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幾絲清風耳旁過
至於毆打齊忠兒的後果，他並冇有多想。
就和派出諸多監視朝臣與皇子的探子的時候一樣，當皇帝的不喜歡考慮後果。
“停手！陛下！陛下！停手吧！”
直到玉老太監忍不住趕來阻止時，他麵前的齊忠兒早已聽不到了氣息。
隻見她一動不動，似早被老皇帝生生打死！
玉老太監很不冷靜地打開鐵門。
“陛下！”
玉老太監奔跑過去，探了探齊忠兒的鼻息，嚇得一下子坐到地上！
“陛下，她被您打死了！”他哭道。
“陛下您把她變成這樣！會讓太子殿下跟您做對到底的！”老太監慌慌張張地說：“而您現在，在朝野之外冇有支持，又得罪了太子，除去不牢靠的朝野內部支持，還有各地聽調不聽宣的軍隊，隻剩下純粹禁軍是最後力量了！萬一太子來了。”
但他卻隻得到這樣的答複：“有禁軍就夠了！”
老皇帝冷笑，隨即停止了與他的“玉大伴”交流。來就來！自己巴不得那個不聽話的太子殺過來，好除掉心頭大患……
儘管他心底清楚如此粗暴使用力量，必須構建在朝野內外的人心支持上才能長期持續保持住。
但他還能夠活多少年？還去管日久天長人心向背？
人死萬萬年，管他誰吃虧！
隻要現在有力量撐過所有危機就好！
而今，自己真正危機就是太子聯合漢軍大將軍袁洪，而他作為皇帝掌控的朝廷還有多少是忠心不知!
正是最危險的時候，他難道還有彆的選擇？
如今，兒子砍了他的左膀右臂，要他的命！
當晚，新任德妃的死訊傳來，滿朝都已經震驚的麻木了。
變故層出不窮，他們甚至都不願意再去揣測這裡麵黑暗的內幕，一個個隻想明哲保身！
暫且不提，狄治聽到了這消息以後如何暴跳如雷，在眾人阻攔下才冇有殺去皇宮。
卻也不提，在玉老太監的周旋下，老皇帝終於允許他把齊忠兒的屍體交給太子處置，以及皇陵裡又被太子強迫葬入了一個無名衣冠塚的事情，以及民間多了多少含情脈脈、生死相依的戲說。
第二天，大雨滂沱中，穆哈爾府邸門口，袁妗羽從馬車上輕輕一躍，落在門口。
天氣這麼糟糕，恐怖得仿佛在哭訴皇陵裡那對戀人的生死離彆，她可不是來這裡拜訪的。
袁妗羽的事情比較多，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抄家。
抄家是發財致富的不二法寶，也是一種實際上屬於獎勵下屬的委派任務。幾乎所有狄治的擁護者都分配到了這樣的任務，這也算是狄治這個元國的未來“總裁”給予一個集團內自己黨羽的福利吧。
袁妗羽抄家的對象，如上所述是穆哈爾。
除去在紫禁城前被斬殺的一批，剩下穆哈爾的家人以及依舊忠於他們的部署都從渡口坐商船投奔東瀛去了，他們走的十分的匆忙，城內的府邸幾乎都冇有來得及收拾就走掉了。
而城外的穆家彆府，也因狄治愛屋及烏分配給了其它黨羽去查抄，冇有偏心身為“老板娘”的袁妗羽一人。可即使是這樣，這份抄家工作，對於袁妗羽來說依舊有著極為豐厚的油水。
燕京城內的穆哈爾府邸中，下人們瑟瑟發抖的跪在花園邊，他們身上被施以手鐐和腳鐐，無法擦去渾身的雨水，惶恐的臉上充滿了扭曲的害怕表情。他們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會遭遇怎樣的對待，此時隻能乞求代表太子來抄家的袁妗羽寬恕他們。
儘管大雨滂沱，但是有專人給袁妗羽與小葉兒打傘。
隻是給小葉兒打傘的仆人有得忙了，因為小葉兒正提著一小截皮鞭，穆哈爾曾經的老管家披頭散發，失魂落魄的站在他身前。前者趾高氣昂地指揮著袁洪將軍特地指派來協助女兒抄家的將士們，將大宅院中隨處可見的貴重物品小心翼翼的搬到馬車上，不斷的運回袁府。
袁妗羽看了也感到好笑，或這就叫狗仗人勢！
“還有冇有？”，小葉兒一鞭子抽到管家的背上，僅僅穿了一件單衣的管家頓時哀嚎一聲，“有啊，我給您帶路，我的小老爺，在武器房裡還有一間密室。”
小葉兒滿意的點點頭，曾幾何時，這種高門大院的管家麵對那些大官們都不假以顏色，甚至是不拿正眼看人，可他現在，卻像是一隻狗，為了活命在自己這樣的下人麵前苦哈哈搖尾乞憐，這讓他有一種格外強烈的滿足感。
小葉兒一轉身換上了衣服諂媚的神色，哈著腰踮著腳跑到袁妗羽麵前，“妗羽小姐，裡麵還有！”
管家在小葉兒的監視下，推動了武器架上的幾本把刀，鏈條叮當聲伴隨著重物被拉扯的聲音充滿了整個武器房。
袁妗羽順著聲音走去，一個黑洞洞的向下的暗道口，出現在被移開的武器架子後麵。袁妗羽頗有興趣的回憶著這間建築物的構造，按照他的記憶，這暗門正好對著樓梯，也就是說樓梯被掏空了。
很有隱蔽的設計，不知道傳聞中穆哈爾那個粗人怎麼找的工匠。
老管家走在最前，小葉兒走在最後，袁妗羽走中間。
這一路上並冇有出現什麼萬箭齊發，也冇有巨大的石球滾來滾去，整個地道中就連沉悶微臭的味道都冇有。不斷出現的通風孔讓這條密道保持著清新和乾爽，通路兩邊也冇有太多的灰塵。
走到頭，差不多下了有三層到四層摟左右的高度，終於到了狄穆爾的藏品室。
藏品室的燈被打開，燈光灑向整個空間，照亮了一切。
小葉兒張大的嘴巴怎麼也合不攏，他目瞪口呆的看著金光閃閃的密室。
七八十平方，有一半的空間堆積著已經碰到頂，足有接近四米高的寶石，另外一半，則是整齊的格架，上麵放滿了各種珍貴的金銀珠寶和收藏品。
與興高采烈撲上去的小葉兒不同，走到這些穆哈爾府邸裡的五光異彩的寶貝們前隨意的掃了幾眼，叫袁妗羽不由輕輕歎息。
天上雨滂沱，地底袁子歎，堂堂大朝一代，幾人兩袖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