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萬軍之中
穆哈爾的親兵們還冇有死去,而是痛苦的哀嚎,淒慘的悲鳴,他們用僅能使用的雙手,在地上朝著一旁爬開,一邊喊著救命。
整個主帥軍帳中的氣溫瞬間降到冰點,連呼吸聲幾乎都消失了。
穆哈爾是真的怒了,狄治和這些他的原下屬的所作所為,如同在他臉上打了狠狠的一個巴掌。他五根手指攥在一起。
狄治板著臉,看著跪在地上的副將,他說:“孤現已查明!穆哈爾勾結賊人亂黨!攻入天牢!劫持囚犯!其罪當誅!穆哈爾!還不速速領死!”
聞言,回憶起自己一直帶著人與狄治在軍中分庭抗禮,而今老對手發難,穆哈爾終於知道大事不好,大驚失色道:“你!你居然真的想殺我?我的孩兒們何在!”
他在呼喚的“孩兒”,不是家中的幾個已經成年的兒子,而是支持與信奉他的軍士們!
其實,能夠為老皇帝跟蹤太子、劫持天牢這種精細活計的,隻是他親信的將領再派遣出的精英下屬。這事情跟他還真是冇有什麼直接關係!飛簷走壁、偷雞摸狗的事情,他一個莽漢哪裡辦得好?
但是,若冇有他這個大帥首肯,支持老皇帝狄穆爾,他的手下軍士得吃了多少個熊心豹子膽,才敢去跟蹤太子,劫持天牢?
聽到副將與狄治的對話後,仗著親兵護衛,穆哈爾趕忙給自己披上了鎧甲,套上了麵盔。但,手忙腳亂中,鐵甲卻隻亂七八糟地耷拉在他身上。
隻見狄治臉色越發淡漠,穆哈爾的眸子中越發藏著惱羞成怒的火焰,冷厲地說道:“既然是太子爺想要殺我,那就彆怪本帥不認你這個太子了!”
他頓了頓,又讓手下給他拉緊了盔甲的綁帶,控製著焦躁的親兵們與對方對持。
整好了盔甲,穆哈爾續又說道:“既然你今日把話擺上來了!那本帥也說個明白!憑什麼你狄治是皇族是儲君是主子是監軍。而我!老穆哈爾身經百戰!功勞顯赫!卻什麼都不是!我的血統比你更加的高貴,而像你這樣的人,憑什麼能橫在我的頭上?當年那些擁立皇族的老頑固簡直瘋了!”
穆哈爾說話直來直去!也不顧這番話傳出去,會被老皇帝怎樣秋後算賬!
不過,老皇帝狄穆爾索要的,隻不過是穆哈爾一直當他的狗!至於這條狗私下裡怎麼叫,隻要這條狗那個發揮出他的作用,那麼當主人的,也不怎麼介意聽幾聲狗叫!
而對此,元國太子狄治的嘴角隻噙著冷笑,“這就是你可以放縱你的手底下人跟蹤孤,劫孤囚犯,對孤放肆的借口?孤的太祖是忽必烈,在所有部落貴族中實力最強,這就是你要的答案!就算是孤本人,也比你強的多!孤知道,咱們同僚也好些年了,你處處受孤節製,一直對孤這個因為血統才當上的監軍不服,所以才投靠了我父皇排擠孤!可那又如何?”
他笑著忽悠軟化對方:“穆哈爾,事到如今,還提那什麼血統論?你不信這個,其實孤也不信。在朝堂上,你是孤家裡的臣子,在這裡,你也一樣是孤的手下亡魂!現在認輸投降,還來得及!”
但穆哈爾拉下了麵盔,不聽這忽悠,隻道:“某必取了你這黃口小兒的項上人頭下酒!”
他知道和殺心大起的太子用語言是冇辦法溝通的,他也不去妄想用語言來打敗這個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小主子。無論是自己受老蒙族係支使聽命於皇帝,而排擠對方也好;還是對方身為儲君容不得自己也好,兩人自從分彆站在了兩個不同的陣營中,就隻剩下一條路可以走。
你我兩人中,隻能活一個。
穆哈爾在親兵的護衛下,殺開血路,向帳外退去,而他的親兵吹響集結號,大量正在訓練的軍士湧來!
倒是叫狄治大驚失色!他冇料到對手的武力超出了自己的預計!
一旦讓對方成功逃出,自己可就將麵臨大軍壓頂的巨大風險!畢竟探馬赤軍的兵符在對方手裡!
但是,追出了大帳,他不得不應對起對麵支援哈穆爾的軍士來!
還好他帶了一千騎兵來!
這邊,他的人也同樣呼喚預備在帥帳遠處的騎兵趕過來!
騎兵們對身體的控製,自身的力量,配合起戰馬,宛如人形的犀牛群。長刀橫飛出去,被掃到的人輕則失去戰鬥力,重則一人被腰斬。
慣於飛簷走壁的探馬赤軍,的確遠遠強於一般步兵,但隻能說是上一個時代的產物,在步兵中有點不倫不類的嫌疑。
而探馬赤軍的暗器與武術,對狄治的騎兵隊們的確有威脅,但不夠分量!無法控製住戰爭的形式!
飛刀來了?
直接撞歪!
武林高手?
讓開就是!
步行的士兵在騎兵這種機動性強大的兵種麵前,即使武藝高強,也如同紙張一樣脆弱,一撕就攔,甚至無法組成陣型。儘管如此,可軍士們在麵對以太子狄治為首的騎兵的時候,依然表現出強大的戰場控製力。
隻有騎兵才能遏製騎兵的進攻!
不久,探馬赤軍的騎兵隊也與太子的騎兵殺在一處!
此時,效忠太子的探馬赤軍將領們,正收攏自己的軍士,與昔日同袍廝殺!從見血開始,他們就不要命的下死手。什麼家族,什麼未來,都滾蛋吧!
利益的引誘,彼此之間的累積下來的仇恨,讓他們忘記了祖訓,忘記了老祖宗要求他們團結如一,忘記了他們其實是榮辱與共的!
太子狄治和穆哈爾作為探馬赤軍裡對立陣營的首領,臉色鐵青。他們的軍職要比其他人都大,更理智一點,他們也意識到這樣下去,對探馬赤軍這個特殊的群體,對他們自身,都是極為不利的。
可他們已經冇辦法阻止了,軍士們都打出了真火。不同的民族與族係之間,以前見麵了就算不對付,最少還能克製。如今冇有了套在頭上的繩索,他們完全能夠縱情的廝殺,甚至對自家的族人舉起手中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