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她殺（下）
當然，林爾曼遭遇的痛苦僅僅還是開端！被肺部開洞的人因為呼吸困難，會越來越缺氧，同時不停內出血，哪怕是遇上華佗在世，片刻後血滿溢了胸腔，都是活不下去！
“這一招背刺很是精妙，究竟叫什麼？”林爾曼臉色發白，就像是中了定身術一樣，愣在那裡。袁妗羽努力想要把自己的匕首拔出來，卻發現其被林爾曼的肋骨穩穩夾住根本動彈不得！
“連本小姐這套碧空海風刀法都認不出來，看來你白活這些年，卻對力量一無所知……”見匕首拔不出來，袁妗羽往後跳了兩步，與其打開了距離，同時嘲諷他道。
如今，她已經不擔心林爾曼呼喊兵士了。肺部漏氣的情況下，他說話越多死得越快。更不要說，從獵宮第三層傳遞聲音到第一層是件困難的事情。故而，她反而故意挑逗對方多說說話！
轉過身體堂堂正正地麵對她，林爾曼恢複了幾分袁妗羽第一次見到他時候的氣質，輕輕一笑：“是碧空海風刀法麼？這的確是個美麗的名字！”
同時，他竟然把手伸到背後，抓住匕首用力一拔。血液立刻飛濺出來，卻被他點了幾個穴道，暫且止住了。不過，袁妗羽知道，他隻不過是止住了體外的血液，體內肺部破口的血液隻會不斷地滲透到肺部當中。
袁妗羽緊張地戒備之下，他卻是手捧匕首，上上下下認認真真地看著袁妗羽，口中竟然說道：“謀害你的父親，確實是在下有愧於玉小姐。但是皇命難違，在下不欲辯解，卻也是奉命行事。如今小姐欲報大仇，在下也不反抗便是！”
說著說著，他一邊口吐鮮血，一邊就把自己的上衣脫了，露出堅實的胸膛，一幅任君處置的模樣。
袁妗羽也是愣了。自己是來報殺父之仇的冇錯，自己與林爾曼不共戴天也冇錯！可是，為什麼打著打著，對方就不打了，還要任憑自己處置？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作為邪惡的反派被自己這樣偉光正的人物打敗了，就應該誠實地露出凶殘罪惡的嘴臉才對！像是林爾曼眼下這種筆直向前，永不放棄，不管何時都堂堂正正的態度到底算是什麼！
“你彆這樣！如此一來，這裡兩人當中像是壞蛋反派的存在不就又變成是我了？”說著，袁妗羽雙目眯起，不明白林爾曼如此堅持的理由究竟是什麼。也不明白對方為什麼一臉欣賞地注視著自己。
故而，她隻是淡淡地答複道：“當初，雖然你來京城的時候一無所有，但是勇敢仗義，在我眼中卻也曾經光芒萬丈，無比高大。而今，官位、名望、金錢，你什麼都有了，但如今的你卻是叫我不齒！”
聞言，林爾曼點點頭，又是憋不住吐出一大口鮮血，才補充道“之前在下所做的錯事，的確是在下背信棄義了！羽小姐不齒得對！此外，皇上想要殺你，你要小心。”他冇有為自己辯解半分，反倒像是在同意她的鄙夷，還提醒了她注意來自皇帝的殺意，看上去倒像是真正有所悔悟。
“你彆過來！就算你這樣說，我也不信任你！真的愧疚的話，就給我離得遠遠的，躺在那裡等死就好了！”儘管如此，但袁妗羽保持著頗為戒心，毫不客氣地對著林爾曼嗬斥。
對此份戒備，他卻是端詳著手中的匕首，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嘴角微微翹起笑了出來：“原來如此，是這樣美麗的刀法，美麗的匕首，也是很美麗的死法，就像是你一樣，是那麼美得令在下驚歎……”
全世界的女人都喜歡被人誇，哪怕那隻不過是哄人而已。不過，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袁妗羽很清楚，對方並不可能臨死之前還特地來哄騙自己。難道他就是說認真的？
不可思議的是，被對方這樣誇獎了之後，有那麼一瞬間，袁妗羽甚至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難道說，自己原本應該放棄仇恨才是正確的？
然而，袁妗羽不應該思考起這些有的冇的！
當她因對方溫柔的話語而疏忽大意的時候，林爾曼終究是憑借著自己的力量走到了袁妗羽的身前！
她嚇一大跳，連忙發力想要跳開，卻被林爾曼抓住了她的手腕。
正當她全身寒毛都豎起來的時候，他卻把匕首往袁妗羽的麵前一遞。
後者很是茫然地接過了匕首，不知道是應該再捅他幾刀，還是就這樣默默地等到對方倒下？
“在下不求當初的光芒萬丈，隻想再……一次走入羽小姐的心裡。在這裡，在……三層上麵有一個通氣口，可以讓羽小姐你逃出去。你快逃走吧！這樣一來，在下與袁府的恩怨便是兩清了。”林爾曼一手指著某個方向的通風口，一手把自己手上的鮮血輕輕地撫摸在袁妗羽臉龐的一側，托付到：“最後……能夠死在如此美麗的羽小姐手中，在下這一生亦是歡喜！”
說到“最後”二字，用儘全力吐露心聲的他，才重重地倒下，再無了聲息。
這人，真的是她殺的嗎？袁妗羽總覺得有種特彆不真實的感覺。就好像看上去是自己殺了林爾曼，實際上他卻是死於他人之手似的！
就算是她乾的吧！但是最後這一下究竟算是什麼？臨終前對自己這個大仇人告白？
這還是穿越以來第一次有人對自己告白來著！自己要不要在他身邊殉情？
摸了摸臉上的鮮血，袁妗羽算是明白了，於是輕輕歎息，人生在世，大家都挺拚命的。做到林爾曼這個份上，臨死前還有這功夫跟殺了自己的人裝情聖的，也算是千古絕唱了！
罷了！既然你這樣說我美麗，訴說對死在我手上的歡喜，那麼我們之間的恩怨便算是兩清了吧……
袁妗羽輕輕俯下身子，在林爾曼眸光凜冽的眼眸上輕輕一撫，幫助他合上了臨死前終於看得透徹的雙眼。
時間：子時一刻。
死者：林爾曼。
死因：她殺！
死狀：麵現爽朗笑容，一手虛托，狀似輕撫殺手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