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六章 為何信仰
玉老太監頗為費勁地把錘子抬得過高了些,然後不管不顧地敲在楔子子上。這一尺來長的楔子下麵就是女子十指中細細長長像雨後新出的筍芽尖兒的小拇指。這一下,楔子就被他敲得穿透過去一大半。
換句話說,是透過去一大半。
可女子的小拇指原本就不粗大,就不堪承受直接碎裂,炸開的鮮血噴了老太監滿臉都是。但是,這一次湖到滿臉的鮮血,玉老太監連抹一下都欠奉。為了打探出情報,他也是拚了,準備把自己積累數十年的“拷問絕學”都在這個女子身上施展一遍。要問他究竟經曆了這樣的拷問生涯多少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具體是多少年,就連玉老太監自己也記不清了。
隻記得,是很多很多年,也拷問了很多很多人,這些年的這些人中間,做烈士的不是她一個,而她不是第一個,甚至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他今日要敲爆的指頭也不隻長在她的手上,而且還長在她的腳上。
他就這樣問一聲,等答複停頓一下,然後敲爆一個手指頭,聽聞她的慘叫怒罵之後,再問一聲,再等待那不會來的答複......手指頭敲完了以後就敲腳趾頭,腳趾頭也敲完了,就順著手臂一路敲上去,然後是從小腿一直敲到大腿。
從頭到尾,他也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敲了多少根楔子到對方的身體裡麵。人的年紀大了,忘性也大,因而同樣記不得她發出了多少聲慘叫,卻又罵了自己多少句臟話。
總之,在老太監冇有聽到讓自己感到滿意的答複之前,他不會停下這種給予對方身體上最痛苦感受的刑罰。
事實上,被處罰者也像他一樣麻木。在慘叫怒罵過後,她總是由著這些血跡在自己的身體上乾枯冷去,一直到自己的渾身上下被刺了幾十根細長的楔子為此,她才感到自己早已然奄奄一息。
玉老太監下手極有分寸,一直在她的四肢上招呼,而從來不在主要軀乾上用刑,以免她熬不住這傷害就直接死去。儘管如此,但那些順著楔子慢慢流向地麵的血滴,仍然給予她敲響了喪鐘的倒計時。
不多時,地麵上已經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血泊。幾乎是每幾滴血就叫她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遠離自己。看起來,她終究僅僅是個人類,在血液大量流出之後不可能一點影響都冇有。
但是,玉老太監仍然冇有放過她,不願意讓她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離去。他反而拿起了一個瓶子,在她麵前搖搖晃晃,然後在她努力看過來的時候說:“看到了嗎?這就是雜家這幾十年來乾這個肮臟活計用過的最好用的東西,整個元國最好用的金瘡藥,黑魚斷續膏。”
然後,他臉上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說著:“雜家知道,這個名字有些生僻,很少有人知道。這東西是從一種特殊方法培養的黑色鰻魚身上萃取出來的,聽起來也確實不怎麼樣?嗯?”
“但是,它的確是我大元境內目前為止止血效果最好的療傷聖藥。用在你在這樣的囚犯身上,是有些可惜了。”一麵這樣說著,玉老太監一麵從刑具架子上拿起一根碩大的繯首大刀。看式樣,這大約是用來砍腦袋的,但是砍彆的東西卻也一樣好用。
隻見老太監一隻手抓住她釘滿了楔子的胳膊,一麵用勁拿刀往下一落!
女子的左臂就從身體上“哢擦”應聲落下,然後老太監把她的手臂往旁邊輕輕一扔。
她的手臂上現在已經長滿了血泡,紫黑色圓鼓鼓的,像熟透了的新疆葡萄一樣,就算落在一邊也不像是從女子身上砍下來的,反倒像是原本就應該落在那裡似的。事實上,不單單是這條手臂,她的另外三肢情況都差不多,都是先被烙鐵燙過,然後又被許多根楔子刺穿!
緊接著,玉老太監十分熟練把黑魚斷續膏抹在了她的傷口處,上下翻飛的手法麻利之極。片刻間,她左臂上的鮮血就止住了。原本看似奄奄一息的蒼白臉色,卻反而因為左臂被砍掉後的傷口減少以及供血範圍縮小,而恢複了幾分紅潤。
當然,老太監這並不是要行醫救人,而是為了不讓受刑對象死得太過輕而易舉,是為了繼續從她口中逼問出自己想要的口供。故而,他隻是緩了口氣,見對方仍然冇有招供的意思,便滿臉猙獰地一手捏著她的右臂,隻不過手起刀落就切了下來,然後是左腿,最後是右腿......
當然,她的四肢被切下以後,還都被老太監抹上了黑魚斷續膏,幾乎都冇流多少血液。雖然臉色蒼白了不少,但因身上流血的創口與楔子都是等同於被“拔掉”了,所以她的臉色反而頗有起色。
起碼,這條性命算是保住了。
經曆這樣一番折騰,這女子即使是連開口的力氣都冇有了,但是她仍然那目光瞪著老太監,可卻隻能哼哼兩聲,表明自己麵對敵人的鬥誌是多麼頑強不屈,拚勁是多麼百折不撓!
“為什麼?為什麼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你還不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說出來!你們明教這該死的信仰,就真的這麼重要嗎?”玉老太監發出了如同野獸吼叫一般地大聲地質問:“你們相信明尊?信仰光明神?你知不知道,就算你要堅持信仰,但是你們所信仰的根本就不是西域胡人口中那所謂全知全能的神!那隻不過是偽神!你們信仰的,隻不過是幾百年前的摩尼那個家夥!雜家調查過,那時他不知道中了什麼邪,還自稱什麼天空帝王的轉世,偷偷的換掉了胡人的信仰,是他以自身的名號代替西域人信奉的神!然後再騙了幾個胡人傳給你們!他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而你們這些傻瓜居然還信仰著他?雜家真的就是想不明白了!你這樣大好年華的年輕人,竟然一個個都願意為了一個偽造的信仰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