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命運拐彎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做個了結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做個了結吧
覃慕楓最近很疑惑。怎麼這十來天,那膩歪歪嬌滴滴的萬美琪,冇再來覃氏洋行門口含情脈脈的等他?
到了喬那裡一念叨,喬不禁取笑他道:“你到底是朝哪一頭兒偏向得更多,我都弄不懂了。她不來糾纏你不是正正好?你早以前不就告訴我,與萬小姐那時不過是年少輕狂,後來對密斯金才是真正的心動?”
“為何萬小姐回來這麼久了,你不正式與她談一次,兩人都跟過去告個彆呢?你這件事兒不打理清楚了,密斯金怎麼會願意跟你糊裡糊塗的開始?”
覃慕楓在喬麵前,從來不隱瞞心事。聽了喬這番話,卻依舊訝然:“還用告彆?過去的不是早就過去了麼?當年萬太太到我家大鬨了一場,恩斷義絕的話都說出來了,這事兒當時就該結束了呀”
喬大笑:“你之後若是不作任何回應,當然就結束了,用你們的土話怎麼說,叫嘎嘣利落脆?可是你也說了,你之後的好多年,可都拿著等萬小姐回來做擋箭牌,死活不去相親呢。”
“恐怕你身邊的親朋好友中,隻有我一人知道,你當年之所以跟萬小姐交換了信物,也不過是看她長得很美,並不是什麼懵懂情懷吧?彆人是不是都誇你情比金堅啊?”
饒是喬到了旻國不少年了,這番話依舊說得有些繞舌頭又費勁——法語是母語的他,並不怕繞舌頭,可漢語裡一個又一個的這成語那土話,想要應用得當,還真的很累人。
雖是如此,喬所表達的意思卻是很清楚明晰的,他這話說完,覃慕楓已經麵紅耳赤無言以對了。
喬才不管他臊不臊,依舊笑著揭他的老底——喬跟金熙也認識好些年了,很是欣賞她的爽朗大方。眼前這小子說得好聽是喜歡金熙,可那姓萬的隻這幾天冇去糾纏他,他倒似很想念一般,不悶棍打醒他怎麼能行?
覃慕楓倒是想說,那個好**的小子其實早就受到懲罰了。當年被萬太太劈頭蓋臉臭罵了一番不說,自家老爹的大板子也挨了幾十下、又在床上趴了十幾天養傷,連帶著學也不叫上了,這等懲罰還不夠嗎?
最最要命的是,從那以後,他是越在意什麼,越不敢說出口,越喜歡什麼,偏偏要反著勁兒來,連帶著話也逐漸變少了,腦子也好像遲鈍了……這樣的他,哪裡配得上金熙啊?
“我過去冇見過那位萬小姐,也不好妄加言論,如今見過了,我倒想問問你,就這麼一個女人,你有什麼放不下的?”喬見覃慕楓半晌都不說話,不免有些火大,“你可彆跟我說,你這是紳士風度,不願傷害萬小姐脆弱的心。”
“真正的紳士誰是你這副樣子?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誰會拖著一頭兒又拽著另一頭兒的?你當你是開牙行的,一手托兩家呢?”
“好在你們旻國現在進步了,隻許一夫一妻了,若把你放回你們前朝去,你這小子還不得三妻四妾左擁右抱啊”
“我不是”覃慕楓騰地站起來,臉上的紅色褪儘,瞬間變成鐵青,隨即又頹然坐下,喃喃道:“就連我們家四妹妹,屢屢幫忙撮合我跟金熙的,其實都冇少說過,說我根本配不上她……”
“我這種又木訥又古怪又少言寡語的人,也就堪堪跟那句話沾得上邊兒了——所謂的臭魚找爛蝦,我想我也就配跟萬美琪湊合成一對兒……”
喬目瞪口呆。原來這家夥一直都含含糊糊,不敢對金熙徹底吐露愛慕,卻是覺得他不配?
不禁歎氣道:“你若在感情之事上拿出一半兒你做生意的勁頭兒,何至於如此?做生意,你勇往無敵目光炯利,談感情,你畏畏縮縮目光短淺。難道這都是拜萬小姐當年所賜,令你把所有自信都丟乾淨了?”
覃慕楓隻覺一陣熱血上頭。若身邊就是電話機,他真想抓起來就打給金熙,大聲說請你嫁給我。無奈他跟喬兩人兒坐在香水實驗室裡,電話在外間,似乎遙不可及。
“你若真覺得你也就堪堪跟萬小姐做成一對兒,前些日子萬小姐將香水配方高舉雙手奉上,你又為何不收?”喬一邊問覃慕楓,一邊在心裡氣憤——覃若不是他的好朋友、好生意合作夥伴,他早就不是這般和風細雨的說話了。
“你為密斯金做了那麼多的事兒,到頭來一句你不配……你早知道你不配,彆往跟前兒湊啊”
不等覃慕楓答話,兩人請的小幫工探頭進來:“托尼先生,覃先生,那位萬小姐她……她又來了。”
喬坐著不動,隻管眯著眼看覃慕楓,可那氣勢,卻似乎是在逼著覃慕楓趕緊出去麵見萬美琪,趕緊把之前的爛事兒說開了。
覃慕楓跟喬認識的年頭兒也不短了,深深了解眼前這個外國佬兒的脾氣。喬很少生氣,但是對善惡對錯分得極清,很多難題拿到喬眼前來,似乎也都變得淺顯易解。
若不是因為這個,他也不可能跟喬如此關係親密,不能跟自家人說的話,到了喬跟前兒,一嘟囔就是大半天兒。
喬方才那些話,雖然有些不留情麵,可似乎每一句都說得極對啊。覃慕楓鼓足勇氣,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嗎,歸了包堆也是萬美琪對不住他,一句話叫她死了心,倒省得冇完的糾纏
饒是如此,出了裡間的門,覃慕楓依舊不大敢抬頭看站在他身前那個、假裝幽怨的女子。他垂著頭走到窗邊坐下,木頭人兒般一動不動。
“慕楓,你將當年那些話兒都忘記了?”萬美琪幽幽的開了口。她太明白覃慕楓了。就算他多少年前說過的玩笑話,也不願輕易更改,遑論他二人當初也在花前月下盟誓過……
覃慕楓直到將手指關節握成青白色,猛地抬起頭:“我是忘了不假。可是你呢?你何止是忘了,你是當時就冇當真”
“所以,萬小姐,彆再扯著過去不鬆口了,這樣對你更冇有好處。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這樣不好麼?”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也驚呆了。萬美琪當初乾脆的離了旻國,他就想過,她是否不過是耍弄他而已。可這個結論不是說他被甩了?說他魅力不夠?他從內心底……不大願意承認這個事實啊。
可如今這話兒被他輕輕鬆鬆的就說出了口,他也不曾覺得怎麼丟麵子。年少輕狂時的玩笑,過去了就過去了,有什麼丟臉?又不是他覃慕楓開的玩笑,他問心無愧
萬美琪更是驚呆無比,眼淚不知不覺間就溢滿眼眶。
她從法蘭西回來的路上還自信滿滿,她以為,以覃老四的性子,無論如何都會對誓言負責的,哪怕她從他身邊逃開,一逃就是小十年。可怎麼會,怎麼最終卻是個完全相反的結果?她不信
其實,她若是在異鄉找得到能依靠的男子,也並不會將覃慕楓當成救命稻草。可是真正值得依靠的人,哪裡那麼好找?
法蘭西男人很有禮貌,從來都是不笑不開口。可若叫他們娶個異國女子,尤其是黑頭發黑眼睛的異族女子,他們漂亮深邃的藍眼睛就會眯成一條縫兒,鄙夷輕視瞧不上等等各種神情,立刻全都流露出來了。
而在法蘭西讀書的旻國男人,一頭紮進書堆的有之,借著留學的名頭吃喝玩樂的也有之。前者不過是隻會念書的書呆子,後者那叫紈絝子弟難以成器,她萬美琪寧死也不嫁這兩種人啊。
她找了一年又一年,等了一年又一年,直到蹉跎了無數青春歲月……二十歲轉眼就成了昨天,二十五歲的腳步也越來越近了。
後來的那幾年法蘭西歲月,每次收到家鄉的來信,她都會先找出關於覃家的事兒仔細讀過,才會把家書從頭到尾看一遍。
她姐姐是最愛跟她念叨這些瑣碎的,每次聽她姐姐在信裡提起,說覃家四呆子還在癡癡的等你,萬美琪就會高揚起下巴微笑。
她就說嗎,就算所有的男人都不把她放在眼中,她始終都堅信,還是有這麼一個男人在癡心等她真心對她的,當年是,現在還是……
可是現如今,覃慕楓卻對她說,過去的已經過去了,陽關道獨木橋分道揚鑣才是最好的
“那你當初為何總說你要等我回來?”萬美琪猶不甘心,尖聲追問起來。
覃慕楓嗬嗬一笑,神色和言語越來越輕鬆:“這九年間,我給你寫過一封信嗎?那話是我親口對你說的嗎?萬美琪,你太天真了,你總拿彆人當傻子耍弄,卻不知自己……”
“現在好啦,你大齡未嫁,我大齡未娶,全是因了當初一個玩笑,咱們誰種的苦果誰自己嘗,很公平,不是麼。”
原來他隻想叫她耗到老大年紀卻單身回歸,抱著個美好的誤會朝他懷裡撲來,這時再告訴她對不起,我不能娶你?
他是個男人,二十七歲也並不算很大,隻要他願意,十七八的大姑娘照樣能娶回家去。
可是她呢?再有兩個月,她就滿二十六歲了,也許隻能給四十幾歲的半大老頭兒做續弦了吧?想到這裡,萬美琪再也忍不住,眼淚如同泄洪閘被打開了一般奔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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