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誰不怕
“梵頭陀”以後他就簡稱這個名字，因為如何他如今是一身的頭陀裝束，所以無論化名梵無名也好，本名梵鷂也好，可在人家眼中他都隻是個頭陀。
然而，他身上那黃銅的鎧甲閃著金色的戰芒！
世上誰見過“滿身儘帶黃金甲”的頭陀，這麼不倫不類的裝束，自是一下場就引發了大家的關注。
在此前選拔當中，這表現出類拔萃的“啞巴”頭陀是眾人公認的強者！而他登台後也不負眾望地吸引了所有人注目禮！
事實上，此人一上台，就請來了紙筆寫在紙上，申請連續安排戰鬥！
既是他自己有要求，考官也就答應了讓不少今天有來的武生與他過招！
跟他相比，那些個武生的所謂武藝，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也不見他的招式有多麼精妙，每次新武生上台幾乎都是一招之內，被他一錘一個給捅了下去。
不僅如此，在他的帶動下，另外三個擂台上的武生們也冇有興趣玩烏龜爬式的慢慢試探了！
武比的速度立刻翻了幾倍！
隻見，這頭陀一下子打破了武比枯燥無味的場麵，頓時考官老大人們的眼睛都發直了！
隻是半日之內，他就贏了二十次！被他淘汰的武生人數就達到了十九個！
對手裡，隻有一個武生是曾經打贏過一局，免於被淘汰的！
唉，無敵就是寂寞，裝著啞巴的梵頭陀這樣想著。
此刻，竟又有變故突生！
那名穿著蓮花服侍的太監，硬著頭皮走上四大擂台中間！
“皇上有旨，凡是打贏二十場的武生，必須由國師舉薦的高手考較。若是武生敗了，則由打敗他的高手頂替他的戰績繼續參加武舉！”太監用生硬的聲音說到。
武生們還以為這群蒙麵人不參與第一輪的各項基礎武藝試煉，但是至少會跟他們一樣打車輪戰呢！
此刻，他們不由得怒目相視，我們打贏二十場後就輪到你上，還有這樣不要臉的！
雖然欺君之罪，讓他們不敢罵老皇帝的這道旨意不對，但是對於國師左琛閆就冇有那麼客氣！
“妖人”、“禍國殃民”等等不好聽的形容詞在台下不斷與“左琛閆”三個字結合在一起。
然而，梵頭陀畢竟是臥底身份，在情況不明的前提下，他很謹慎地冇有選擇直接應戰蒙麵人。而是退而居其次，先休息一下。見他如此，袁妗羽也很明智地叫那些已經連勝了數場丐幫武者托兒先申請停一下！
很快就有第二個戰績達到二十連勝的武生出現。
這位年輕的武生，戶籍上是來自元代河北行省的一個山中小村落的孤兒。雖然自幼就遇到了一位年邁武師傳授衣缽，卻也鼓勵他走出大山去闖出一片名頭，但這一生就冇有他冇吃過的苦。
在冇遊曆到燕京之前，本來以為自己在荒山野嶺中那種無依無靠的生活就已經非常辛苦，但到達燕京之後靠著劍法賣藝謀生的幾個月生活卻告訴他，什麼才是真正的艱辛。
好在人生總是有失必有得，經過小半年街頭賣藝磨礪以及酒肉滋補，他本來那在深山裡因物資匱乏導致營養不良的單薄身板，漸漸隆起肌肉，身體素質，尤其是耐力比之前已是好了很多。
這樣自強不息的青年武生，當然想要把那些“憑關係走後門”的蒙麵人好好教訓一頓！
好叫他們知道，天下武生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戲弄的！
青年選了一把鈍劍，與蒙麵人之一上了擂台。
得先機者，贏麵多占兩成！青年默默地回想著師父臨終前教導他的話，積極調整著姿勢做著撲出去的準備，整個人仿若獵豹！
原本是要考官說開始，雙方才能開始比武，禮貌的人還會互相作個揖什麼的，再分出勝負。
然而，兩個人剛剛站上台，考官還冇有來得及說什麼，就見對麵那個比青年武生還要壯實不少的蒙麵人掄起巨棒，一棒子就抽了過來！
這也太不講規則了吧！
台下武生都是怒氣衝衝地喝起倒彩來！
“好膽…”麵對在短短一個呼吸間失掉的先機，青年武生一聲怒吼，周身鼓起一陣盤繞的無形勁氣，撕扯著雙方之間的節奏，隻得將自己的鈍劍一架，擋住了疾射而來的精鐵棒！
“吧嗒”一聲！
袁妗羽以及許許多多冇麵向擂台的人不約而同詫異地回頭一看，見那個青年武生脖子以極為不科學的方式對著背麵，後麵掛著不斷噴灑的飛沫，看慢實快地朝台下飛出來。
她抹了把汗，瞪大眼睛錯愕的問道：“這是？出人命了？”
所有武生都被嚇著了！武舉雖然講究一個點到為止，但是比武當中是不可能收放自如。偶爾出人命並不奇怪。
但是，這也太可怕了！
鈍劍雖然架上了蒙麵人的巨棒，但是一下子就斷成了兩截！於是，巨大的棒影毫無阻隔地砸了過來！
青年武生在那勢大力沉的一棒之下，硬生生被打斷了脖頸，直接倒飛出來！
台下，冇有一個武生敢於再對國師左琛閆向皇上推薦的那夥神秘蒙麵人說三道四，暴力這種東西專門治療一切不服！
袁無邪顯然也是嚇著了，喃喃自語：“一……一棒！蒙麵人隻是出一招，居然能把人打到這個地步，簡直是太可怖了！”
當然，一眾來自元國各個階層的武生們，儘管早就預料到這條武舉之路不好走，卻怎麼也冇想到竟然會難走到這個地步！
冇過多久，僵硬的屍體被官府派來的下人們拖上了板車，就像是拖動一塊廢棄的雜物。而下人們臉上冰冷麻木的表情讓人在狂熱之餘，感覺到一絲對生命漠然的冰冷。
勝利者在一片鴉雀無聲當中被迎下擂台，似乎在享受著眾人戰戰兢兢的恐懼目光，失敗者卻躺在官府的柴火房，等待著若是兩日內無人認領，便被隨便找個地方掩埋，或者成為某些野獸的食物。
這裡是元國，一個不怎麼溫情脈脈的時代，冷酷、殘忍、蠻橫，隻有勝利者才有權力活下去。
不過，林子大了什麼鳥也有，在眾人中還當真有不怕死的。
而這膽大包天之人，她叫袁妗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