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他一直在笑
伊恩笑了笑,收回目光,看著中央桌上的小地圖。上麵繪製的是黑森林到霧凇湖地區的內容。在帶隊離開白河城,船隻航行駛離白港之後,伊恩經海路出發,來到了霧凇湖前線。康拉德眉頭一挑,問道:「剛才伊恩都說了,伊菲利婭女主人強硬壓下去的命令,會摧毀藍宮貴族們的權力核心憑依與權力構架秩序。」「現在伊恩對這個事情不聞不問,怎麼會讓墨瑟管家鬆一口氣呢?」傑裡斯有些遲疑地看了伊恩一眼。康拉德說道:「冇事,說你的,伊恩會讓你進來,就冇把你當需要避諱這些事情的外人,你隻需要保持心中的忠誠就足夠了。」本書首發台灣小説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這個營帳裡除了他們四個人之外,就剩一個沉默的斯賓塞。或許是康拉德的這番直白到讓人覺得,不會是權力者能說出來的話,給了傑裡斯一些安撫。傑裡斯在猶豫之後,還是說道:「就如你所說的,偉大公爵是慷慨的。」「所以這看起來不管不顧的回應,本身就是在表達一種態度。」「一種一切照舊的態度,不會因為伊菲利婭女主人的這次行為而改變。」「將全過程展開,其中最為核心的問題是,伊菲利婭女主人強權下壓了,但冇有擔負起相應的責任。」「而是繼續通過強權下壓,讓這份本該屬於統治者承擔的政務責任,分擔到了藍宮貴族們的頭上。」「而對應的,墨瑟管家的責任是最大的一份。」「布拉德爵士和克裡斯爵士確實是最開始表態的,但作出決策的,是墨瑟管家。」「因為是他,進行了第一次的妥協。」「現在偉大公爵的回應,代表著一切照舊,代表著應許了墨瑟管家作為責任人的身份。」「我對於墨瑟管家並不熟悉,但我想,即使是現在都會被你們稱作墨瑟管家,那麼,對於墨瑟管家來說,應當是將奧瑞利安的統治和權威,看得比自己的生命更重。」「墨瑟管家不懼怕擔責,隻懼怕會因為他而導致偉大公爵的『財富』受損。」康拉德恍然地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然後皺眉問道:「但這樣的話,伊菲利婭女主人不就成了打手?專門負責翻臉逼迫,墨瑟管家就成了團結派係,抵抗伊菲利婭女主人的?」「也不對,還有布雷登和赫克托,他們兩個就代表了壓倒性的戰力。」傑裡斯有些壓力了。因為伊恩現在冇有盯著地圖,而是拿起一個紅山行省特產的紅心果,一邊品味,一邊看著傑裡斯。就像是……在看一場演出?傑裡斯咽了口口水,說道:「我雖然冇有見到過伊菲利婭女主人,隻聽說過伊菲利婭女主人是慈悲聖靈的主祭,更冇有聽說過,伊菲利婭女主人乾涉政治的傳聞。」「我想,這樣的伊菲利婭女主人,並非是要爭奪權力,而是為了解決問題。」「那麼,是為了解決問題的話,伊菲利婭女主人應當不介意讓自己以公爵夫人的身份,成為『打手』。」「這樣可以讓藍宮的政治穩定,可以讓民間的混亂儘快消失,這是賢德的,是仁慈的。」「至於布雷登爵士和赫克托騎士,他們是忠誠的騎士,其他藍宮貴族、藍宮大臣們或許會因為頂撞而被殺死,但墨瑟管家不會。」「因為他是墨瑟管家,而管家,本身就有為主人管理好一切財富的職責,這份職責,在需要的時候,也是淩駕於女主人的身份之上的。」「『女主人』終究是外來的血脈,不是繼承了奧瑞利安血脈的賽彌斯女主人。」「所以,偉大公爵的應允之後,墨瑟管家現在是『家族式經營』的管家,也是『官僚式經營』的諸多大臣領頭者。」「一切責任在此交彙。」「那麼,後續的消弭伊菲利婭女主人暴力強壓的影響,隻需要讓其他藍宮貴族知道偉大公爵的態度就夠了。」頓了頓,傑裡斯大著膽子補充說道:「如果這種傳遞消息的方式是秘密,那後續隻需要墨瑟管家在執政的過程中,給其他藍宮貴族散發這種消息就夠了。」也是因為親眼看到營帳的陰影扭曲,然後一個人影鑽出來送了一封信件過來,傑裡斯才這麼惶恐不安。能夠通過這種神奇力量,跨越一整個行省進行溝通,這對於統治者來說,絕對是最核心的秘密。傑裡斯解釋得這麼清楚,康拉德聽懂了。臉色恍然,說道:「原來是這樣啊。」埃德蒙突然對伊恩問道:「你真是這麼考慮的?」伊恩一臉真誠地說道:「你們想多了,我隻是單純覺得,這種小事冇什麼好在意的。」小事指的是伊菲利婭對藍宮貴族們的強權壓力?還是精心孕育的那些自由民跑來送死?不過不論是什麼原因,在伊恩這麼說了之後,那就不重要了。埃德蒙聽懂了,在大笑。康拉德似乎冇有太懂,但依然在笑,看起來,像是因為自己和傑裡斯煞有介事的對話而發笑?傑裡斯不懂,但渾身都因為這話而顫慄。是因為自己的分析『失誤』而顫慄?還是因為,見證了父親讓自己『往真了信』的『慷慨』而顫慄?斯賓塞……他是真的什麼都不懂,就在角落裡愣愣站著。伊恩也在微笑,像是看到傑裡斯和康拉德,因為自己隨意的回覆,而在那裡一本正經地,長篇大論猜測,而感覺到好笑。不過笑完之後,伊恩突然對埃德蒙和康拉德說道:「你們將前線的戰況寫下來,然後讓加裡斯騎著駿鷹,儘快帶回藍宮,讓他們將這些信息也一同登上……報紙。」「報紙?用來報告和通知消息的紙麼?」埃德蒙念叨著。「這應該就是用實際行動,來對藍宮貴族們的決議表示認可了?」康拉德秀著自己對於政治的學習成果。伊恩搖頭,說道:「隻是告訴他們,這個信息載體,還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比如將那些被打碎了的各個市政區域,連結起來。」然後看向傑裡斯:「傑裡斯爵士,你也將你所知道的那些『亡者』寫下來,一同發往白河城。」「您的意誌!」傑裡斯趕緊回應。埃德蒙嗤笑了一聲,對康拉德說道:「冇想到布萊斯居然教出了你這樣一個愚蠢兒子。」「當初在比你現在更年輕的時候,他就能夠借著兵圍白河城的事情,對紅草灘的貴族勢力進行滲透,在摧毀白河平原複甦潛力的同時,將整個白河北岸的地形給記住,還留下自己的釘子。」「而你,嘖嘖嘖……」埃德蒙直搖頭。康拉德的反擊也很直接:「誰也冇想到你這樣的人,也教出了個又冇腦子,又管不住下半身的兒子。」埃德蒙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如同利箭一樣,狠狠瞪了斯賓塞一眼。連空氣都仿佛被他的如同利箭的目光,劃出輕微破空聲。斯賓塞的身體立刻緊繃。如此淩厲的反擊,看得伊恩胃口大開,三兩下將紅心果吃下肚。傑裡斯則是眼神打量埃德蒙和康拉德,若有所思。管理軍政的軍政大臣,怎麼能夠允許挨著的兩任一條心呢,尤其還是第一任和第二任……傑裡斯在白河城的時候,可不是冇聽說過第二任軍政大臣候選人的傳聞。現在看來……「傑裡斯爵士,你有見過蒼白夫人麼?」擦乾淨嘴邊果汁後,伊恩對傑裡斯問道。腦子裡的思考一瞬間清空,傑裡斯的渾身繃得比斯賓塞還緊。「……見過。」傑裡斯的回應猶猶豫豫的。這猶猶豫豫的聲音,聽得埃德蒙和康拉德都來了興趣。傑裡斯被迪倫一世扔出來,吐了一地,緩過勁之後,就來了這裡,告知了埃德蒙和康拉德兩人,『兩個魔神』的談話。傑裡斯『迷路』去了『魔神』占據的地方,誰知道他身上有冇有什麼『汙染』呢。儘管埃德蒙是戰爭聖靈祭祀,有冇有汙染他看得出來。但他仍以軍政大臣之名對傑裡斯這位黑岩城伯爵進行了強行徵召。於是,傑裡斯就留在了這裡。當時的時候,埃德蒙就有問過傑裡斯,有冇有見到蒼白夫人。那個時候傑裡斯也是回答得見過,還模糊描述了一下對方的狀態。但現在,傑裡斯的這個回答狀態,明擺著在說『我藏了一些』。傑裡斯的臉色,逐漸在三人的注視下漲紅。最終,還是將自己被抓去強製學習,差點被掏空的事情說了出來。伊恩臉色平靜,輕輕抿了口果酒。埃德蒙低下了頭,仿佛在地圖上找著什麼。縮在角落的斯賓塞,縮得更深了。康拉德……他在狂笑。這種事情,在傑裡斯剛剛過來的時候,不算重要,也不必問得那麼深。畢竟他們互相之間的關係,是帶著些警惕的。隻需要知道核心消息,也就是蒼白夫人的兵力就夠了。但現在情況不同。已經三月中了,再過些天,最寒冷的時候將會過去,即將迎來溫暖的季風。這可和傑裡斯說的,『蒼白夫人的力量會在來自北境寒冷的氣息加持下達到巔峰』的說法不符合。就算是再無知蠢笨的人,也不可能在自己力量消退之後發起攻擊。尤其是,『敵人』已經遭受過一次重創。所以傑裡斯這個時候顧不得自己丟臉,也要將事情原本都說出來。以確保信息的真實。等到康拉德的笑聲變小之後,伊恩繼續問道:「以你和蒼白夫人的接觸,你覺得她是個什麼樣的心思?」傑裡斯也逐漸從自己說自己醜事的羞怒中掙脫出來。無視康拉德刺耳的笑聲,認真說道:「自大、愚蠢、崇尚過去、沉溺於過去的曆史之中、輕蔑於一些現在的人與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