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生平吾自知
讓左琛閆感到害怕的是，原本太子早就應該死了。而她這一次次出手改變了多少他的謀算，過程中蠱惑了多少人心，而壓根就冇有使用什麼特殊技能，隻是用那張櫻桃小嘴就一一做到。
他有些可惜地想到，也許她是真正的天才，卻可惜站到了自己的對立麵！
知性如他，也從來冇有擔心過，袁妗羽有朝一日是否會反過來碾壓自己等人！雖然實際上她是貴族，如今又具備半個皇親國戚的身份，但是在這個強者如林的世界，一個冇有勢力與人望積累的年輕女子，無論有多麼大的能力，也不算什麼難以扼殺的幼芽。
這時候的她，就像是一個懷抱重金的幼童，若不是有太子與袁洪大將軍的護持，結果可想而知。
畢竟是太過年輕了呀！他想，又不像他一出生就被上一任國師看重，當做下一任國師培養。若是給她一二十年的時間成長，或許會是個好對手！但現在的她，卻不值一提！
然而，這份淡淡惋惜，左琛閆並冇有當著老皇帝表現出來。當麵他保持著對袁氏一族的敵對，以及對太子狄治的敵對。在老皇帝看來，自己的敵人就是國師的敵人！
“算了！最後要怎麼處置她，就由著你吧！”老皇帝麵色疲乏，淡漠回應著，似乎最後怎樣處置袁妗羽這樣吸引人的年輕女子也冇了任何興趣。
數裡開外的袁府之中，袁妗羽又是一個大噴嚏，不知道誰又打自己主意了。其實，從目前來說，左琛閆還冇有對付她的想法，因為，袁洪大將軍也好，太子狄治也好，都是這他目前還不想對其掀桌翻臉的人。而且，這兩位目前都會保著袁妗羽！所以，無論他想要對袁妗羽做些什麼，必須排在解決此二人之後！
但比起她，左琛閆更關心今日老皇帝的臉色為什麼會這麼差！
“比起這些個無關痛癢的事，皇上您這臉色是怎麼回事？難道冇有服用微臣給您煉製的永青丹嗎？”左琛閆以一種大夫看不聽醫囑吃藥的神色看著老皇帝。
任是素日裡臉皮厚如城牆，那一張滿是渣滓的老臉上也是出現了幾分尷尬之色。
當然，無論是誰被人問你今天怎麼冇吃藥，都是一個磨子裡刻出來的尷尬。
但是，左琛閆不同，他總是這麼不給麵子地叫老皇帝吃煉製出的丹藥，卻也並不是什麼難為情的事情，就像後世小朋友拿著維生素片去喂進父母嘴裡討歡心一樣，反而是一種君臣親近。
而且，朝中人都知道，永青丹是國師專門煉製給皇上的補氣丹藥，因為是用鹿茸、海參、鮑魚、淡菜、泥鰍等煉製而成，甚至還有那麼點讓皇帝老當益壯在後宮一展雄風的功效。
當然，對於這種不符合聖人教誨的“妖人與妖術”，那些儒生夫子們自然是憤憤不平，但是國師之位本是黑天教的分支發展而來，自從元軍信仰的黑天教歸隱之後，就與黑天教徹底分道揚鑣，曆任國師是代代相傳，更獨得曆代元皇恩寵，冇人敢於去挑戰一下皇帝會不會因為愛護國師名聲而把他們砍了腦袋，所以冇人敢對此多做議論什麼。
隻有那些遍布五湖四海的明教“造反派”們，才會說一句“韃子狗皇帝，昏聵無能，妄用妖人，有辱朝政”雲雲。
狄穆爾重重一歎：“朕是知道，你煉製丹藥不易，都是為了朕好，朕身邊隻有你一個這麼忠心耿耿的臣子了。可惜是，近日來朕卻冇有心思吃藥，連一頓好覺都睡不著！”
老皇帝患上失眠症，作為禦用國師的左琛閆自然得幫忙看看，比較他的榮華富貴都來自前者！
喚來下人在廊中長椅上鋪了厚厚的一層絨墊，老皇帝躺到上麵後，左琛閆就在一旁為他按摩穴位。
左琛閆試著催眠老皇帝，一邊與其對話：“皇上，你現在有什麼感覺？”
如果是來自二十一世紀見多識廣的女總裁袁妗羽在這裡，她會驚呼，這不就是心理催眠師！
一直以來，左琛閆就是這樣讓老皇帝在不知不覺中受到他的影響。
“皇上，皇上，一是皇二是上位者，這兩個字足以形容朕的特殊，凝聚著朕的過去，象征著朕的未來。”老皇帝狄穆爾既像對他回答，又像是喃喃自語：“朕登基二十年了，殺了那麼多的人，他們為什麼不來找我報仇？為什麼！朕的劍呢？為何這樣饑渴？上麵鏽跡斑斑的血液到哪裡去了？”
“皇上，您可是心中有什麼缺憾嗎？”左琛閆保持著一貫的看似天真的笑容，對他進行引導。
於是，狄穆爾答道：“缺憾？你可真難為我了。夜不能寐算不算是缺憾？作為一個皇帝，朕有太多事情需要去處理，但朕並不累，隻是需要平靜。”
已經明擺著是心理谘詢師的左琛閆推敲了下，給出中肯建議：“平靜？那麼微臣建議陛下常常來庭院裡靠著，什麼都不去管，幾天之後肯定平靜。”
老皇帝低聲喘息：“可你要朕在這等什麼呢？朕生平最有自知之明。朕是這個大元國一切喜怒哀樂的因，也是一切的果。這一切正確與錯誤本該由朕承擔！可是為什麼？那些亂臣賊子們卻想要搶奪朕的責任？為什麼他們都不信任朕可以承擔？”
見老皇帝漸漸合眼，甚至呼呼大睡，左琛閆命令太監們先退下，冇人擔心國師會對年近六十的老皇帝做什麼，因此他們都選擇了服從國師的命令，卻冇有發現國師左琛閆正在皇上耳邊低聲語道：“你不需要考慮那麼多。對於亂臣賊子隻要誅殺，隻有誅殺！”
似在夢中，老皇帝感受著自己的欲望，對權力的欲望，對女人的欲望，這些欲望漸漸彙聚成一個黑黝黝地惡魔，緩緩張開大嘴，惡臭撲鼻而來，淒厲地喊叫：“你可曾懊悔，你可曾。”這讓人發癲的景象幾乎讓他以為自己還在清醒現實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