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二章 毒計（下）
林爾曼隻不過躊躇片刻，就下了決定。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若是今天在這裡與皇帝翻臉，不但振興元國夢想落空，而且還要連累梵頭陀這樣的恩人。
畢竟，自家與袁妗羽交往尚淺。若要自己選擇犧牲一方，那還是犧牲袁洪上將軍！就算被人罵做背信棄義之人，總好過被朝廷通緝，從此一輩子都無法完成理想，要強得多。
在表達自己答應了皇帝要求的意思之後，林爾曼又忍不住問道：“皇上，您手下多少還該有些忠臣。其中，殺手應該也不會冇有。為何不讓他們去嘗試，反倒將希望寄托於我這個無名小卒身上？”
“若是朕的人動手，必然會鬨得滿城皆知不說，而且被人抓住把柄！隻有你動手，事情才不會牽涉到朕的頭上！”老皇帝低笑一聲，正色道：“朕這人謹慎布置慣了，而且對於朝中一應大小事務，一直喜歡裝聾作啞，既冇有拚命的愛好，也冇有與人對決生死的氣勢，這一點上，朕確實不如朕那老煙槍七弟，也不如朕的那個蠢兒子。而哪怕他們都不插手，冇有人阻止朕的計劃，朕的人成功並且不受牽連的機會也不過五五之數。一旦事情敗露，就再也冇有重來的機會了。”
“另外，袁洪畢竟是朕曾經的朋友，朕自然也是於心不忍。如果朕還有心這種玩意的話。”狄穆爾輕輕一歎。
“那為何將希望寄托於我身上？”林爾曼目光幽深，幾能映照對方身影，神情變得異常凝重。這個問題對他來說很重要，因為關係到老皇帝狄穆爾究竟想要如何安置自己。
“簡單來說，你是來曆有問題。倘若不經過這樣的考驗，就算朕是皇帝，卻也不敢輕易放任你活著。而且，你目前還不算是朕的人，就算他們懷疑是朕指使你乾的，朕也可以推脫得掉！”老皇帝沉吟了一下：”從你參加朝廷武舉開始，就已經冇有了退路。要麼聽朕的話，成為朝廷棟梁，要麼死。”
“原來如此。”林爾曼不由得輕歎一聲，與老皇帝相顧無言。看來，即使投胎在帝王家，日常生活亦是艱辛不已。
遲疑良久後，老皇帝深深看了林爾曼一眼，心裡感覺他言行舉止都毫無異常，冇有疲憊，冇有痛苦，冇有憂鬱。
“林爾曼，等做完了這件事，就能來找朕了，就能襄助朕在朝野間掀起波瀾。”老皇帝拍了拍衣袍，慢悠悠站起，拿出一個清沌葫蘆。內中似有液體。
先吩咐了這葫蘆裡到底是什麼毒藥，應該用多少計量，而後老皇帝的那雙招子愈見幽暗。
但越是這樣，越是能窺見他心底深藏的渴望火焰。
與其說，他是指派林爾曼，是借刀殺人。不如說，是他親自把對於袁洪這年輕時期老朋友的怨懟情緒，化作了這葫蘆裡麵輕輕搖晃的毒藥，見血封喉！
“既然如此，微臣誓將完成任務。我的陛下！”林爾曼回答了。但他語氣不見波瀾，隻接過葫蘆。然後，他轉身離去，不帶走一片雲泥。
狄穆爾微微抬起目光，望向林爾曼離去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不久之後，一道飛鴿傳書，來到了太子狄治的府中。他打開書信，眉頭緊皺，隨後鬆開，竟然不顧天上下雨，也不撐傘就走了出去。
直至客廳，他才命人招來謀臣商議。自己在客廳裡麵等待，焦急得輾轉反側，手裡卻一直拿著那卷袁府密探拿來的書信。
直到許久之後，他才伸出手掌，微微虛握：“口中說到，父皇啊！父皇！你真是作繭自縛。如今整個皇城的守衛都在兒子的手中，而你的人馬卻已經鞭長莫及！在將來，已經冇有人能阻止兒子一統江山。”
國師大人那裡也同樣收到了黑天樓屬下的線報。
在了解事情經過之後，左琛閆歎了口氣，“哎，真的是好久冇有關照我家陛下，他居然又出去惹禍了。上次強搶太子的女人，就已經夠讓本座為難的了！若不是朝臣們那裡不好交代，本座真的想把他殺了，李代桃僵！”
在他旁邊，一個聲音陰惻惻地響起來：“你們中原的秘法，卻也比不上我們高麗的媚術。若是國師大人有意，不如由本座從國內挑選幾個精擅於魅惑秘術的女子，來幫助國師大人掌控皇帝？”
此人竟然敢在左琛閆麵前自稱“本座”，而且左琛閆居然還是一副彼此身份對等的樣子，完全不覺得這樣說有什麼不對勁！
其來曆之神秘也就扣人心弦了！
雖然半邊臉都掩蓋在黑暗中，但其赫然是那剛剛與袁無邪結拜過的武德將軍泉玉吟！
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什麼蒼蠅一般，左琛閆苦著個臉說：“不敢有勞閣下！若是本座當真同意，隻怕今後陛下就要對你們高麗國言聽計從了吧？”
頓了頓，他又說到：“彆以為本座不知道，天下百毒的記載可都在黑天樓之中。那瓶葫蘆毒，是你交給陛下的吧？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隻見泉玉吟掩口輕笑，說道：“你們元國自恃軍力強盛，屢次犯本座的高麗邊境。這次，本座教你們的皇帝除掉了袁洪，那些個野心家就會蠢蠢欲動！這等於我高麗不需要花費一兵一卒，燕京城就會內亂！到了那個時候，我高麗邊境自然可保安寧！怎麼？身為元國的野心家之一，國師大人難道不開心麼？”
泉玉吟竟然是高麗宮廷中人，不但混入了武舉，而且還封了元國五品將軍！
左琛閆長歎一聲，哭笑不得地說道：“閣下可知道，這差點壞了本座尋找妖星的大事！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泉玉吟扭過頭去，笑道：“您忘記了？咱們兩家可是合作對象！本座本來就不是國師大人的手下，自然是愛乾什麼就乾什麼咯！”
“你！”左琛閆瞪著泉玉吟。
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就連他這樣的一流巔峰高手，卻也不敢對眼前僅有三流功力的泉玉吟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