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為什麼
袁妗羽怎麼了？自己怎麼會跑到她的身邊？沙卜爾東張張，西望望，趕忙擦乾眼淚，卻不明所以。
兩眼可見之地，到處都是黑色！
是誰做了什麼？沙卜爾的羅漢之身體表淡金亮起，如金石一般，將黑色的氣息擋在外麵，可他的眼力、聽力都被阻隔，完全看不到袁妗羽，就連嘗試感知外界的神識，都是直接被黑氣撕碎吞噬，帶來精神上的痛苦。
他剛剛還可以看到袁妗羽，如今遭受反噬，在痛苦中卻又什麼都看不見了。
沙卜爾看不到的是，上空的那一隻眼睛足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寬，裡麵充滿了血絲，隱隱透出一絲絲極度詭異恐怖的貪婪。狂風似乎就是從這雙眼睛的縫隙邊緣吹出來。
驟然間，那眼睛仿佛知道袁妗羽在觀察它，所以產生了十分特殊的變化，不再望向靈山的上空，而是向著袁妗羽看了過來。
其實也隻是在袁妗羽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間，然後就轉開了。
仿佛她隻不過是一隻無足輕重的小蟲子，根本不能夠提起眼睛主人的注意力。
說實話，這是有點挫傷袁妗羽的自尊心了。
但是，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不跑的話豈不是白癡？
想到這，她也不顧三七二十一，拉起沙卜爾就跑。
突然，似乎察覺到了她打算逃跑，邪異的眼睛再次看了過來。
當那眼睛看過來的時候，袁妗羽整個人如遭雷擊，隻覺心中止不住地冒出種種情緒，愛恨情愁貪樣樣皆有，但最嚴重的是對一切的憎恨、貪婪和對生命的渴望！
事實上，僅僅這第二眼，就讓袁妗羽的心頭狂跳不已，隻感覺到自身之前感受到的不同人生經曆，在不同時間段的思想念頭仿佛不受控製一般，一個個跳出來，每一個都認為隻有自己才是真正的袁妗羽，每一個都認為彆的袁妗羽都是冒牌貨。
於是，她自己的念頭與自己的念頭爭奪起腦子來，誰也不肯服輸，混亂到了極點。她的頭顱仿佛馬上就要炸開，剛才的蓮花帶給她的龐大法力，居然隻是被這樣隨意看了一眼，就連一絲都難以使用調動。
所有的念頭都沾染上了對命運的憎恨，對同類的憎恨，對一切事物的憎恨，想要殺掉麵前所有的生命，隻想啃食他們的靈魂和血肉。袁妗羽，眼看就要爆體而亡了！
冇辦法，這種邪惡的氣息非常強悍，她三生三世磨練出來的心性就像是大海麵前的螃蟹窩，眼看一下子就被潮汐給吞冇了。就要變得伸手不見五指，卻有三盞燈光照耀，溫暖著她的心靈，讓她剩餘的理智頑強抵抗！
那是她剛剛體悟到的三生三世的不同視角，對苦海的領悟。
於是，她抓住這最後的救命稻草，感悟著世界，感悟著苦海，拚命對抗著那股子想要把自己爆個四分五裂的邪異感覺。
就在這時，袁妗羽突然感覺自己的身心一輕，一個個彼此爭鬥的念頭消散，儘數消融，歸於江河湖海，一切都恢複了正常。
好在這三盞燈火終於驅散了邪異氣息，心神重新回到袁妗羽的控製之中。而眼前的黑氣依然幽深，不知道隱藏了何等汙穢。
緩緩睜開眼，袁妗羽口中鮮血滲出，穩住身體，明顯受了不輕的傷害。
然而，那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移開了，不再看向她。
僅僅一眼，自己便思緒念頭胡亂，差點爆開漫天血雨！
由此可見，對方單純是盯著自己看一下，冇有任何攻擊自己的意圖，自己就完全承受不了！
想起剛剛她還準備提升自己，以對抗對方，簡直是個笑柄！
抓住最後的生機，袁妗羽準備脫離靈山，遠遠離開那一隻半空黑色漩渦當中冰冷到極點的眼睛。好在她自己已經吸收了所有的蓮花，將自己從一個凡人變成了一個天仙，達成了目的。
口中鮮血流出，袁妗羽穩住心境，一邊拉著沙卜爾，一邊回憶自己之前來時的位置，努力向著黑色的漩渦外麵突圍，看看能不能逃離出去。
同時，她激發著自己的法力，看能不能驅散這邪惡的黑風。
下了靈山，攙扶著沙卜爾，正逃跑到一半，她忽然聽到一聲蒼涼的歎息。
歎息聲從眼睛注視的無窮高處落下，一直落到地麵上的袁妗羽耳中。但沙卜爾也聽到了。
是誰在歎息？
袁妗羽忍不住抬頭看去，卻見到了十分奇怪的景象，一個個燃燒的石塊落下。曾經的靈山已經被層層疊疊的火焰包裹。
殘餘的塔樓化作了火球。
這，這就是那“黑天佛祖”想要做的？把封印自己無數年的地方給毀掉！
如果這是他想要的，那麼他一定在什麼地方觀看。
她仰望天空，剛才那邪異的眼球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在黑色的漩渦當中出現了張堅毅的麵孔。奇怪的是，袁妗羽無法從這張麵孔上看出任何特征痕跡，就仿佛是一張麵具一樣。
再往上看，麵具之上是帝王的冠冕，這麵具與冠冕似乎充斥了整個天地，占據了過去與未來，一直在這裡亙古不變！
帝威如海，傲視八方！
但是，袁妗羽非常清楚地記得，剛剛明明是那邪異眼球，而不是這個！
怎麼可能是這個？
戴著帝王冠冕的麵具冇有移動，旋轉的黑色氣息和火焰中的廢墟，仿佛化作了他的身影，既像是怪物，卻又類似死屍，不見任何舉動。
袁妗羽從金光仙的記憶當中，搜索不到那張麵具，卻能夠找到那個冠冕的記憶，那是天帝的冠冕！
那是天帝嗎？
如果是的話，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記憶中天帝外形俊朗，小胡子挺翹，為什麼如今會是這般模樣？
正在疑惑的過程中，眼前突然發暗！
身為一個天仙，她居然什麼都看不見，也什麼都感覺不到，隻感覺到自己仿佛從無窮高處向下墜落！
她的手上仍然牢牢拉住沙卜爾，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並喃喃自語出來：“回凡間了！”
貨真價實的生還，並且從靈山回到凡間了！
她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