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眾望所歸（下）
陳亮這個話裡話外不難理解，總之透著一個意思，民兵隊的小隊長們想要造反！而大家擁護莊主袁妗羽，則是眾望所歸的事情！
當初讀曆史的時候，袁妗羽總覺得趙匡胤是在矯情。但此刻，她才多少能夠感受到這家夥黃袍加身的感受。真的不是我要反，而是我身邊的人都要我去造反！
當然，造反雖然可以，但絕對不是現在！
她濃眉一挑，看著半跪於地麵的陳亮，露出淺淺的笑容。
年輕人有理想，不是什麼壞事！不過，自己的情況，自己最是清楚。萬古莊堅守城寨抗拒官軍或許可以，但再往上的攻城略地，那就兩眼一抹黑了。
偏偏這家夥還一口的山西腔，說得袁妗羽心頭震顫，汗顏不已。
“擴大本莊主的勢力？”儘管明明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但袁妗羽仍然假裝十分疑惑地問道。
經過林爾曼一件事以後，她也感受到人心隔肚皮的問題所在，於是想試探一下對方的口風，再做應對。
陳亮解釋著說：“如今以我萬古莊之軍力，有爭奪天下之能。而我聽聞，在萬古莊周邊的幾個鄉的鄉民都是希望能夠加入萬古莊。可見，我等力量強大已到眾人皆知地步，又於國都燕京附近，還有周邊民心之所向。此等情形下，任何帝王都會認為自個受到了巨大的威脅，必定會生出忌憚，因而想方設法削除我等勢力或者完全除去。無論是而今的皇上，還是將來繼位的什勞子太子，皆是一樣。”
袁妗羽一張含著笑著薄唇，肯定地說：“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每一個帝王都是這樣。”
頓了頓，陳亮得了肯定，卻又說道：“此時我萬古莊唯有兩條路，一是讓貴兄長辭去將位，甘守田園，民兵隊解散。隻要冇了軍隊，冇有了權力，則帝王對於我們的忌憚之心就會消去。而另一條路，則正是皇帝日夜忌憚的！而我等眾民兵建議，隻管叫他成真就是。”
有什麼事情是皇帝也要忌憚的？
自然是有人造反了！
袁妗羽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卻又問：“那我萬古莊如今於元國如何自處呢？”
“這......”他半響說不出什麼話來。
不過，袁妗羽對於陳亮的一番表現，其實是非常滿意的。
畢竟，這家夥是獵戶出身，光光是懂得趨利避害的道理，並且能夠到自己這個主帥麵前陳述勢力壯大時的利害，他已經是一個合格的為將之才了！
至於那些攻城略地之後的事情，他畢竟不像自己那樣是城都軍區指揮學院的出身，冇有想得那麼長遠，卻也是理所當然的。想當年，她在泗川學習軍事與民事處理的時候，可是優等生來著！
當然，她喜歡有才乾的下屬，也不想一味地打擊，隻循循善誘說道：“你想得還是太容易，其實我們仍有第三條路可以走。那就是先不起事，卻可以悄悄占據周邊郡縣。”
頓了頓，然後她才繼續說到：“元國立國以來，各地戰亂總是不斷。就算是中原的反王再少，這一百年來總該出上那麼十幾個大反王吧？其中，隻要有五六名攻城略地而後立國的家夥，就能攪得朝廷心神不寧。結果，卻隻有明教這一隻明麵上勢力較大的叛軍，而且還是被朝廷定為邪教以後，才迫不得已起義的。你可知道，這是為什麼？”
聞言，陳亮當然是不明白。為什麼冇有看到那麼多的反王？這種問題不是朝廷才應該去想的嗎？你說，咱們想這些是為了啥？
他想著想著，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袁妗羽卻也在思索怎麼跟他說明。
從她這些年收集的資料來看，這時代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即使在朝廷的內部，大臣們隱隱和各地的小反王有所勾連，甚至有些大臣直接曾經的反王的謀士，後來才“撥亂反正”投奔了朝廷。對於這種奇怪的現象，袁妗羽是不相信太多的巧合，太過相似重複的巧合，就是所謂必然發生的事情。
這隻能說明，中原絕對不是朝廷一家獨大，也是諸多勢力存在博弈的主要棋盤。而且，是諸多割據勢力悄無聲息的在棋盤下占據勢力，朝廷卻仿佛對此一無所知，或者應該說視而不見才對！
仔細盤算整理了下自己的底牌，袁妗羽繼續說道：“明教之所求是與朝廷抗爭，是為了光明正大傳教！可這卻並非是我萬古莊之所求。如今且不言其他，我萬古莊應當謀求屬於自己的實力勢力，這點你以及眾民兵是冇有說錯的。但我們不需要與朝廷抗爭，更需要首先悄悄擴大自身的統治範圍，推行新的田租以及募兵體製。隻要足夠實力，則一旦天下大亂，我萬古莊不論進退都是來去自如。”
陳亮想了想，理清楚了思緒，才說道：“莊主的意思，莫非是我們可以占領周邊郡縣，暗中控製其內部的官員，但是不要聲張，名義上照樣讓自己的地盤處於朝廷的掌握下。同時，頒布萬古莊的製度，讓周邊歸心。久而久之，則周邊不知道有朝廷，隻知道有我萬古莊。”
他試探地問了。
袁妗羽點點頭，大感孺子可教，同時解開剛才的謎底，說到：“正是如此。其他那些大型的盜匪、反王也是這樣與當地官府勾結在一起。所以，朝廷也就對他們視若無睹了！”
這個時代，跟那些幾十到數百人組成的小股流匪不一樣，卻也有著什麼九江十八寨，什麼安南XX王等等坐擁上萬兵馬的不可思議存在。值得關注的是，朝廷卻仿佛這些大勢力的造反派不存在一樣。有時候，朝廷甚至還會根據需要去詔安，連聖旨都懶得發，直接讓他們換塊旗幟，就完成了賊軍到官軍的轉換。
對於這種奇葩的現象，袁妗羽最初打探到的時候，卻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總之，她將自己從中吸收的想法結合起來，說給陳亮聽。
而後者隻是連連點頭，努力把她說得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