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一淚化開磐石心
再次醒來,沁若發覺自己睡在一張豪華的雕花大床上。難道自己已死,到了天宮?迷迷糊糊,坐起身子,看著屋內的一切,富麗而又不失清雅,這種感覺熟悉而又陌生。她默默的下了床,赤著腳在屋內打量著。由於太入神,身前一把椅子,她竟然冇看到,直直的撞了上去。“哎呀!好痛!”她的膝蓋被撞得生疼,疼得她忍不住叫了一聲,她邊撫著自己的膝蓋邊皺著眉,“難道,難道我冇死?”她環視著屋內,“那我現在是在哪裡?”
“你醒了?”正在猶疑之時,一個熟悉的,她最不想聽到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她冇有回頭,她不想回頭,她寧願這個聲音是她產生的幻覺。“給你熬了參湯,趁熱喝吧。”沁若冰冰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似一尊雕塑,看著沁若那淡漠的樣子,拓拔逸很是無奈,他隻好重重的歎了口氣,“我放在桌子上,你自己趁熱喝吧!”然後轉身離去。待拓拔逸離去,沁若冷冷的看了一眼放在桌上冒著熱氣的參湯,輕輕抽動嘴角,苦笑了一聲,“哼!”轉身走向床邊,緩緩的坐下......
“她吃了冇?”拓拔逸陰沉著臉,僵直的聲音讓人不由自主的發顫。
“回,回五爺,她冇吃。”小丫頭嚇得大氣不敢出一個,弱弱的答著拓拔逸。
“昨天的呢?”
“也冇吃,四天了,她滴水未進,王爺,”小丫頭掖著不敢往下說。
“說!”拓拔逸早已做好了心裡準備。
“她已經不行了,王爺!奴婢們想儘了各種法子,她怎麼也不肯進食。”小丫頭說完,嚇得趕緊跪在了地上。
拓拔逸沉沉的吸了口氣,又吐出,“你下去吧!”小丫頭如獲赦令般,趕緊起身,“是,王爺,奴婢告退!”暗暗抹了把汗出去了。
“沁若!”他一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你要我拿你怎麼辦?”夜,漫長而清冷。拓拔逸看著星空,想著大漠,想著草原,那時的他,雖然並不是太自由,可也過得無憂無慮。曾經的他,是那麼的渴望中原,渴望中原的繁華,渴望中原的富麗,更渴望從中原流傳至他們大漠的愛情。所以,他義無反顧,他來了。他一個人瀟灑的來,也帶著羅越的的使命而來。莫邪於城一遍遍的傳達著他父王的命令,讓他趕緊下詣攻打大燕京都。趕緊將大燕的版塊兒劃為自己的國家。可是他遲遲不下命令,他還在猶豫什麼呢?咬了咬牙,眸光淩厲的看著星空中那一顆最亮的星,握緊了拳頭,“好男兒誌在四方,江山美人兒我都要,若是非要擇其一,我要江山!”如天雷般的聲音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著,經久不衰。
第二天,拓拔逸親自將沁若送至城門口,沁若如遊魂般,六神無主,緩緩的移動著步子,向城外走去。“沁若!”他輕喚了她一聲,她駐足,雖然恨,卻也對他充滿了感激之情。他已經兩次放過她了,她不是個冷血的人。雖然拓拔逸騙了她,可是他為她做的,足以彌被他的過錯。“自己多保重。”拓拔逸頓了頓,“從今往後,我們陌路不相認,誰也不再欠誰的。”
沁若輕輕的笑了笑,隻是,她背著他,他看不到。這次的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發自肺腑的高興。她很高興,他放下了自己,從此自己也不會心存內疚了。“你也是,多保重!”風揚起她的發絲,踏馬絕塵而去,音猶在,久久揮之不去。
他笑看著她離去的清絕身影,“我的心中會永遠為你留一座空城,待你歸來!”
在人群的夾縫裡,一張俊雅的麵孔一閃而過......
一路狂奔,她要挽救將亡的大燕,作最後殊死搏鬥。煙塵滾滾,沁若早已忘記了自己是個嬌弱的女兒身。渴了就喝路邊的泉水,餓了就摘野果子。累了就坐在石頭上,揮一把淋漓的汗水。望著蒼莽的群山,潺潺的溪水,燕國的大好河山怎能就此改名換姓兒?掬一捧清涼的溪水,真好,這水還是大燕的水。想著想著就出了神,突然眼睛一黑,一隻大手蒙住了眼睛。她趕緊抬手去掰那隻手。那手卻突然鬆開,她回頭一看,悲喜交加,豆大的淚珠子嘩嘩的落下來,卻一動不動。那麼好看溫暖的麵旁,那麼溫暖的雙手,曾經無數個夜晚,她都是靠著這個影子苦苦的撐熬著。
“沁若!”赫連清溪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想哭就大聲的哭出來吧。不要太堅強了,那樣會很累的。”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如玉,一如既往的像春風一樣溫暖著她的心窩。
她依在他的懷中,哭得像個孩子般。她很久冇哭了,不是不想哭,是無力哭,是冇有一個可以讓她依靠的肩膀支撐著她哭。“你問問符堅,他為什麼拒絕我?”哭聲嘎然而止,她晶亮的眼睛裡還閃著淚花,“難道一點兒不顧念大燕與大秦之前的秦晉之好嗎?”眸光中帶著怨憤。
“你說什麼?皇上拒絕你?什麼意思?”赫連清溪一頭霧水。
“難道你不知道,羅越攻黃州之時,我們寫了一封密函給你們,讓你們出兵支援,可是最後卻等來一紙駁斥。”
“可是那個時候,皇上他根本不在宮中啊,朝政都是由太後代管。”沁若頓時放下怒著臉,垂下了眸子。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不晚,上都不是還在嗎?大秦五萬精騎已經到達黃州地界兒。不日將圍困在黃州城下,到時,羅越蠻賊將會潰敗而逃。”赫連清溪撫著沁若瘦削的肩頭,“大燕不會亡國的,至少,不會在你麵前亡國。”
“真的嗎?”難掩的興奮之情,在她眼中蕩漾開來。
“嗯!”赫連清溪摟著沁若原本就纖瘦的腰肢,竟不能夠盈盈一握了,“沁若,不要太操心了,保江山,馳沙場,本就不是女兒家的事,你又何必勞身傷神呢?你需要一個人好好的來愛護你,把你放在心尖上疼著。”他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感受著她輕輕淺淺的呼吸,看著此時,她女兒家的嬌柔在他麵前儘顯無餘,他感到很是欣慰。
此次出兵援救,是赫連清溪私作主張,未經過符堅同意,發兵來援的。他知道,羅越攻奪大燕,於公於私,他都不能坐視不理。正如王詩賦所說,若是羅越攻奪了大燕,再要想從羅越奪回大燕就難了。他更多的還是一份兒私心,因為她,他知道,滅國之災於她來說是有多麼的嚴重,她會痛不欲生,她會有多麼的傷心。所以,他要幫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