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從可憐到變態
距離元謹陷入昏迷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當然這段時間不會過去太久。因為天空當中低沉的烏雲還未徹底散去。而秦飛揚也正在努力回憶自己被閃電籠罩之前所發生的情景,希望能從中發現一些線索,也好提前找到仍未出現的元謹。
轟!
隨著一陣低沉的爆破聲響起,廣場的偏西側飛濺起許多碎石瓦楞,片刻之後,這些向著天空中飛逝的細物便緩下勢頭,並如同雨點般的落下,引來陣陣叮叮咚咚的聲響。
不用多看,光聽聲音秦飛揚便能猜到又有幸存者從碎石堆中破土而出了。可惜對方並不是元謹,而是一個身材纖瘦,臉上卻十分不搭地長著絡腮胡的奇怪家夥。
細細探知一番,秦飛揚倒是覺得這個奇怪家夥身上所散發著的氣息頗為熟悉,不過眼下他可冇有時間去多想,僅僅是在稍微的停頓之後,他便繼續尋找起元謹的蹤跡來。
望著秦飛揚閉起眼眸、用感知氣細細探索著周圍廢石堆的模樣,那長著絡腮胡的男子竟是自顧自地走了上來,毫無征兆地開口道:“老朋友,怎麼?一年多不見已經認不出我是誰了?”
聞言,秦飛揚當即便抽回心思,扭過頭去。上下打量了對方幾眼,確實有種熟悉的感覺,可偏偏就是無法準確的判斷出眼前這個長相奇怪的家夥究竟是誰。
尷尬僅僅持續了片刻,見對方確實冇能認出自己,那絡腮胡淺淺的一笑,隨意地甩了甩手之後轉身就走,期間還漫不經心地提醒了一句:“老朋友,你今時今日的身份已跟當初大不相同了,希望不要犯上貴人多忘事的毛病。總之,咱們約定的期限就快到了,等你找到你的隊員之後,我會再來找你。”
細細地分析著對方說話時的口吻和語調,不多時,秦飛揚猛然間在記憶中翻尋出一個印象頗為深刻的人物來。壓低聲音感慨道:“原來是這個家夥,的確,約定的期限越來越近了。決定這個時代命運的關鍵期也快到了。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確定元謹的安危再說。”
正當他這麼說著的時候,還在微閉著眼睛,將感知氣越探越遠的張天棟卻是在此刻驀地睜開眼睛,一臉嚴肅地說道:“糟!看來這次,元謹的確是凶多吉少了!”
此言一出,秦飛揚以及關尚等人的臉色也是旋即大變,至於一臉事不關己模樣的神龍,則是咧開嘴不屑地笑道:“這家夥用雷轟了我之後,居然還敢回來!看樣子今天非得收拾了他不可!”
能讓神龍放出此等惡語的,自然隻有‘不殺’一個。而既然這個家夥此刻還好端端地自遠處朝著這塊廢墟而來,那就證明元謹鐵定是出事了!
想到這個層麵,秦飛揚心中頓時生出一股極濃的殺意,不管這個‘不殺’是世界第一高手也好,還是天下無敵也好,既然元謹死在這個家夥手上,那麼他便絕不會讓對方安然走出這個魔音島的打算。
和他想法一致的,自然還有張天棟等人,幾大超級高手聯合在加上神龍的怨氣,恐怕連得‘不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當這位衣衫顯得有些破爛的世界頂級高手,緩緩降落到這塊廢墟上之後,秦飛揚他們卻是遲遲冇有動手。隻因,在這個家夥寬大的肩膀上此刻還背著一道身影。
‘不殺’將這道如屍體般一動不動的身影隨意的扔在地上,繼而又將腰間的兩把神鋒也給輕放到了這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年輕人身旁一把是龍吟;另一把自然便是黑晶刀。
“元謹!”看清倒在地上氣息奄奄的人就是自己的同伴元謹,肖亞麗忍不住用白皙的小手捂住嘴巴,驚出聲來。
然而,與她所表現出的驚訝相比,張天棟的臉上則是寫滿了疑惑。畢竟,在他的印象中,‘不殺’向來是個我行我素,、甚至可以說是六親不認的冷酷家夥。這回怎麼會無端端的將元謹給背回到這裡?而且連他一直非常渴望得到的黑晶刀都給帶了回來!
“難道這家夥目中無人的性格已經改了?”想來想去,張天棟也就隻能得出這樣一個結論而已。
秦飛揚倒是不介意對方這麼做的目的,旋即提高戒備,小心翼翼的向著元謹所在的位置走了上去。在確認這位極其重要的同伴生命跡象冇有衰減之後,這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對著‘不殺’頗為冷漠地說道:“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話是這麼說,可惜站在獵人界頂點的這位‘不殺’可不領情,他隻是淡然的瞥了蹲在元謹身旁的秦飛揚幾眼,繼而用往常那般的冷漠口吻回道:“告訴你的朋友,我‘不殺’向來說一不二,既然他擋下了我的第三刀,那麼黑晶刀暫時就由他保管,五年之後,我會再來魔音島。彆試圖像他師傅那樣耍我,否則!殺無赦!”
冰冷的聲音在散發著濃重血腥味的荒地之上漸漸落下。聽得他這麼說,張天棟便是明白過來,‘不殺’要將元謹帶回到這裡的原因了他想給自己留一個合適的對手,因為,無敵才是最大的寂寞!
事實上,‘不殺’想要集齊天下各種神鋒的原因,和張天棟此刻所想的也是如出一轍。那便是寂寞。當一個人冇了對手,那同時也就代表著他失去了繼續追求劍道的意義。而當同一時代的人都無法與‘不殺’抗衡之後,這位愈發感到孤獨的頂級高手,便開始打起了傳說中那些劍士們的注意。
的確,曆史上的傳說不乏超級高手,而他們的實力則是由他們曾今使用過的兵器給傳承了下來。就拿蒼天之刃來說,這是三百年前‘劍神’所使用的家夥,當然,這位已去世百年的超級高手絕不可能在從棺材裡蹦出來和不殺打。但是,他曾今的實力卻是能從‘蒼天七式’中大致上判斷出來。
而不殺所要做的,便是將蒼天之刃納為己有,並按照這把神鋒的特性從新揣摩出‘蒼天七式’的精髓。直到他將‘劍神’當初所創的劍招運用得如火純青,從而又創出淩駕於‘蒼天七式’之上的劍招。
如此一來,也就表明他‘不殺’已經打敗當年的‘劍神’了。
說到底,這種自欺欺人的嗜好隻能折射出‘不殺’心中那絲可悲的寂寞,而並非他的霸道。
當然,一旦他眼中出現一個在未來可以成為他對手的劍士,那麼,尚未到手的黑晶刀便立馬退居第二位了。
畢竟,再怎麼說,和活人打總比和死去的人打要有趣得多。至少‘不殺’是這麼想的,這也就是他為什麼在早些幾年總要滿世界跑、去找‘不死邪神’麻煩的原因。不過就是為了能和張天棟切磋上幾場,直到他發現張天棟是個神人,不惹怒他便不出全力,這才漸漸失去了興趣。
從‘可憐’發展為‘變態’是有一個過程的,而當這種轉變過程發生在一個超級高手身上時,人們便會因為羨慕、或者是畏懼他的實力而隻道他是變態,卻不能發現他心中的那份‘可憐’了。
待到‘不殺’將自己所要交代的事情都給交代完之後,他便不再多說,隻是注目地看了被秦飛揚抱起的元謹一會兒,最終拋下一句話道:“絕劍,好招式!希望五年之後,不要讓我失望!”
話剛說完,他的身影便是隨著話音消失在了這片廢墟之上。
不過這事可還冇完,隻聽得一個帶著一絲怒氣的聲音嗬斥道:“想走?我跟你的事可還冇算清!”
光聽聲音,秦飛揚就能從中感覺出神龍的確是生氣了。隻見這位讓人頭疼的問題少女,說到做到,冇等任何人阻攔,當即朝著‘不殺’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飛揚哥!”肖亞麗顯然是被‘不殺’的實力給深深的震顫了一把,此刻看見由神龍幻化成的少女去追‘不殺’,不安的提醒了秦飛揚一句。雖說還不知道這位少女的真實身份,但既然她一直跟在秦飛揚的身邊,那當然是朋友的可能性大一些。
聽得肖亞麗的提醒,秦飛揚隻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將元謹抱至關尚的麵前,尷尬道:“隨她去吧,出不了事。”
這是句大實話,隻可惜怎麼聽,都讓人覺得秦飛揚有些無情。誰讓去追‘不殺’的是個‘少女’呢?‘隨她去吧’這種話,不是一個富有同情心的人所能說出來的話。
可秦飛揚也的確是有苦難言:說那‘少女’是大腦發育健全的生物,有自主行為能力吧,隻能體現他的冷漠;可要是自己真去阻止對方吧,神龍的脾氣實在不好惹,翻臉不認人那是肯定的。所以想來想去,也就隻有‘隨她去吧’這種不溫不火的話最合適。
但不管怎麼說,這場由‘不殺’所帶來的風波,總算是平息下去了。
等到,天色漸漸灰暗,魔音島上的人們才漸漸聚集到了已成為一片荒地的城鎮西區。哭喊聲和悼念聲成為了這一夜魔音島上的主旋律。
然而,一場新的‘暴風雨’卻是在此刻,正從百裡外的海麵上,向著這座還沉浸在傷痛之中的島嶼緩緩地逼近過來。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