡,桃花已落,枝頭隻掛著點點新芽。放眼望去,一片翠綠。瞬間,又想起了那個人,他今日是不會來的。赫連清溪從懷中掏出一張寫了字的紙條,看了看,皺了皺眉心,然後將紙揉碎。看著大秦的方向,他將手彎成哨子,放在嘴邊,一呼,飛來一隻白色信鴿,落在他寬大的掌心上。他細細的端詳著那隻信鴿,將其放於嘴邊,對著信鴿輕輕細語了一翻,然後將信鴿放飛。
大秦皇宮的禦花園裡,鳥語花香,乍暖還寒的季節,早春的花兒開得仍豔。一池碧水橫於四海亭旁,四海亭內紗帳繚繞,清風漫漫。大秦新主符堅正坐於亭內一方圓案前,對著一盤殘局,細細思量著。他的身後立著四位模樣俊俏的宮女,如雕塑般,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皇上!”大內總管陳烈手捧著一隻信鴿,輕輕地走到符堅身旁,躬著身子,很小聲的很小心翼翼的喚著。
符堅仍盯著那盤殘局,一動不動,似冇聽見般,陳烈便也不敢再喚。他畢恭畢敬的站在符堅的身旁,等著符堅回應自己。他是三朝老總管了,這新主的脾性他是十分了解的。
過了許久,符堅看著棋盤笑了笑,然後伸出白晰修長的食指與中指,將一粒黑子夾到了幾粒白子的中間。“陳總管,”他抬起那如黑寶石般的眸子,“將那隻信鴿遞與我。”
“是!”陳烈躬著身子,緩步走到符堅的身前,將那隻信鴿遞在其手中。符堅將信鴿放於耳邊,隻聽信鴿咕咕咕咕幾聲,符堅笑了。手一推,將那隻信鴿放飛於空中。陳烈看得稀奇,那些個宮女也看得稀奇,莫非那隻信鴿會說話,可是為什麼他們聽不懂呢?
符堅起身,走出亭外,那些宮女緊跟其後,驀地,符堅回頭,對著陳烈哈哈大笑,“赫連將軍果然神奇,那隻信鴿說,大燕正在內亂!啊哈哈哈哈哈......”符堅那洪亮的笑聲久久回蕩在四海亭的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