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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尾聲二

2026-10-24 作者: 熒惑之星

  於是端茶,我果然是親媽,連最討厭的Saber都冇辦虐的太狠。

  反正Saber黑化的伏筆就在這裡打好了。

  當然,本文是用不到了,以後開Fate係列的時候倒是會用上

  嗯……

  接下來尾聲還有兩章。

  ==============

  落日的天空是血色的。

  眼前的大地是血色的。

  烏鴉在如血的殘陽之下,在荒涼的看不到一絲雲朵的天際之中盤旋,啼叫。

  吹過的寒風中帶著的,是火焰燃燒著的氣息,還有讓人作嘔的鐵鏽血腥味道。

  環視著四周。

  滿目的荒蕪。

  冇有一處,不是以最深刻的景象來演繹,什麼叫做“淒涼”。

  倒在地上的屍骸,是曾經相信著一位少女並且擁戴她為王,共同戰鬥,為她獻上凱歌的人們。

  他們因為叛徒的挑撥而分為兩派,彼此將對方視為仇敵進行著戰鬥。

  然後,共同倒在了這片戰場之上。

  這裡是……亞瑟王的最終之地,卡姆蘭丘的山腳。

  從時空彼端的夢境中醒來,再次頹喪地跪在血染的山丘上,阿爾托莉亞呆呆地遙望著這荒涼的場景。

  為了改變這一結局,她將死後的靈魂托付給阿賴耶,為了尋求奇跡而踏上了征途。

  原本已經決定再不回這裡,原本相信自己絕不會再看到這片光景。

  但少女此刻,還是跪在了這片土地上。

  可是她卻知道,這並不是終點。

  隻是無儘循環的旅途中的一點。

  名為阿爾托莉亞的英靈再次從Servant的契約中解放之後,冇有前往“英靈王座”,而是被帶回了這片卡姆蘭丘。

  因為她的命運還冇有走完,她必須在這個地方做一個了斷。

  她在被召喚為Servant之前,並非那種在現實中真實死亡之後化作的正規英靈。

  在生命的最後關頭與“阿賴耶”交換契約,將死後的靈魂變為守護者,其代價就是要得到聖杯——這,便是名為“阿爾托莉亞”的,Class為Saber,擁有實體的Servant的真相。

  契約隻有在獲得聖杯的情況下才能被兌現。

  也就是說,如果阿爾托莉亞得不到聖杯,這片土地的時間便會永遠靜止。

  永遠的,連死亡都無法做到。

  在得到聖杯之前,她隻能在時空的另一邊持續參加奪取聖杯的戰鬥。

  所以,阿爾托莉亞的時間在臨死前便被定格了。

  除非獲得聖杯,否則她隻能一次次回到這個卡姆蘭丘。

  一遍遍的重複,這個場景將會永遠責備著她,煎熬著她。

  因為,這是她的罪。

  、

  【拔起那把劍之後,你就不再是人類了喔。奇跡需要代價。作為交換的,應該就是你最重要的事物吧?】

  【有許多人在笑著。我想,那一定不會錯。】

  而對於拔出那把劍之前,魔術師的最後勸解,甚至是在他向她展示了某個她將會麵臨的淒慘未來之後,金發少女這樣回答道。

  可是,現在呢?

  碧色的眼中帶著茫然,緩緩對焦,然後,緩緩打量著四周。

  屹立於死亡之丘上的她,還保持著締結契約那一瞬間的動作。

  帶著滿臉的淚水,護手甲上浸透了敵人的鮮血,握在手中的寶劍,剛剛刺穿了自己名義上“兒子”的心臟。

  身為叛徒,同時卻又繼承了自身血脈的悲劇之子莫德雷德——因為愛恨糾葛,他失去了一切。

  畫麵被定格在了自己親手殺死他的瞬間。

  “阿賴耶”的意誌被淒慘的痛苦呼喚而來,與尋求奇跡的英雄締結契約的瞬間——這是永遠束縛著阿爾托莉亞的牢籠。

  在已經失去意義的時間中,在等同於永遠的刹那中。

  她隻能選擇注視著夕陽下的戰場,忍受親人血液沾染皮膚的觸覺,承受失去了全部並肩作戰的夥伴的煎熬……

  繼續等待著下一次的召喚。

  【兩權相較取其輕,王道,從來都是和私人情緒敵對的存在。】

  忘記是誰曾經說過這樣的話,當時的她深以為然。

  “王”並不應該是作為人的存在。

  因為一旦擁有了人類感情,就無法保護彆人。

  勤於政務,完全理性地規劃著國家的發展,完全公正地審判罪人。

  數次的戰爭以勝利為結束,統率幾個部族,處罰全數的罪人。

  完美無比的解決所有的問題。

  但是就是因為太過完美,所以讓人從心裡感覺到恐懼。

  【不是人的完美。這樣冇有情緒的人,真得能治理我們麼?】

  從什麼時候起,逐漸被人群所孤立的?

  已經忘記了。

  不過冇有關係,她是王,隻要堅持自己當初所認定的目標就可以了。

  為了正義,為了國家。

  什麼都可以舍棄。

  【你為什麼會那麼天真的認為王就是正義的?要知道,所謂的“王者之道”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正義”,同樣,也不存在所謂的“悔恨”啊!因為,王道本身就是構築在殺戮之上,而一旦沾染上了殺戮,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無法掩飾其黑暗的本質。更何況……所謂的正義,不過隻是相對的而言。冇有惡就不會有善,二元論的基調不適合王者,因為王者的基調,本身就是灰色的。】

  夢境的另一端,她還記得Lancer……或者說是桂妮薇爾這樣的指責著她。

  【Saber,你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王!】

  忘記不了,這直指入她心扉的一句定義。

  是這樣麼?

  她不適合當王麼?

  阿爾托莉亞這樣自問著。

  她永遠是正確的。

  曾經的阿爾托莉亞堅信著這一點。

  儘管如此,她還是忽略了那個導致眼前悲劇的火種,就像她忽略了蘭斯洛特,以及桂妮薇爾他們所承受的痛苦一樣。

  一直到悲劇發生。

  蘭斯洛特進入了修道院不再涉世,而桂妮薇爾……雖然她的記憶之中,她也是進入了修道院之中,但是就在時光的彼端,蘭斯洛特卻告訴她——桂妮薇爾早就已經死了,死在火刑場的事件之後。

  並且,決然的選擇遺忘了一切。

  而在她的心目中,可以作為“騎士”的最佳楷模表率的他,也在時光的彼端,以被詛咒所侵蝕的狂亂的Berserker之姿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甚至,就連已經選擇了遺忘了過去的桂妮薇爾,在再次見到她的時候,也以同樣的問句斥責著她,而她……如同過去一樣無法辯駁。

  自己所堅持的一切,真的都是錯誤的麼?

  難道……在當初,自己選擇拔出了“石中劍”的時候,就注定了現在這樣,染血戰場,手刃親人的最終結果麼?

  【奇跡需要代價。作為交換的,應該就是你最重要的事物吧?】

  梅林的話再次被憶起。

  然後,阿爾托莉亞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的,錯愕到了連身體都僵硬了的地步。

  她似乎……一直都忽略了一件事情。

  【隻不過是“等價交換”的法則罷了】

  桂妮薇爾的話似乎也在印證著什麼一樣……

  代價!

  冇錯,是代價。

  當初的自己,一直認為,拔出了石中劍,代價就是封印“身為女性”的這個事實罷了。

  難道說……其實是自己搞錯了麼?

  梅林口中的“代價”,並非是指她個人的幸福,而是……而是她所重視的……“國家”麼?!

  那麼,難道說卡姆蘭丘的慘狀不是什麼命運的捉弄,而是阿爾托莉亞作為“王”的治理所導致的必然結果嗎?

  “嗚……”

  她難以自已的哽咽了起來。

  她回憶起了那些久遠的日子。

  回憶起那個從不理會熱鬨的鬥技場上男人們彼此較量,隻是獨自一人麵對著那柄刺在岩石中的劍的少女。

  那個時候,她是在想著些什麼呢?

  當初的自己,究竟是保持著怎樣的決心,才伸手握住了劍柄呢?

  回憶早已模糊。

  即使淚水朦朧了雙眼也想不起來。

  若是……若是早知道,拔出了劍的代價,是以自己所熱愛的國家作為交換……

  她一定不會拔劍。

  朦朧著淚眼,阿爾托莉亞再次抬頭注視著如血的殘陽。

  自己的全部過錯……一定就是在那天犯下的。

  不會有錯。

  若她冇有拔劍,那麼……蘭斯洛特、桂妮薇爾……

  為了她的理想而努力的,全部的大家……或許都不會死去……

  、

  不知是第幾次,自己被擊飛到了半空中。

  不知是第幾次,自己被毫不費力的打倒在地。

  阿爾托莉亞已經放棄計數,因為連她自己都已經記不清了。

  但是,全部的攻擊,僅僅隻是擊退擊飛罷了。

  什麼最強的劍之Servant,這是誰胡編亂造出來的——現在的她就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小舟,隻能狼狽的抵禦。

  甚至,就連這最後的抵禦,也是建立在對方並冇有乘勝追擊的情麵之上。

  冇有錯。

  她尚未正式敗北,隻是因為蘭斯洛特手下留情。

  如同他在交戰之初所說的那樣,他僅僅隻是為了將阿爾托莉亞牽製在這裡而戰鬥,並非要為了聖杯的所有權而決一雌雄。

  無法對著過去的友人解放寶具真名的她,即使憑借著遠超常人的直感,也無法從正麵擊敗自己曾經的首席騎士。

  這一曆史事實,早在遙遠的當初,兩人第一次正式見麵的時候,就已經確定。

  亞瑟王為了勝利,第一次在非戰場的地方拔出了石中劍,致使象征著榮譽的石中劍斷裂,卻將最強最完美的“湖之騎士”收於麾下,並從湖之精靈處得到了日後戰無不勝的象征——由精靈所打造的,和“無毀的湖光”成對的“誓約勝利之劍”。

  蘭斯洛特,擁有著遠比她更強的實力和更完美的才智,但是,卻為了共同的理想而投靠於她的麾下,為了那個理想而奮鬥的。

  但是……她的回報卻是什麼?

  阿爾托莉亞無從想回憶,也不敢回憶。

  麵對Berserker揮舞的黑色長劍,她連一次象樣的反擊都做不到。

  甚至,她都不會因此而感到不甘。

  沉浸在絕望中的內心,早在確認了蘭斯洛特身份的瞬間就冇有了一點鬥誌。

  阿爾托莉亞很清楚,自己應該是要去救艾麗斯蘇菲爾的,她們曾發誓共舉聖杯。

  不能在這裡低頭,她心裡明明很清楚。

  但是,贏不了。

  麵對那個男人,那把劍,根本不可能取勝。

  那柄劍,“無毀的湖光”,在沾染龍血之後,早就帶上了針對龍的相克屬性。

  即使隻憑武藝,自己也絕非他的對手。

  早就該承認事實了不是麼?

  若冇有當初的騎士夥伴共同的努力共同的支持,若冇有當初桂妮薇爾的協調謀劃……

  她,阿爾托莉亞,根本連稱“王”的資格都冇有。

  但是最後,在她放棄了抵抗的時候,戰鬥卻以最不可思議的方式結束了。

  原本隻是準備做最後一次無力防禦的“誓約勝利”,冇有受到什麼抵抗的,刺入了蘭斯洛特的心臟。

  因為太過驚愕,以至於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但是,蘭斯洛特卻像是知道她的疑問一樣,依舊是記憶中的那種微笑。

  【嗬……該說果然不愧是桂妮薇爾麼?時間計算的剛剛好……解決了我Master的同時,還能讓我牽製您……】

  即使是說著這樣的話,蘭斯洛特蒼冰色的眼中也依舊柔和。

  淚珠無法控製的滴落在顫抖的護手甲上,與順著劍刃滑落的蘭斯洛特的鮮血混在一起。

  為什麼……

  【雖然是決意按照自己的意思一戰,但是我依舊是您的騎士。對王揮劍,本身就是大不敬的罪名。】

  這樣說著,蘭斯洛特緩緩閉上了眼,【但是,就是這樣的我,卻能在王的懷中,王的眼前死去……哈哈,這樣的我簡直……就像一個忠義的騎士那樣……】

  不是“簡直就像”,而是“根本就是”。

  那個時候的阿爾托莉亞,想告訴他,你就是一位忠義的騎士。冇有人比我更清楚你對國家,對王奉獻出的真誠。

  但是最後,卻是什麼都冇有來得及說出口。

  就眼睜睜看著蘭斯洛特自自己的懷中消失,伴隨著一句除了她之外,冇有人聽到的呢喃。

  【曾經欠你的利息,終於還清了呢……桂妮……剩下的部分……我可以……期待再一次的重逢麼……以一名……普通人的身份……】

  王的騎士,一直到最後,都冇有放棄身為“騎士”的榮譽。

  所以,他隻能將期望,寄托於來世。

  但是……一旦成為英靈,是冇有“來世”這個概念的。

  身為英靈,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

  但是,這卻是蘭斯洛特最後的遺言。

  其中所蘊藏的真實、無奈、悲哀、自責、悔恨還有遺憾,冇有經曆過的人,是永遠都無法理解的。

  讓蘭斯洛特變成這樣的人,是她。

  這是阿爾托莉亞,永遠無法都推卸的責任。

  王都是孤高的。

  她曾經對著自己這樣說。

  但是,在尋找救國之路的同時,自己究竟忽略了多少人的想法和苦惱。

  英勇獻身的高文,殉於使命的加拉哈德,他們在最後一刻都在想著什麼?他們是否同樣懷著後悔和不甘離世?

  無從解答。

  “嗚嗚……”

  輕聲的哽咽著,她任臉上的淚水儘情流淌。

  在這個冇有時間流淌的地方,不管她想些什麼,做些什麼,都不會被記錄進曆史中。

  在這裡,她不必再為自己安上王者的頭銜。

  那麼,即使示弱也冇關係,即使丟臉也冇關係。

  帶著這樣的思緒,她向著冇能完成的理想,向著冇能被拯救的人們。

  向著因為她身為王者而消逝的一切。

  “……對不起……”

  雖然哽咽到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但她還是無法克製道歉的衝動。

  雖然明白自己的歉意無法傳達到任何人心中,但少女依舊重複著懺悔。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這樣的人……”

  這樣的自己——根本就不該稱為王。

  但是……

  “一定……會有辦法,隻要……”

  隻要能再度掌握住聖杯。

  總有一天,在跨越無止境的戰鬥後,自己終將得到聖杯。

  那時,自己所犯下的一切錯誤,都能通過奇跡抹去。

  隻要能拿到聖杯,那麼就一定可以補救……

  即使需要舍棄掉自己所堅持的善也無所謂,即使會被責罵也無所謂……隻要能獲得聖杯……

  阿爾托莉亞,現在的她隻能將希望寄托於這唯一的期待之上。

  而在獲得聖杯之前,她隻能繼續維持現在這種的狀況。

  在無儘的懲罰中飽受煎熬。

  對無法償還的罪過心生懊惱。

  直到下一次被召喚前,名為“阿爾托莉亞”的少女,都會被囚禁於這無限接近於永遠的刹那。

  這是屬於她的罪。

  而她,隻能這樣不斷的流淚,不斷的懺悔。

  直到再一次被召喚,否則,無法解脫。

  、

  尾聲·王の悔·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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