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自我的懷疑
是真的渴望學習?至少鄧肯曾經是有那麼一些壓抑過的。但是當慈悲聖靈出現之後,鄧肯突然覺得,正如《愛情之書》裡麵提過的一樣,自己需要的是『陪伴』。算算時間,自從阿蘭騎士死後,到現在已經有六年了。……當然,在鄧肯和亨利提出什麼『陪伴』『愛情』之類的說法的時候,就被亨利狠狠嘲笑了一下。『什麼愛情陪伴什麼的,你就是性壓抑了,兄弟帶你去學習學習,你就不會有這種愚蠢想法了。』亨利如此說。【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伴你閒,??????????.?????超貼心 】說完就被特麗莎揪回去了。雖然亨利一臉『看你懷孕的份上不和你計較』,但鄧肯很是羨慕這種生活。而現在,眼前這種看起來很是平淡的『夫妻』生活,雖然冇有亨利的那種『活力』,但也讓鄧肯很羨慕和憧憬。……雖然眼前這裡一位統治者,一位慈悲聖靈主祭隻是訂婚。「是因為之前的藍宮會議?因為裂痕行省的屠殺?還是因為引爆大火山?」伊恩褪下外袍之後,身上穿著羊絨內襯,看著鄧肯,說道。「可能……都有?」鄧肯有些遲疑:「或者也不止?」他自己語氣也有些不確定。「那就是……全部了。」伊恩說道。伊菲利婭充當了女僕的工作,給伊恩倒上一杯葡萄酒。「事實上,荒原行省的屠殺你也冇有在藍宮會議上提反對,這件事也讓我有些意外。」荒原行省的屠殺可比屠殺一個村莊要狠多了。「雖然對於荒原行省的事情我確實有些不滿,但我更知道,那些人在那個時候,還是敵人。」鄧肯忍不住抬起頭,看向伊恩的眼神裡帶著『他懂我』的意味。「可是,黑石平原的那個村莊的人,都是聽話、順從、按時繳納稅務、服從勞役的良善平民。」「他們信任和服從藍宮的統治,但卻就這麼簡單的將他們殺死……」「是的,墨瑟管家也說得很清楚,我也相信墨瑟管家的話是正確的,這樣的處理,是足夠理智和值得的。」「但是……我覺得……這不應該。」鄧肯用力地說道。伊恩說道:「直接點就是,他們儘可能的為我工作,維護和服從我的權力,隻是為了換來我的庇護,但我在享受了他們的順從之後,就將他們給殺了。」「不僅僅冇有給他們庇護,還奪走了他們的生命。」鄧肯下意識地想點頭。經這麼一說,鄧肯感覺自己好像像想通了。但還是克製了下來。畢竟,伊恩自己說自己的問題可以,但騎士應和的話,那就屬於不懂事了。「還有對裂痕行省的毀滅,即使會進行遷移,但裂痕行省本身就會死掉至少千餘人。」「其餘波也會殺死紅山行省至少萬人。」「還有蒺藜和那麼多人,在裂痕行省數年的耕耘發展,全都會毀於一旦。」「而這,隻因為迪倫一世所說的,汙染。」伊恩歎了口氣。鄧肯的一切迷茫都可以稱作是,因為他還保有對生命的尊重。他不認為生命是可以隨意剝離的,需要重視。某種意義上,這和蒺藜在聽到要引爆大火山、摧毀整個裂痕行省時候的愣神都是基於一樣的底層認知。「聖靈是可以無視並淨化這種『汙染』。」就算冇有真正去嘗試,但生命審判都能直接改變物種了,這點小『汙染』就更不用說。「甚至是克裡斯和傑納特冇有被汙染,就足夠說明一些事情了。」「要麼迪倫一世的汙染要付出代價,要麼這份汙染隻能汙染底層平民。」如果真的看到迪倫一世的神降就自然傳染,那迪倫一世也不會依然藏在大裂痕下了。「可是,我們不能去賭一點未知,艾格尼絲說過,當初迪倫一世有和迪倫二世說,想要將整個裂痕行省都當做養料『吃掉』,僅僅隻是這個意思,就需要以最高的警覺對待他。」那個時候的裂痕行省可是有接近三十萬人的。「我們需要將他從大裂痕之下逼出來,隻有逼他出來,讓他不再未知,讓『汙染』不再未知,我們才能如你所想的那樣,去進行有效的應對。」「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按照你所說的那樣去做,隻能帶來更大的損失。」伊恩語氣帶著某種深意。迪倫一世特地透露出來的汙染,誰知道是什麼意思。是宣戰?或者是詐一下?或者就是為了讓人開始屠殺?還是單純打個招呼?冇人能夠靠現有信息判斷。但是,從龍的反應來說,『汙染』本身是真的。鄧肯細細聽著伊恩的話,突然語氣吞吐的說道:「事實上……我想,我感覺……我可能不太適合擔任稅務大臣……」伊恩笑了笑:「隻是稅務大臣?」鄧肯臉色羞赧:「我……也迷茫於我是否能夠成為您合格的騎士。」伊恩肯定的說道:「你當然合格,現在也隻有你讓我覺得是合格的騎士。」伊恩走到鄧肯身前,伸手將鄧肯攙扶起來,對方高大的個子,幾乎比伊恩高出兩個頭了。伊恩繼續說道:「事實上,作為稅務大臣,你在這份工作和職責上麵,完成得無可挑剔。」「隻是……即使稅務大臣並冇有帶『政』,但在藍宮裡麵,怎麼能夠跳出『政』的範疇呢。」伊恩的話語中帶著歎息。鄧肯心底有些莫名,最後鼓起勇氣,說道:「您的認可讓我倍感榮耀,但是……我很抱歉,我……我感覺……或許我卸下奧瑞利安的騎士的稱呼,卸下政務大臣的職務會更適合。」說完之後,鄧肯都像是整個人都放鬆了一樣。鄧肯捨不得『奧瑞利安的騎士』的稱呼,而且自己也很樂於堅守『勇敢無畏、公正謙卑、守護弱小』的誓言。但對於鄧肯來說,最快樂和自在的時候,反而是在紅草灘的銅分樹村。雖然依然貧窮,但能夠真正貫徹自己的誓言。可是現在,所有的奧瑞利安的騎士都各自擔當重任,和這些重任比起來,再去作為一個村莊的執行官……就算是鄧肯都知道,這份榮耀,並非是讓自己去平白無故的背負的。彆的不說,除了奧瑞利安的騎士之外,還有在底層平民中被歌頌的『襤褸騎士』。這些讓鄧肯睡在被窩裡,都會忍不住笑出聲的歌頌,怎麼可能是靠著自然傳頌的。傳聲官和商政大臣要做的事情,鄧肯又不是不知道。所以,鄧肯覺得,自己既然背負不起這份榮耀和歌頌了,那還是讓出這份名聲吧。免得給奧瑞利安的騎士抹黑。伊恩搖了搖頭,後退幾步,走到窗邊,示意鄧肯過來。「從這窗戶之外,你看到了什麼。」伊恩問道。鄧肯有些發愣,不明白伊恩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順從地看向窗外,然後說道:「我看到了……龍。」布雷登的龍,在白河城上空飛舞,著實顯眼。雖然現在的幼龍的細密鱗片還不足以抵擋強弩。但在白河城敢出現強弩襲擊所有人都知道的、屬於布雷登總督的龍的話,那從白港到諾琳穀都得來一次更加嚴苛的普法行動了。而且,射殺這麼一條龍有什麼意義呢,伊恩又不是隻有這一條龍。……甚至藍宮貴族們有不少都知道,伊恩給『綠蜂』的評價是很醜。不過鄧肯的這個回應讓伊恩忍不住笑了,隨意問道:「你想騎龍麼?」鄧肯當即就憋紅了臉。有誰不渴望騎龍呢。但問題是,自己前腳才說出想要推卸掉稅務大臣的職位和奧瑞利安騎士的身份……現在麵對這個問題,鄧肯覺得,自己怎麼說好像也不對。但最後,臉色快要憋成紫色的鄧肯用不符合他大塊頭的小聲說道:「想……」「是啊,誰不想騎龍呢。」伊恩話裡帶著感歎,冇有嘲笑。畢竟,就連那些『似人』的藍宮貴族們,一旦麵對『騎龍』這個問題,都得被攻破心房。「但是,連你的目光都是看向天空,都冇有看著地麵,那些如同血液,運轉商品的商人,那些製造商品的手工業者,那些種植作物養活手工業者和商人的農民……」伊恩看著鄧肯。鄧肯愣住了,臉上的醬紫色迅速消退,神色變得有些慘白。「一個人的生命,價值多少。」伊恩提起了自己以前的問題:「你現在有答案了麼?」鄧肯臉色恍惚,語氣囁嚅,說道:「一個人的生命,價值多少,由……由他們的身份決定?」然後整個人都像是有些垮了一樣說道:「這是我這些年的時間裡感覺到的,但我所生長的環境,阿蘭騎士給我的教導,讓我的本能告訴我,這個我所看到的答案,不一定是正確的。」伊恩搖頭說道:「正確或者錯誤,都不重要,這都是你的所知,所得。」「還記得你之前,麵對我的這個問題的時候,你的回答麼。」伊恩說著鄧肯之前的話:「……或許我所看到的世界冇有您所看到的世界廣闊,但我所見到的,所想到的,所認知到的,都在告訴我,我給您的回答是正確的,即使我無法反駁您的話。」伊恩甚至如當時的鄧肯一樣,用力挺著胸膛,語氣堅定,眼神炙熱。這幅模樣,看得鄧肯眼神一陣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