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指尖上，鳳尾蝶
某處，漆黑大型樓閣密室內，無數銅鏡閃爍著微光，幽沉深邃，宛若浩瀚銀河，而且無垠變遷，神秘混沌。
一座巨像六臂三目，足踏七星，腰著虎皮裙，隱隱約約站在密室正前方。
當狄邱帶著諸多侍衛走進來時，他的侍衛都被人攔阻，隻得停在密室外麵等候。
該怎麼做，他自不用多說，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兒。丟下侍衛，獨自踏入密室。
微光中，狄邱雙手作揖行禮，盤起膝蓋在事先準備好的蒲團上坐下，雙手置於膝頭，語氣平淡無波道：“樓主，您來了。”
密室的陰影當中，一個聽不出來是男是女的聲音響起：“有失遠迎，不知三皇子今日駕到，找我們黑天樓有何事相求？”
原來如此，這裡就是盛名可以讓小兒止住耶啼的黑天樓的產業！
那雕像正是密宗的佛前護法摩訶迦羅也娑婆訶，也就是俗稱的大黑天！
狄邱笑了笑：“如今實在不是個將士們論功行賞的好時代。有功之臣都被誅殺。孤那太子大哥一邊當儲君，一邊當軍隊主帥可是犯規之舉。”歎了口氣，他問到：“孤此次來，是想請教樓主大人，當太子文治武功朝野人望都在孤之上時，孤該做什麼？孤該怎麼做？”
大黑天背後投下的陰影中，仍是不辨男女的聲音答道：“嗬嗬，三皇子不必自謙。首先，殿下這樣腦子可以轉彎的，得讓著太子這種直行無忌的。凡事讓對方先行。其次，如果冇有足夠的實力控製局勢時，殿下在插手任何事情前停瞭望，同樣得讓對方先上。”
“樓主與孤英雄所見略同！”狄邱得到這個答案後連忙附和，打蛇隨棍上！
看樣子，他似乎想從這位黑天樓主這裡得到什麼！
然而，陰影當中的黑天樓主，隻是詳作不知，輕輕笑道：“其實，早在當今的皇帝陛下登基更早以前的時候，黑天樓就在為今天做準備。在蒙軍中，已經遍布大黑天的信仰。數十年了。我們黑天樓本身已經消失的太久。久到許多人都忘記了這樣一支威震江湖的教派。當其他江湖門派在吃喝玩樂排座次的時候，我們在為了傳承絞儘腦汁，將自己的孩子親手送到野獸群中自生自滅。不過，就算是我們黑天樓的孩子，就算隻是互相利用的棋子，也不是能隨意拋棄。”
隻聽他話鋒一轉：“殿下想要我們黑天樓出手，幫助您製衡太子，就像以往那樣，行，冇問題。但是我黑天樓的發展離不開資金、人手。雖然隱世，卻也有一些個優秀的孩子不懂事，犯了點事情，如今正在大牢裡，有些剛被關進天牢。本座會交給殿下一份名單，本座需要殿下親自去把這些孩子帶出來，交還給我黑天樓。”
最初聽到這個要求時，狄邱隻是感覺荒謬可笑，黑天樓的刺客若真有人幸存被關進天牢，自己救他們出來不是形同自殺嗎？
自己是來尋求支持的，結果卻被安排壯大對方的力量，豈不本末倒置，手段與目的矛盾？
但轉念一想，他內心已然凝重，對方提出這個要求的潛台詞不就是他們與朝中大臣達成了協議，付出一定代價，接受某種約束，獲得了控製朝堂的力量？
冇有自己，他們還能找彆的皇子合作！
於是，他沉默著點點頭，算是接受了！
陰影中，橫著漂出一份薄薄絹片。
之所以說是漂，是因為這份絹片就像有人拿著似得，飄過數丈距離平平送入了狄邱的手裡！這份功力當真駭人聽聞。
後者明白，這就是樓主向他加大籌碼，誘惑他，讓他更多依仗黑天樓！
但隻是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名單，狄邱的頭就大了！
“這裡麵有不少貨色，跟黑天樓冇有半點關係吧！樓主可彆告訴孤，武當派的玄風道長、峨眉派的靜心師太與采花大盜劉花兒，竟都是你們黑天樓的人！”
“這裡麵當然還有一些我們需要的人。我諾大的黑天樓，在局勢確定以前不能暴露太多人手，那麼明麵上總要有幾個跑腿辦事的人吧！再說殿下也不吃虧，隻有我黑天樓更加強大，殿下才能更加接近大寶之位。”
我去！利用孤給你們拉手下！而且這種事情，你這家夥竟就這樣無恥地承認了！
狄邱心頭一萬隻羊駝踩踏而過，他想了想又質疑：“可這些人裡麵有不少是名門正派的人，有些是被官府陷害，有些是卷入了權勢鬥爭，他們性格高傲，最厭惡你我這樣的小人。樓主打算怎麼讓他們為我們所用？”
黑天樓主哈哈大笑道“殿下請放心，可知我大黑天秘製七殺丸？那就是專門針對控製這種人用的。隻要半年不服用解藥，他們就會痛得後悔自己被生出來，一年不服解藥，全身潰爛而死。殿下隻要把人帶出來交給我們處理便是！”
“你不怕孤趁機混入自己的探子，破壞樓主的重振江湖之舉？”狄邱身周幽暗浮動，如同厲鬼，毫不避諱地問道。
黑暗中，不分男女的回答是：“如何讓殿下有限的交換需要，對我黑天樓發揮應有作用？本座相信殿下，到了緊要關頭自會做出正確判斷。”
“咦，這是篤定將來會有使孤改變最初想法的變化？或者相信孤的任何舉動都對黑天樓造不成什麼影響，無濟於事？”
狄邱念頭起伏，頗為疑惑。
自己那太子大哥與掌握漢軍的袁府已經達成了協議，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自己拉攏黑天樓，還能見機行事，對他們的合作有所破壞，或者弄清楚獲得的好處，若是拒絕，則隻能等待消息。難以控製消息的好與壞。
“孤的誠意，樓主很快就可以看到。那孤就等候樓主的誠意了。”狄邱說罷，站起。
一隻不應該出現在此處的天藍鳳尾蝶飛過他的身體，去到了窗外。
而在大黑天雕像後，再也冇有傳來絲豪動靜，讓他懷疑這桀驁不馴的黑天樓主早已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