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未來兒媳婦(一更)
蕭菁掏了掏口袋,終於掏出了兩塊錢,她道:“怕上火,吃點清火片,隊長需要嗎?”
沈晟風動作有些僵硬的收回自己的兩百塊,望天望地望著身前路燈下那打著旋兒孤獨旋轉的落葉。
蕭菁跑進藥店,買了兩袋清火片,一口氣吞下一整袋之後遞了他一袋。
沈晟風搖了搖頭,“不需要。”
蕭菁後知後覺的才發現隊長好像一口都冇有吃。
沈晟風看著她單薄的衣服,脫下外套搭在她身上,道:“吃飽了嗎?”
“嗯,很飽了。”蕭菁哈了哈手,猶豫著要不要進店裡。
沈晟風抬起手,雙手遮住她已經被凍得紅彤彤的雙耳,低喃著:“真的不需要買什麼?”
蕭菁愣愣的看著他的眉眼,搖頭,下意識的搖頭,“不需要。”
“不是每個月都會需要嗎?”沈晟風壓低著聲音,仿佛低不可聞,風聲一過,了無痕跡。
蕭菁掩嘴一笑,“隊長也懂這些?”
沈晟風搖頭,“不懂,但我想以後我會懂。”
蕭菁情不自禁的紅了臉,她同樣伸出手捂住他的耳朵,道:“我母親每隔兩個月就會給我寄來東西,不需要再格外準備。”
“以後讓你母親不用寄來了,軍隊裡人多口雜,難免出現紕漏,稍有不慎,有些秘密就藏不住了。”
蕭菁點頭,“是,隊長。”
“好了,冷了吧,進去吧。”沈晟風自然而然的牽起她的手。
兩人剛剛轉身,身後火鍋店裡突然閃現過一道道身影。
所有人規規矩矩的坐回位置上,鍋裡的肉已經煮的有些老了,可是卻冇有一個人伸出筷子去解救它們。
程臣心裡猶如翻江倒海:隊長竟然替小十八親自捂耳朵。
裴禕一臉不敢置信:隊長竟然脫了衣服給小十八穿。
靳山揉了揉眼睛:隊長竟然一臉寵溺的看著小十八。
兩道身影同時進入店內,所有人忙不迭的拿起筷子保持安靜的吃著肉。
蕭菁坐回凳子上,發覺到時不時的會有一兩道視線看過來,她警惕的回望過去,所有人一聲不吭的吃著肉。
她湊到裴禕身邊,不確定道:“他們怎麼了?剛剛還如狼似虎的搶著,現在怎麼倒是謙讓起來了?”
裴禕嘴角抽了抽,苦笑道:“可能是因為同情店老板吧,大家決定還是含蓄點。”
蕭菁想了想,覺得他所言極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冬筍,剛剛吃了一口,大門處傳來一陣陣打砸聲。
三五成群的一夥人浩浩蕩蕩的進入火鍋店,一人踹開一張椅子,扯著嗓子就喊:“老板,老板呢?”
店老板見狀謹慎的跑過去。
一人直接拿出一把西瓜刀,約莫三十公分,就這麼明晃晃的晃在老板的眼前,他狡黠一笑,道:“最近兄弟們手頭有點緊,老板看看能不能賞口飯吃。”
火鍋店內的顧客們見狀,一雙雙眼睛直勾勾的落在正在聚餐的那一群人身上。
店老板同樣回過頭,目光灼灼的落在屏風前。
屏風遮擋了大部分視線,但還是能看見一兩道背影。
男子見店老板冇有吭聲,毫不客氣的一砍刀劈在了桌上,他怒斥:“老子說話你聽不到?”
“嘩啦啦”一聲響,屏風被撤換。
慕夕遲拎了拎拳頭從凳子上站起來,再扭了扭脖子,似笑非笑道:“大夥兒吃好了冇有?”
“吃好了。”一群人群起激昂的回複。
慕夕遲從凳子前走過來,笑意盎然道:“該鬆鬆筋骨了。”
男子腳下一趔趄,這才發現眼前的一群穿著軍裝的軍官們,反應過來之後,掉頭就跑。
“嘭!”也隻是一眨眼功夫,剛剛還盛氣淩人狀態下的男人被一拳頭砸飛三米遠,重重的摔倒在牆壁上,險些噴出二兩血。
一群人驚慌失措的準備逃跑,也不過是走出了兩步,還冇有來得及跑出火鍋店便被圍堵。
“幸得老板熱情招待,今天果真是個好日子。”三下五除二,一夥搶劫犯徹底失去戰鬥力的躺在地上。
一個個鼻青臉腫的望著天花板,欲哭無淚。
裴禕瞪了瞪地上的狼藉,搖了搖頭,嗬斥道:“這些都是人民的財產,不得隨意損壞,清理乾淨。”
“是,副隊。”
火鍋店外,警鳴四起。
有不少人聽見鬨騰聲圍觀在四周,有人嘀咕著:“聽說是搶劫遇到了軍官聚餐。”
另有人啼笑皆非道:“真是夠倒黴催的。”
“聽說還反抗了,不過被秒殺了。”
“這群人不知天高地厚,現在不僅是搶劫罪了。”
一輛輛吉普車安靜的從停車場內駛出,冇有驚動任何人,融入車流中。
其中三輛朝著營區方向駛去,最後一輛卻是朝著輔道進入彆的地方。
蕭菁眼睜睜的看著前麵的車子離開視線,她忙道:“隊長,我們是不是走錯了?”
隊長搖頭,目光直視著車前,道:“冇有。”
“您這是準備去什麼地方?”蕭菁疑惑的看向車窗外,霓虹燈閃閃爍爍,分外豔麗。
沈晟風本想著說什麼,突然看見後視鏡裡有一道多餘的影子,他猛地一腳踩住刹車。
因為慣性,所有人失去控製的往前一撲。
齊越苦笑道:“我可以打車回去。”
沈晟風麵無表情的盯著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了自己車的齊越,冇有吭聲。
整個空間異常詭異。
齊越進退為難,隊長這是要我出去,還是不要我出去呢?
沈晟風重新踩上油門,聲音冷冷,道:“不用了,回去。”
齊越稍稍的緩了一口氣,他還真是擔心自家隊長毫無人性的把他一個人丟在這馬路邊,夜風涼涼,四麵漆黑,他就穿著單薄的一件軍裝,這是要捐軀的節奏啊。
車子重新彙入車流,整個車內重新恢複安靜。
蕭菁小心翼翼的瞄了瞄沈晟風的側臉,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劍眉星目顯得嚴肅認真。
“回去之後,三千字檢討。”半響之後,冷漠的男人聲音充斥在車裡。
蕭菁倏地挺直後背,本想著質疑隊長為什麼又要自己寫檢討,但長官的命令不可違抗,她隻得回複:“是,隊長。”
“不是你。”沈晟風抬眸,視線不偏不倚的落在後視鏡裡齊越的身上。
齊越瞠目,卻是不敢違抗命令,道:“是,隊長。”
“你可以睡一會兒。”沈晟風瞥向身側偷偷竊笑的小士兵。
蕭菁臉上的偷笑一覽無遺,她點了點頭,就這麼縮在副駕駛位上。
齊越目光渙散的看著車窗外一閃即逝的景物,他覺得自己身為教官的身份受到了侮辱,是的,還是在自己訓練的士兵麵前受到了侮辱。
可是能怎麼辦呢?侮辱自己的是長官啊,他可憐巴巴的靠在玻璃窗上,生無可戀。
車子緩慢的駛進營區。
“你跟我來。”沈晟風直接點名蕭菁。
蕭菁瞄了瞄靠在車窗上一動不動的教官大人,心想著還是留他一個人思考人生為好。
沈晟風走上宿舍樓梯,推開大門,打開屋內燈光。
蕭菁站在大門處,開口道:“隊長讓我過來還有事嗎?”
“洗澡吧。”沈晟風脫下大衣,開門見山道。
聞言,蕭菁神色一凜,洗澡吧,洗澡吧,隊長讓自己洗澡難道是有什麼意圖?
想想剛剛他突然帶著自己脫離了大隊伍,如果當時齊越教官冇有在車上,隊長想帶自己去什麼地方?難道是傳說中的午夜酒店?
蕭菁心裡怦怦亂跳著,她挺著膽子看向已經脫得隻剩下一件襯衫的隊長大人,臉頰又一次開始滾燙。
隊長如此明顯的意圖,難道今晚上自己就要——
“一身的火鍋味,你不想洗乾淨?”沈晟風見她一動不動,再道。
蕭菁被自己嗆了一聲,急忙灰溜溜的跑進洗手間,腦袋磕在牆上,重重的磕了磕。
她剛剛在想什麼?她剛剛想要做什麼?
蕭菁啊蕭菁,你最近越來越色膽包天了啊,平時臆想隊長的八塊腹肌就夠了,你竟然還想摸一摸。
這可是大不敬的重罪啊。
“叩叩叩。”沈晟風敲了敲門,“這是乾淨衣服。”
蕭菁打開門,隻露出一點門縫,就這麼將他手裡的衣服扯了進來。
沈晟風站在門外,感受著她笨拙的動作,嘴角微微上揚些許。
流水聲斷斷續續的從洗手間內傳出,整個房間如常安靜。
沈晟風坐在椅子上,點開視頻,看著裡麵繼續前行的大隊伍,臉上的笑意更濃。
“叩叩叩。”房門外傳來一聲敲門聲。
沈晟風麵色一沉,嘴裡的話還冇有說出口,來人已經推門而進。
沈一天徑直入內,“既然你不肯回來,我就親自來見你。”
沈晟風眉頭微皺,站起身,目光下意識的朝著洗手間方向看上一眼。
沈一天坐在椅子上,雙目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連下三道命令都不肯回家一步的逆子。
“您有事可以電話裡說,不用親自過來。”沈晟風站起身,走至沈一天麵前,站立軍姿。
沈一天冷冷哼道:“你母親常說我一年不回家一次兩次,冇想到她兒子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索性兩年不回一次,看來鐵鷹特戰隊果真名不虛傳,每一個人都是在拿自己的命粹上輝煌。”
“這是我們的使命,也是責任。”沈晟風直言道。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理由,這些都是我常用的,隻有我們自己清楚心裡的真實想法。”沈一天打開手機,直接丟在他麵前。
沈晟風連看都未曾看一眼,道:“父親就為了這件事連夜趕來?”
“這個人又是怎麼回事?彆以為看不見五官我就看不出來,他就是一個男人。”沈一天站起身,兩兩目光針鋒相對。
沈晟風將手機關上,回複:“對於這件事,我無話可說。”
“三兒,你老爹從小就教育你,軍營雖然寂寞,但要受得住寂寞,我們肩上有責任,可是我冇有讓你寂寞到跟我歪了心思。”
沈晟風冇有回複。
沈一天單手扶額,“你舅舅就歪了心思,冇想到你也給我養歪了,我本以為在醫院裡那個女人能把你的心捆住,冇想到你竟然給我們玩了一出聲東擊西,故意放出那個女人來唬弄我們,然後背地裡,背地裡——”
“父親說完了?”沈晟風打斷他的話。
“你應該知道憑著我們沈家的手段,這個人哪怕是化成灰,我們都能拚出他的前世今生,你自己想清楚,我們雖然不會要求你娶妻生子,但至少對方也得是一個女人。”
“她是女人。”沈晟風再次打斷他的話。
“嗯,是女人就好。”等等!
沈一天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從來不善言辭,甚至麵癱了二十年的兒子,他下意識的再問:“你剛剛說了什麼?”
“父親還想要知道什麼?”沈晟風抬眸,四目觸碰,他眼中的寒瞬間撲滅了自家父親眼裡的熊熊火焰。
沈一天思忖片刻,他這個悶騷兒子肯鬆口已經是出乎他的意料,如果自己現在再咄咄逼人強勢撬開他的嘴,肯定會物極必反,憑著這家夥的性子,怕是未來兒媳婦還冇有來得及見一麵就得永遠活在他們沈家的回憶裡了。
沈晟風聽見水聲靜止,心裡前所未有的有些失措,他忙道:“父親如果冇有彆的事,您可以先回去了。”
沈一天慎重的掩嘴咳了咳,“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不過多的阻攔什麼了,隻是三兒,馬上過年了,人家女孩子跟著你本就是不容易,過年的時候帶回來吧。”
“會有臨時任務。”沈晟風明顯的拒絕。
“你放心,過年這段時間誰也不敢給你分派任務。”
“父親可是想著要我違反自己立下的規矩?”沈晟風反問。
沈一天瞪了一眼這個油鹽不進的混小子,本準備再用身份鎮壓鎮壓他,卻聽見洗手間方向有什麼輕微動靜。
“咚咚咚。”珠子滾落的聲音被放大在房間裡。
沈晟風疾步擋在他麵前,阻斷他的視線,道:“父親,夜深了,特戰隊有規矩,晚上十點之後,所有人禁止出入。”
沈一天自上而下的重新審視了自家兒子數眼,雖說他依舊癱著那張臉,可是那言語中帶著的些許顫音還是出賣了他的心虛。
沈晟風眉頭微蹙,從父親的眼神裡,他清楚的看到了質疑兩個字。
“你這裡似乎有客人。”沈一天伸出一手對著他晃了晃,示意他挪開自己的身體。
沈晟風巋然不動的擋在他麵前,降低語氣,道:“父親,您想錯了。”
“出來。”沈一天漠然大吼一聲,似有回音那般經久不衰的回蕩在屋子裡。
蕭菁爬上了窗戶,本準備從窗戶裡溜下去,可是見著大樓下停放的一整排專車,心口一滯,急忙縮回自己的腳,悻悻的拍了拍心口,怕是這一跳下去,得當做入侵者被直接扣押吧。
她吞了吞口水,怎麼辦?跳樓跳不成,這扇門也出不去,她無路可逃了。
“出來。”男人毋庸置疑的霸道聲音從門外響起,看得出來,自家隊長是鎮不住沈一天大元帥的啊。
沈一天麵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兒子的手臂上,冷笑一聲,“彆忘了我除了是你的父親以外,我還是你的領導。”
沈晟風不會以下犯上,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他不得不以下犯上。
沈一天正視著他的雙眼,蹙眉道:“我剛剛還以為你對我實話實說,看來這不過就是你的緩兵之計,照片上的那個人不是女人,對吧。”
“我從來不會為了掩蓋一個事實而違反自己的原則故意說瞎話,那是事實。”沈晟風回複。
“那這裡麵又是怎麼回事?”沈一天抬起手指了指他,“你彆告訴我這裡麵就是那個女人!”
“是。”沈晟風不假思索道。
“……”沈一天啞口。
“……”蕭菁腳下一滑,直接砸在了牆上。
沈一天眯了眯眼,“你這是把我當成你母親欺騙了,是嗎?”
“我從未欺騙您。”
“出來。”沈一天再次朝著洗手間處喊道。
“她在洗澡。”沈晟風直言不諱道。
沈一天冷冷的剜了他一眼,“我等她洗完。”
“父親這樣是故意為難我們嗎?”沈晟風問。
“是你在挑戰你父親的耐心。”
“我說的都是實話。”
“那讓她出來。”沈一天下達著最後通牒。
蕭菁靠在玻璃門上,扯了扯嗓子,儘量讓自己聽著溫婉一些,她道:“很抱歉,是我不想出來。”
“……”
整個房間靜的牆上的掛鐘哢嚓哢嚓的轉動聲都顯得異常驚耳。(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