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5、拿捏

2026-10-29 作者: 卡林

夜色綿長,月亮在烏雲的籠罩下忽明忽暗。

祝溫寧被他的擁抱勒得身體變軟,快喘不過氣。

但動作絲毫未停,反而更用力地收緊。

傅行知抬了抬手,指尖撫上她的脖頸,上移到下頜,掌心的溫度滾燙,熱意傳播到她的臉頰,呼出的熱氣在頸窩處散布開來。

祝溫寧猛地按住他的手,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一隻手摸著他的額頭,另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對比體溫,“燙死了,滾去拿溫度計!”

看他剛剛在車上的那副模樣,還以為不舒服是亂講的呢。

有毒吧!燙成這樣了還在想睡不睡的。

令人安心的香味從懷裡脫離,他的脊背一僵,眼神裡還藏著明顯的病態。

直到他看見祝溫寧粉紅的嘴唇翕動,一張一合:

“啞巴了?那晚上分房睡好了,等會講話了再來找我。”

說完,祝溫寧抬起腳要上樓,看起來真的不打算管他。

“不。”

傅行知拿起了體溫計。

很好,成功拿捏。

祝溫寧走到廚房燒熱水,邊燒水邊想他突如其來冒出的雷霆話語:“我準備好了,寧寧可以睡我了。”

考慮到喝感冒藥前得墊墊肚子,她從冰箱裡拿出兩顆雞蛋,決定做一碗雞蛋羹。

廚房裡回蕩著清脆的攪拌聲,她一回頭,就看見傅行知要起身過來。

祝溫寧怕他過來搶活乾,連忙給了他一記眼刀:“坐好!”

明明比她小了兩歲,但傅行知在照顧人這方麵很有天賦。

因為有傅行知,所以她平時幾乎不用下廚,除了在小紅書刷到一些美食教程時,她會拉著傅行知一起搗鼓。

等她再出來時,傅行知又像是恢複了正常的樣子,撐著腦袋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語氣好整以暇:

“低燒而已。”

祝溫寧拿起體溫計,眯了眯眼,看清了上麵的數字。

37.5度。

因為平時傅行知的手總是很冰,所以她剛剛才有種他在發高燒的錯覺。

祝溫寧鬆了口氣,“幸好幸好。”

她把蛋羹端到他麵前,盤腿坐在地毯上,惡狠狠地說:“不許說難吃。”

“好。”

傅行知垂著眼,那雙冰藍的雙眸亮晶晶的,好奇地看著這碗倒了生抽和醬油的蛋羹,還灑了幾片蔥花。

祝溫寧坐直了身子,笑眯眯地說:“冇見過吧?”

“嗯,冇見過。”

其實不是冇見過。

但是是很久以前了。

看著傅行知挑掉蔥花,祝溫寧才知道原來他也不愛吃蔥,但還是奇怪為什麼冰箱裡放了香蔥,“你不吃蔥花,那為什麼還買蔥?”

他回答的很理所當然:“這和不吃香菜但還要放香菜一樣。”

祝溫寧就是他說的那類人。

第一口應該讓女朋友先吃,所以傅行知遲遲冇有動碗。

“我不吃,”祝溫寧看穿了他的想法,很掃興地說:“我最討厭吃雞蛋羹了。”

“那你為什麼要給我做這個。”

“因為我隻會做這個。”

祝溫寧:“這是南方人的飯菜常備,以前我妹發燒了我也會給她做蛋羹。”

這是傅行知第一次聽到她提妹妹:“妹妹?”

他記得,祝溫寧說自己下個月要去參加姐姐的婚禮。

提到祝溫昕時,她的鼻尖驀然發酸,但眼裡還帶著笑,“我有一個雙胞胎妹妹,異卵雙胞胎。”

自從父母離婚以後,除了平時節假日會發祝福消息,她們基本都很少見麵了。

“那你的姐姐呢。”

“哪…”祝溫寧剛想問哪來的,才想起她前兩天撒的謊,“對,說到姐姐。”

說到姐姐,她根本就冇姐姐啊。

為了逃避話題,祝溫寧翻出手機裡為數不多小時候和祝溫昕的合照,指著手機裡的兩個小女孩,“你猜哪個是我?”

傅行知指著左邊那個笑起來有酒窩的,“這個。”

她驚訝地說:“這都能猜到,明明我現在長得和小時候差彆很大啊。”

根本冇差彆,都很可愛。傅行知冷笑一聲,心想。

傅行知:“我想要這張照片。”

“乾嘛?”祝溫寧發給他,看見傅行知截掉了照片裡的祝溫昕,畫麵被裁剪掉一半,隻剩下小時候比耶的祝溫寧。

他的手指輕觸著手機畫麵裡小小的她。

又看向坐在身旁的祝溫寧,心滿意足地將照片放進相冊,換成手機的新壁紙。

吃完這份蛋羹,過了好幾秒,傅行知問:“那我今晚可以抱著寧寧睡了嗎?”

祝溫寧抱著臂看他,指尖敲了敲下巴,像是真的在思考:“喝完這杯藥才可以。”

他接過杯子,喉結隨著喝藥的動作滾動起伏,又放回桌上。

祝溫寧的眼球跟著他的動作轉動,緊接著又被那能勒死人的力道抱住。

“謝謝寧寧。”

“謝什麼?”

傅行知笑著解釋:“謝謝寧寧給我衝藥,謝謝寧寧照顧我。”

很會給情緒價值,偏偏祝溫寧又很吃這一套:“這有什麼好謝的?”

傅行知的臉貼著她的脖頸,聲音有些悶:“我好感動。”

“如果寧寧有個弟弟的話,也會對他這麼好嗎?”

祝溫寧冇聽清:“我不喜歡弟弟。”

在母親查出懷孕的消息以後,繼父就和母親提前去查過孩子的性彆,是個男孩。

為了迎接這個新生命,母親和繼父操碎了心,孩子還冇出生就已經為他準備好信托,規劃海外移民的計劃。

祝溫寧想起了他之前說的話,你是不是也有哥哥?”

傅行知搖了搖頭:“對我來說,他和死人冇什麼兩樣。”

“?”祝溫寧瞪大眼睛。

怎麼會有人這麼說自己的家人。

祝溫寧:“但…但是,他不是你的家人嗎?”

“我和其他家人,關係也不大好呢。”

“孩子不過是延續後代的工具而已。”傅行知說。

她聽得出傅行知和自己的哥哥關係有些尷尬,但也被他說的話精準地戳中了心窩。

她很難過,因為在得知母親懷孕的那天,她聽到母親和繼父說:“有一個女兒就夠了,幸好是男孩,不然就打掉了。”

母親肚子裡的是個男孩,所以他們才會更上心。

“也不是吧,如果不是因為愛,誰會願意生小孩受苦呢?”祝溫寧試圖辯解。

傅行知的頭靠在她的膝蓋上,高挺的鼻梁抵著她小腹的皮膚,像被她的反應逗到,他的鼻腔溢出一聲笑。

半晌,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帶著滿是嫉妒的味道:“如果我和寧寧是血肉相融的家人就好了。”

“好…好恐怖,”祝溫寧眼角一抽,瞬間就被嚇傻了,“我不搞骨科…”

好可愛的寧寧。

傅行知眉眼彎彎。

-

來美國旅居的第一個地方,祝溫寧先去的是西雅圖。

她對這趟旅居計劃冇有太多的安排,走一步算一步,是一趟說走就走的旅行。今天去西雅圖覺得不好玩,明天就換個地方解鎖新地圖。

直到來拉斯維加斯的第三天,她的錢包被偷了。

錢包裡放了一千美元的現金,還有她的護照跟學生證。

祝溫寧在警察局被迫呆到了淩晨兩點。

拉斯維加斯這座城市被稱為“不夜城”,儘管是淩晨,街道的角落還是聚滿了年輕的外國麵孔,偶爾還能聽見幾句普通話。

她看見不遠處的規模龐大的高樓,旁邊的地標名寫著:“貝德拉宮”。

這裡是拉斯維加斯最大的大型綜合度假城酒店,脫衣舞俱樂部、大型賭場、馬戲團秀等娛樂地點應有儘有,據說是德斯蒙德家族送給繼承人的十六歲生日禮物。

看著熱鬨非凡的人群,顯得在異國他鄉被偷錢包的她無比孤獨。

祝溫寧強顏歡笑地和許聽晚吐槽,說自己再也不會來這個糟心的城市,等她找回錢包就要收拾行李去洛杉磯。

走著走著,她聽見了車胎在地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了對麵的路口。

駕駛座的車門被打開,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下車,隨後趔趄一步,雙膝跪在地上。

他捂著腰腹,清雋的身影在月色的映照下卓然而立。

今天晚上下了場雨,路麵有些潮濕,祝溫寧低頭,清晰地看見地麵上的水窪像一麵鏡子,倒映著自己的麵龐。

她冇搞懂這番操作,肚子疼會疼成了這樣嗎?都跪下了。

下一秒,那個男人身形搖晃,狼狽地躺在地上。

-

私人醫院。

祝溫寧無精打采地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她有些昏昏欲睡,眼皮子都在打架,但想到手術室裡還在搶救的人,她又坐直了身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坐在這等,可能是因為醫生說聯絡不上那人的家人,出於善心,她做不到坐視不管。

剛剛在路邊的時候,她本來想走過去叫醒這個躺在地上的人,問需不需要幫助,結果就看見了他鮮血直流的腰腹。

他幾乎快要奄奄一息,嘴唇發顫,嗓音輕軟緩慢,“Get out of here.”(滾開)

……

祝溫寧快被嚇傻了。

她站在原地,全身都在發抖,掏出手機,“打120……”

反應過來後,“911。”

可能是聽見她說的話,那人緊皺的眉眼稍稍鬆動,虛弱地用中文回應了一句:“彆管我了。”

祝溫寧聽不見他說的話,著急地蹲在地上,“堅持下,堅持一下……請派救護車,有人受傷了,這裡是……”

因為她隻能留在拉斯維加斯,錢包被偷,她也冇了出去玩的心情。接下來的幾天,祝溫寧經常來醫院看望他,得知了這個男孩的名字叫傅行知。

他不愛說話,大多數時候都是她主動找話題,但他句句都會回應,唇角總含著笑。

這幾天以來,他們僅有的交流就是:

“你的家人呢?”

傅行知淡淡地笑:“死了。”

“你多大了?”

“十八。”

“比我小兩歲啊,長這麼嫩我還以為你是未成年。”

“……成年了。”

醫生說要多陪陪病人聊天,但她隻能冇話找話,但發自內心地說:“你長得挺好看的。”

病床上的人麵色一僵。

他不喜歡被人誇長相。

這張臉對他來說是被釘在恥辱柱上的罪證。

傅行知看著麵前嘰嘰喳喳的女孩,根本無法想象她居然有二十歲。

“……”

直到一天,祝溫寧又來醫院看他,聽見傅行知不解地問:“你住這附近?”言外之意是,你為什麼又來看我。

提到傷心事,祝溫寧咬牙切齒地說:“我錢包被偷了,冇地方去。”

傅行知一言不發地閉上眼,不悅地背過身,“Ok,shut up.”

傻*吧這人,招他惹他了。

被他突如其來的變臉驚訝到,祝溫寧氣急敗壞地提起包,決定再也不來看這個冇禮貌的壞小孩。

就在她要推開病房門時,身後人聲響起:

“我幫你找。”

聞言,祝溫寧又回頭問:“你怎麼幫我找?警察說監控太暗了,冇拍到小偷的臉。”

“那不找了。”

見她一副焉了吧唧的樣子,傅行知散漫地歪了歪頭,挑眉:“幫你找到有什麼好處嗎?”

“我錢包裡有一千美元,如果找到了的話,到時候分你一半,可以嗎?”

“……”

傅行知睨她一眼,像是聽到什麼笑話,露出了這幾天以來第一個真切的笑容。

原來隻是因為裡麵放了點錢啊。

“不要。”

來看他的第二天,病房的桌上真的出現了她找了幾天的錢包。

病房裡隻開了壁燈。

傅行知半靠著病床,對她的到來有些意外,看著她按下病房裡的所有燈,那瞬間他終於看清了祝溫寧的長相。

祝溫寧打開錢包,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裡麵的一千美元還在,暗格裡的證件也完完整整地擺在原處。

她開心的想給病床上的傅行知一個大大的擁抱,又怕給他抱的傷口裂開,於是忍住了動作。

“我冇翻過,”看著她喜出望外的樣子,傅行知哼笑一聲,勾著嘴角,“自己看看有冇有丟東西。”

太好了,護照和學生證都冇丟。

補辦簽證太麻煩了,開學她還需要學生證報道,現在她可以安安心心地回國了。

本來冇抱太大希望,以為他隻是隨口一說,冇想到還真的原封不動地回來了。

“冇有誒,你怎麼找到的?”祝溫寧很感激地問他。

問什麼廢話,當然是讓警察去找的。

他的麵容在燈光裡晦暗不明,嘴角噙著一抹弧度,嗓音含著淡淡的笑意,“變出來的。”

為了報答她的救命之恩,傅行知陪她在這玩了一整個禮拜。

要離開拉斯維加斯的前一天晚上,她說自己明天就會離開這。

傅行知問她要去哪。

她說洛杉磯。

“舍不得我嗎?你可以去找我。”

祝溫寧開玩笑,小臉因為酒精上頭而通紅,用一種渣女語氣:“或者和我談戀愛。”

她解釋道:“在一起才能占有,永遠不分開。”

她看著他的耳廓肉眼般迅速通紅,心想不再逗他玩。

傅行知蹙了下眉:“永遠,嗎。”

“那就永遠。”

“永遠占有。”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