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八章 三結義
元代是個很奇怪的時代,一方麵這些老蒙貴族想要保存他們的民族血脈驕傲。另外一方麵,他們卻又拋棄了舊有生活方式,完完全全按照中原人的漢風文化去過日子。
可以說,除了引入涮羊肉火鍋與朝廷命官的服飾以外,元代的方方麵麵都跟宋時冇有多大差距,甚至完完全全照搬。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拜關帝廟這樣的文化傳承。
在武舉殿試結束後第二天的這尋常日子裡麵,老百姓來來往往,出於形形色色的原因必須來關帝廟增添香火。而其中,最多的原因是做生意。大家當著關二爺拜了香火,回頭你要是坑我,冇有誠信,那你就要遭報應,跟西方的手按聖經簽契約一個調調,也算是元代版本的商業契約了。
袁無邪對於這裡並不陌生、之前,袁妗羽曾經帶他來這裡,讓他看看自己手下那些新月畫報局的小工一起上香,發誓同生共死,簽下了進入袁妗羽的元代版本“企業入職合同”。
視察這樣的“企業文化展示”,看到自家嫡女妹妹手下的眾人精神抖擻的,卻也算是對於袁無邪當時武舉前精神上的一種激勵。
但如今,他待在這個香火鼎盛的地方,卻不是為了當觀眾,而是自己要與人結拜。
自己被封了個四品的副招討使信武將軍,可是在已經當上萬戶安遠大將軍的莊少樓麵前,自己便是一名小弟而已。這不一大早,他就被莊少樓拉來了關帝廟,等待三人到齊後義結金蘭。
不過,麵對如此強勢的結拜,袁無邪冇有什麼可不滿的,自己當上了四品將軍,又能夠有一個從三品的將軍來當自己的結拜大哥,自己也該知足了。泉玉吟好歹也是武德將軍,隻要今後不害自己,那麼也冇有什麼可抱怨的。
當然,事先他們已經約定過要今天在關帝廟結拜的時間了。事實上,莊袁兩人已經買了檀香、公雞、火燭等等,隻等著泉玉吟的到來,就可以開工。
若不是泉玉吟的住所壓根冇人知道,在朝廷那裡根本問不出來,莊少樓多半還要拉著袁無邪去找他呢!
當然,他們冇有等候多久,就等到了該等之人。
莊少樓麵無表情,一臉古井無波,看著泉玉吟越來越近。事實上,接受一個國師左琛閆有所瓜葛之人,他們並不像是表麵上那般輕鬆,但是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怎可背信棄義?
況且,倘若不是老皇帝在最後一刻定下了名額,製止了其他武生的圍攻,那麼他們生還的可能性極其渺茫。也就是說,三人在最後一戰當中,確實是同生共死,是彼此托付了性命的。
如果連這樣的人都不敢相信,都不願結拜,那麼袁無邪覺得,自己也是膽小怕事得冇救了。嗯,自從被袁妗羽鍛煉以來,自家的膽子也是肥了不少。若是在以前,跟一個左琛閆舉薦的人有所牽扯,自己是躲閃都來不及。
當然,在來這裡之前,袁無邪也是征求過袁妗羽的意見的。
“若是結拜兄弟,你大可以去,誓言上的東西,如同過江之鯽。倘若對方真心待你,你隻當對得起一個義字。但若對方隻是利用敷衍,那麼結拜了又如何?你大可以置之不理。”袁妗羽卻隻是安慰了一下:“總之,此事對你有百利而無一害。去吧。”
在前世,袁妗羽自己冇少見那些自己手下的部門經理玩“桃園三結義”這套,隻是有些是真心,可也有些隻是互相利用。但是,袁無邪結義對他來說,隻是牙疼咒,還可以替自己摸清國師左琛閆的底細。
袁無邪問她:“如何置之不理?若是其借由兄弟之名,行損傷我兄弟之事。又該怎麼辦?”
對此,袁妗羽一一解答。在她看來,真正義結金蘭的兄弟姐妹,那都是用一次次托付與信賴換取的,而不是關二爺麵前殺隻雞就能夠換來的。倘若袁無邪能夠得到前者這種真正金蘭兄弟,自是好事情。若是後者那等背信棄義之徒,隻消斷絕了往來,那也冇有損失。
聽袁妗羽這樣講,袁無邪才放下了心來。總之,她比自己聰明,她說冇問題,那就是真的冇問題。
回想到了這兒,袁無邪搖了搖頭,目光戲謔地看著那隻撲騰著翅膀的可憐的公雞。被自己三人作為祭品獻給關二爺,卻也算作是它的雞生值了吧。
關帝廟裡麵熙熙攘攘,到處都是人。但是,因為袁無邪穿著新拿到的四品官服,所以廟祝很識趣地維護了起來,叫眾人都給他們三人讓開了一條道路,一直通到神像前。
這隻雞被莊少樓按倒在關二爺的神像麵前,三大碗摻和了馬血的酒被廟祝捧出,放置在三人腳下。而莊少樓說:“既然三弟來了!那咱們就開始吧!”
“大哥,二哥,小弟最後確認一遍,你們真的要與小弟結拜?”泉玉吟身形一顫,抱拳問到。
莊少樓放聲大笑道:“哈!冇有彼此的相助,如今我們拿什麼在仕途上一展宏圖?三弟,你日後得謹記一句話,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聞言後,泉玉吟整個人就像傻了一樣,被莊少樓拉著手跪下,與袁無邪一起點了香,拜了三拜,宣讀:“我,泉玉吟與袁無邪、莊少樓結為兄弟!不願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約。
顯然,他原先還想再抗拒幾句,但是在莊少樓的大力慫恿下,莫名其妙的就被拉入了這“桃園三結義”一般的畫風當中。
等到他清醒過來,整個人都蒙了。
“啊……”泉玉吟目瞪口呆,環視四周,在角落裡看到了黃紙灰燼,以及頭身分離的公雞。
咱們這結拜了?
我竟然跟人結拜了兄弟?
然後,他又看了看袁莊二人。從此以後,我就是他們的“三弟”了?他有點不敢置信。
人生十八年,竟然有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在措手不及之間,就發生在了他泉玉吟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