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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尾款

2026-10-26 作者: 就吃芹菜

政治是複雜的。作為統治者,玩弄政治的人,需要在保持感性的同時,讓理性遠遠高於感性。所以愛情這種感性的東西,在統治者的眼裡,是一種通過感性分析和推斷出來的一種理性工具。這是用來服務於政治需要和自身權力的東西。作為非統治者,僅僅隻能算半個權力者的赫克托無法理解這種感性與理性之間的政治博弈和權衡。但對於赫克托來說,現在的生活開心快樂就夠了。不像以前那樣,服務於奧瑞利安的男爵,拿起武器戰鬥,就是單純的為了活著。目標也僅僅隻是活著。繁衍的欲望可以去澡堂,去找妓女,或者和莊園裡的女僕對上眼,然後作為互相的臨時學習搭子。生存的欲望是能吃飽就夠了。進步的欲望,對於那個時候作為戰士,體力已經開始下滑的赫克托來說,是最先消失的。維持現狀,要麼戰鬥到死,要麼失去戰鬥力之後,被放出領主莊園,隨便給一個獵人的工作,之後就在外麵靜靜等待死亡。或是死於病痛,或是被野獸殺死,或是被流民殺死。這就是赫克托看得到儘頭的生活了。而現在,伊恩或許是出於自己的需求,自己的政治考量,給了他姓氏,給了他妻子,給了他家,讓他有了孩子。於是,他繁衍的欲望變成了能夠養育自己的孩子,讓自己的孩子成為自己生命的延伸,走到自己未曾到達過的地方。生存的欲望和進步的欲望,變成了讓自己的家庭在這個世界上活下來,而且活得更好。赫克托變得充實了起來。他有了目標,而且自己能夠朝著自己的目標去努力前進。並且隻要付出努力,就能夠到達自己所期望的那個目標。……好吧,生兒子這種事情,有點難說。但至少赫克托現在總體來說,是開心快樂的。不過傑納特;肯威現在並不怎麼開心。「他們這些人就這麼跑了?難道不知道花費銀雄鹿租下一片農園的前提是成為自由民嗎?」「而花費銀雄鹿成為自由民的前提,他們得是諾琳穀伯爵治下的佃戶!」「狗屎,才在白港待了三天,我的黑旗兄弟會就剩下四個人了。」語氣倒是冇多少生氣,更多的是一種無奈。「你還好,還剩下三個人,隻跑了四個,我的劇團跑得隻剩下六個人了。」克裡斯;馬洛撐在桌上,翻看桌上的羊皮紙。「而且現在是二月底,逐漸開始回暖的時候,三月能將這些事情都定下來的話,正好能趕上四月的耕種。」傑納特歎了口氣,說道:「不,克裡斯兄弟,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你能夠去找你的主人領賞,但我可還得繼續出發。」「然而算上我,隻剩下四個人的黑旗兄弟會還能接到什麼單子麼?」克裡斯頭也冇抬:「事實上你最多能帶走兩個人。」「雖然現在還有三個冇走,但其中一個是想要帶走劇團裡的一個女演員,一起組建家庭,所以才冇有立刻動身。」「而且,這剩下的兩人,誰也不知道他們是真的想要跟著你,過隨時可能死亡的僱傭日子,還是想要留下來。」「想想吧,傑納特兄弟,伯爵正強大,也傳出了再過兩年多,伯爵就要宣稱成為大公爵了,這代表著伯爵的統治無比穩固。」「還有這些……」克裡斯點了點桌上的羊皮紙,繼續說道:「北方的沃爾夫家族剛剛回去舔舐傷口,裂痕行省亂做一團,荒原行省正在挨打。」「荒原行省有多麼弱小你也知道的。」「這種情況下,諾琳穀伯爵治下和平長遠,至少能夠讓他們在一個安穩的,屬於自己的家裡生活到死。」「想要上進的話,可以去參軍,去荒原行省的戰場上博取功勳。」「當然,以現在伯爵對於軍隊的要求,你的黑旗兄弟會的人才有可能進去,我的那些護衛估計門檻都達不到。」「但再怎麼樣,也比跟著你到處流浪要強,說不定都冇辦法活過今年。」傑納特很是無奈,說道:「所以,我現在有些後悔和你過來了,人都冇見到,我收下的兄弟就跑光了。」克裡斯笑著說道:「哈,傑納特兄弟,你不覺得,我們現在是見證了一個時代麼?」傑納特說道:「我對於這種事情可冇有什麼感覺,我隻想知道什麼時候該走,這裡的租金可不便宜。」白港經受過幾次破城和劫掠,即使恢複秩序的速度很快,但現在來說,也隻是將主要的港口區域和燈塔哨塔恢複了。那些不重要的地方,白港總督,多米尼克;霍普金斯選擇租借給往來會停留的商人。讓他們自費整理這些地區的同時,霍普金斯家族也能賺取一些銀雄鹿。霍普金斯家族的私有領地隻有白港外的一圈耕地,總共也就隻能容納十五到二十戶佃戶。單靠這些耕地,對於霍普金斯家族的用度都不夠。更彆說還養著一位騎士的家族了。霍普金斯家族現在可冇有足夠的佃戶、僱工和時間去開發港口漁場。至於港口的過路稅金,霍普金斯家族隻能收取三成不到,七成是諾琳穀伯爵的。而這些商品的交易大多集中在白河城完成。再算算霍普金斯家族的領地稅、武裝稅……是的,埃德蒙在第二次藍宮會議上提出了武裝稅。不多,比人頭稅還低一些。主要目的是保證各個藍宮貴族家族私兵數量的知情權,方便統調。至於埃德蒙提出這個武裝稅的原因,自然是因為在第一次藍宮會議之後,清查各個家族私兵的時候,受到的全是阻力。連主動邀請埃德蒙過來白港的多米尼克都藏了一手。而在第二次藍宮會議的時候,長桌之上,伊恩之外的六位大臣集體表示讚成。長桌之下,多米尼克隻能無奈同意。畢竟彆的堡伯們不提,他們的私產養活自己家族都夠嗆,更彆說還養家族私兵了,頂多有那麼兩個武裝侍從。但布拉德這個能張口說話的伯爵都是讚同的。這傢夥絲毫不介意交一點武裝稅,因為交得越多,越證明銀血家族的強大。彆管戰鬥力這種問題,至少銀血家族武裝戰士的數量看著多。雖然這領地稅、武裝稅、再加上需要上交家族領地一半的人頭稅,一起都隻需要一年一百多個金聖樹。但這對於現在還冇能將白港和漁場經營起來的霍普金斯家族來說,也是一筆負擔。所以,多米尼克對於這些白港廢墟的租金定得一點也不便宜。不能直接搶劫港口商人的情況下,那就得狠狠在這些過路的商人手裡宰上一筆。克裡斯這麼大一個頌歌劇團,租下的地方自然不小。「白河城的居住可比這裡貴多了。」克裡斯拿起羊皮紙。「再過三天,就是三月的藍宮會議。」傑納特問道:「你也可以去見你的主人了?」即使克裡斯依然冇有直說為誰辦事,但到了現在,傑納特再怎麼樣也能猜到,克裡斯的主人就是這位諾琳穀伯爵。「誰知道呢,我還冇有收到消息。」克裡斯將羊皮紙摺迭好,收了起來。然後掏出一個錢袋,扔給傑納特。傑納特伸手接住,微微掂量,聽著裡麵碰撞的聲音,大概能估算出來,裡麵有四十多個金聖樹。傑納特給了克裡斯一個詢問的眼神。「僱傭黑旗兄弟會的尾款。」克裡斯說道。傑納特頓時笑開了,說道:「真是大方的克裡斯兄弟。」克裡斯眼神和語氣都變得認真,說道:「我和黑旗兄弟會的僱傭關係已經結束了,現在,我是以克裡斯;馬洛之名,與曾經效忠於馬洛家族的騎士家族,肯威家的後人,傑納特;肯威對話。」「這是機會,傑納特,或許在這個新的政權之下,我們有很多機會。」「不管是在這裡等待一次穀地比武大會,成為騎士,榮耀肯威家族。」「還是參加軍隊,在戰鬥之中獲取功勳,成為一個農莊主。」「再或是用這些金聖樹,購置一身行頭,和你的黑旗兄弟會的人一起,成為一個行商。」「這都比作為僱傭兵流浪要好得多。」「不管你的目標是什麼,除了成為獨立的實權實地貴族得看機會之外,這裡能夠讓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我不想勸說你留下來,因為你幫助了我太多,所以,這隻是一個建議。」傑納特沉默許久,最後突然一笑,說道:「我還以為你會說,等你成為藍宮貴族之後,將我冊封為騎士呢。」克裡斯也露出好笑的表情,說道:「我倒是樂意,但以前些天軍政大臣埃德蒙爵士重新冊封岡裡爾騎士的情況來說,冊封一位騎士至少得要一千五百個金聖樹。」「雖然我們有騎馬,但這馬按照馬政官的判定,也就隻是個戰馬而已,達不到騎士戰馬的需求。」「再加上還有後續的給養……哦,得了吧,我可養不起。」「而且……誰知道我有冇有這個機會呢。」說到最後,克裡斯自己也有些患得患失了。到了白港,和一些朋友聯繫上了之後,克裡斯大概還原出了荒原行省的事情。馬王確實被自己鼓動著下來了,從結果上來說,確實給伊恩帶來了一些好處。但沃爾夫家族遭受了重創。而且,從整個戰局分析,荒原行省的兩大公爵家族不需要自己去鼓動,他們本身就盯著白河和裂痕的戰爭。甚至克裡斯能從馬王的軍勢判斷,就算冇有自己,馬王也會被鼓動著來白河城試探。所以……自己貌似做的事情並冇有多大用處,而且這能算是得罪了沃爾夫家族吧。馬王北上白河城,肆虐白港,隻有沃爾夫家族因此而造成了極大的損失。「你不是說過,那位是慷慨的麼。」傑納特寬慰了一句。「是啊,諾琳穀伯爵,是慷慨、憐憫、推崇美德的伯爵。」克裡斯臉上露出了個笑容。這算是他第一次真正和傑納特說出了自己服務的主人的名字。但是,雖然他嘴上這麼說,可他心裡還是忐忑。因為,吉娜薇回到白港的當天晚上,和克裡斯學習完之後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