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禍福難料（下）
倘若放在邊陲，一兩銀子就夠一家人生活數月的了。而眼前就有白花花的數百兩銀子！晃得林爾曼也是心神一顫！
故而，袁妗羽輕輕地把錢袋子一推，林爾曼就情不自禁地收下了。他不能讓，也不想推讓！
“不過，這錢不是白給！如同我適才所說，你首先要做的這件事，便是幫我把袁無邪給送進武舉前三名，為此，你必須為他鏟除路上的其它阻礙，並且在最後不得不假裝輸於他之手。”話風突然一轉，袁妗羽緩緩地說出了自己真實的目的，然後等待對方的答複。
這樣的話，如同鐵鐐銬一樣重重砸在林爾曼的心頭。其實，他不是不知道，既然袁妗羽推舉袁無邪去參加武舉，而自己投奔了袁妗羽，那麼此事發生其實理所當然，但是他從來冇有去想，或者是想了卻又在自己的潛意識引導下刻意回避了。
個中原因，他有所不知。
倘若，不是丐幫弟子們中途退出，而且接過袁妗羽一百兩訂金的史火龍那貨表示，來探訪他們的胡仁昌胡老幫主已經知道了內幕正在大發脾氣，便是不肯繼續讓眾弟子們參與。那麼，袁妗羽也未必需要林爾曼去行此下策！
當然，袁妗羽自己也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有些強人所難，畢竟出身元軍來曆背景乾乾淨淨的林爾曼，是與打一開始就不想為朝廷效力的丐幫弟子們完全不一樣！這是要他主動放棄一個飛黃騰達的機會。但若林爾曼是真心投效袁妗羽，必然不會拒絕。這也算她給予他的忠誠試煉了。
哎，有一得，必有一失……林爾曼歎了口氣。提前給予的這銀兩好處，恐怕便是袁妗羽為讓他付出這代價而提前償還的因果。
這份活可不好乾，林爾曼情不自禁想起了老將軍期盼的眼神，便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可如今，他投效袁妗羽之事已經傳開，再改弦易轍容易，但顯然不會在新主子那裡有什麼好下場。這樣一來，他這個武舉名人的大好前途，就真的廢掉！
而且，他看那明晃晃的數百兩紋銀，卻也是割舍不下。有著這些，即便不能光宗耀祖，卻也足以在邊陲當個財主，自己擁有一方勢力了！何況，據自家小姐袁妗羽所說，這還隻不過是訂金！
形勢比人強，多想也無益。收斂了念頭，他用力點了點頭，就好像生怕自己待會兒會立刻反悔一樣！
見他如此猶豫，卻還是支持了自己的想法，袁妗羽讚許一笑，言語之中親近了許多，安撫道：“爾曼哥！你不要擔心會無顏麵對送你前來的父老鄉親。事後，本小姐承諾會保舉你一個武官之職位！同樣是通過武舉名額獲得！屆時，也不見得比那頭三名獲得的將軍、副將、參將要差得多少！其實，這樣對你來說是最好的。”
林爾曼這才釋然。起碼，這樣他有資格衣錦還鄉了！
其實，袁妗羽話語中內有玄機，有一事並未點破，但是林爾曼卻心知肚明！以他日前的身份地位，就算拿下了武狀元、榜眼等等，也根本不可能享有那些將職！
如今的朝廷勢力，是太子、皇帝、七王爺三分天下！任何一個將級以上的位置，都隻有經過這三人之一首肯，才能當上！這也是為什麼袁妗羽必須把袁無邪帶到太子麵前，去給他說情的原因！
當然，如果像是林爾曼這樣毫無強大朝廷勢力背景的人，考上了前三名，朝廷當麵倒也是會承認！隻不過背後肯定搞鬼！第二天封賞將軍、副將等等官銜之前，大概這樣毫無背景的他，就會因為“意圖謀反”或是“偷竊”這樣可憐又可笑的罪名，而被關押起來打落塵埃！運氣好些的話，等到塵埃落定，他大概還會被放出來。運氣很背的話，恐怕就要被滅口在大牢裡，以免有些人知曉了嚼舌根！
這樣的事情又不是冇有發生過！
千萬彆指望朝廷存在公正這種東西，就算是有，那也隻對坐擁朝廷勢力的人才有實際意義！因此，對於他來說，投效袁妗羽，按照她的指示去扶袁無邪上位，無疑才是最佳選擇！
聰明人與聰明人之間的交流總是非常愉快！
想通了這個，他就準備告辭，回去仔細思考如何完成任務！
隻是通過此事，林爾曼對提升自己，獲取權勢的想法愈發堅定，細細把玩了一陣手中的銀兩，感悟了那沉甸甸的分量，在聽過袁妗羽一番仔細交代之後，緩步走出了彩風樓！
月落星沉，袁妗羽看著他離去的步伐堅定，也輕輕一歎。
英雄如何，生不逢時，或也空費白發餘生！
而她要做的，是把彆人掌控在自己手裡！卻是不能顧念太多公平公正！
第二天，入圍了殿試的武生，必須去吏部報道。因為這些人當中的大部分其實已經算是入了官場！哪怕入圍者冇有打入前三名最終獲得將職，十有五六也會被調任到京城或其它什麼重要的地方去擔任高級武官的職位！
事實上，剩下的十之五到四成入圍者，自然就是冇有什麼背景，注定要以“朝廷官職有限，但名冊已記錄在案，留待往後有多餘職務，再行調整通知”為名，被吏部敷衍過去，打落塵埃！被打落之後的人，自然是兩手空空地歸家！或下次再考，或終身絕了此念。至於什麼“往後通知”，武生群眾的眼光是雪亮的，拿去騙騙三歲小孩還差不多！
好在林爾曼已經得到了承諾，能夠成為被留住的前者，是以他倒也不太擔心那麼多！
其實，比起那些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潛規則”禍福難料的考生，他不知已經幸運了多少！
暗暗嘲笑自己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就帶上自己的身份路引與袁府的推薦信，即刻動身出發！通過了進入皇宮之前的一道又一道檢查，他又很快就找到了武舉殿試的接待地點！
卻聽遠遠地傳來了一陣陣人聲鼎沸，簡直跟菜市場一樣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