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分出勝負（上）
金鑾殿之中，正在交戰的兩人，境況都稱不上太好。
秀蘭兒直接被打的倒飛出去！
梵頭陀腳下的鞋底爆裂炸開，雖然姿勢更穩更雅觀一些，但是不容否認的是，他同樣也是被對方打到飛了出去的，然後調整好重心，落地之後穩穩站住。
相比之下，秀蘭兒就明顯狀態冇有那麼好，如同一株隨風飄蕩的蒲公英，連晃帶搽的在地麵上劃開了好幾下，才重重跌到在地上。她慢慢的爬起來，臉色漲的通紅，如被火燒紅一樣。頭頂蒸騰著一道道熱氣，再次瞬間擺出那個古怪的動作。
但是，梵頭陀卻冇有給予她進行反擊的機會！
說時遲那時快，梵頭陀已經逼近到了她的麵前，右手捏成劍指，“刷”的一下出手，指影閃爍化手指為劍，“嗤嗤嗤”連續九聲，全數點在秀蘭兒的全身上下。
這一手同樣是明教的基礎武學，幻化多個指影攻擊對手！喚作“憐我世人，憂患實多！”原本是騷擾對手的虛招，但是在梵頭陀手裡使用出來，卻成為了威力驚悚的大殺招！
兩人一個強勢一個處於弱勢，實力優劣差距太過明顯，隻是一個眨眼，秀蘭兒混身上下到處都如同漏水的水管，血水嗤嗤哧的全數噴濺出來，噴向天空，落了一地。她想要施展的動作也半途中無力地癱下來，壓根冇辦法繼續出手了。
就連想跟對方同歸於儘都做不到！
不過，這並不是說“萬象真法”不如“乾坤大挪移”。畢竟，她修煉“萬象真法”的時間還短，又是不完全版本，內氣產生的速度和力量，完全不能和此時此刻如同剛剛吃了十全大補藥的梵頭陀相提並論！
她已經喪失戰鬥力了！
嘖！失算了！左琛閆暗暗咬牙切齒！眼睛裡儘是懊悔！
罷了！計劃失敗也不過是從頭再來！隻要我吸取經驗教訓，下一次一定會成功的！他淡淡地想，隻是可惜了秀蘭兒這顆有用的“棋子”。原本她可以派得上更大用場！
看著全身鮮血直流，秀蘭兒感覺一點內力都使不出來。
如此十惡不赦的我，這就死了嗎？
趁夜，屠殺生死與共的同伴；出師後雙手染上的鮮血；不想背棄的那個他；倒在懷中的恩師半片身體……
這麼長時間的掙紮，這麼撕心裂肺的痛苦與忍受，還有這麼多不想失去的東西，如許多的遺憾，如許多的使命與恩仇，竟然這一切都要在今天一筆勾銷了嗎？
秀蘭兒不甘地掙紮著！
她可以忘記使命，忘記恩仇，她唯一不能忘記的是，不想被對方認出來自己身影而找了借口臨時支出京城的龍將軍！
是她的龍哥！
自己還想著與他攜手共遊，白頭偕老！還想為他生個孩子！而他，卻還一直傻乎乎地等著自己回去。
對了！他現在還中著七殺丹的毒！應該不久之後也會來陪我！
但我，不想讓他死！
“嗚”秀蘭兒發出一聲嗚咽！
都冇有找到解藥的配方！我怎能死在這裡！
人生之中最值得紀念的事情大多數是第一次。第一次與人爭鬥，第一次出師刺殺，第一次怨恨命運不公，第一次遭遇死亡，第一次害死自己的戀人……所有這些“第一次”就好像被能工巧匠印刻在她的心裡一樣。
一十九年的點點滴滴流過心中，終還是冇法不在乎，失落感覺在心中……為什麼要讓事情變得這樣？
樓主左琛閆也好，太子狄治也好，還是梵頭陀投效的七老王爺也好，明明大家隻要一起在這個世界上生活就好了，還有自己其實也一樣……為什麼非得就殺光所有對手，謀取這個國家？倘若他們冇有野心欲望，明明各自就都可以過得幸福美滿！
“為什麼……你們一定要你死我活？一定要把全部人都帶入你們的爭鬥當中，成為犧牲品！這一切都是為什麼？”她喃喃自言自語著。
然而，在這場生與死的掙紮中，她竟然發現生命一點點流逝的感覺消失了！雖然自身的內力仿佛全部消失了一樣，但是她似乎冇有剛才麵對死亡的真切感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眼前的梵頭陀，目光清明，卻與武舉擂台那時不同！然而，他也在忍受著內心的煎熬！
殺了她，然後踩著她的屍體博取七王爺的信任，那樣瓦解元國朝廷統治的計劃就能變得容易起來！這樣的惡念。仿佛是一個惡魔一樣在梵頭陀的耳邊蠱惑著他。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惡意、那個女子發出了一聲嗚咽，整個身子開始恐懼地瑟瑟發抖。
砰，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可惡，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看著麵前的蒙麵人女首領，雖然她的打扮品位很奇怪，但她的年齡看起來，比自己的愛徒蓮玉小郡主也隻不過大上幾歲。
她也是一個鮮活的生命，她也是父母的女兒。正如自己在老皇帝麵前護住蓮玉的想法一樣，說不定她家裡的長輩也會如自己一樣愛護她。
看著對方那祈求那掙紮的眼神，梵頭陀放下了自己的殺招。
將心比心，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把這句話放在這裡有些奇怪，畢竟現在的元國已經陷落了是非顛倒的混亂時代，而自己則已經變成了一個刺探情報準備搞垮朝廷的臥底，並且不久前的武舉擂台上自己因走火入魔，還親手殺了麵前這楚楚可憐的小姑娘幾十個同伴。這個時候說什麼心慈手軟，豈不是太過虛偽、偽善！
但是，這種憐憫心從梵頭陀的腦海中一旦升起就再也放不下去了，他發現自己的心已經狠不下去了。
輕輕一歎，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既然自己下不得殺手，則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饒！
無論心中如何同情，梵頭陀知曉，對方效力於黑天樓，哪怕讓用腳趾甲思考的傻子去想，也知道黑天樓必有控製她的方法，隻要她一天仍然有這一流高手之境的武功，就不得不做一天的殺手！倘若自己今日這般輕易地放過了對手，將來不知有多少人受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