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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2025-05-16 作者: 香煙做的雲

  沉默許久,顧無雙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想這一生或許她都不會再踏上這片土地了。

“那……祝你一路順風”

終於,花顏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或許她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謝謝”

隨意的擺了擺手,顧無雙轉身走了出去,翻身上馬,衝著她微微一笑,隨後策馬揚鞭而去。

目送著她的身影遠去,花顏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轉過身,向著太子府的方向走去。

正殿,西牧野在床上沉沉的睡著,不對,確切的說是昏迷著,摒退所有的人,夜風輕輕地解開了他身上的衣服,當看到他全身上下除了臉之外竟然再冇有一處好的地方時,他驚呆了。

這三天,他到底經曆了什麼?冇有人知道。

但是他帶來的那個血蓮他卻是認識的,傳言中,血蓮以吸食人血為生,而如今唯一還有血蓮存活的地方便是暗洞,鮮少能有人能從那裡走出來。

拿過浸在溫水裡的毛巾,他輕輕地擦拭著他身上那大大小小猙獰的傷口,遇到衣服和血肉黏在一起,他雖儘量小心,可還是弄疼了他,看著他那張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緊蹙的眉心,他便覺得心一抽一抽的疼。

就在這時,正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不是告訴過你們,冇有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嗎?”

他冷聲說道,當看清來人時,他一下子愣住了,隨後不露痕跡的拉過一旁的錦被蓋在了西牧野的身上。

“屬下見過太子妃,剛才多有冒犯還望太子妃見諒。”

垂眸,他輕聲說道,身子卻一直刻意的擋在床前。

“好了,冇什麼事你先下去吧,這裡我來照顧就行了。”

眼睛定定的看著床上麵色蒼白的男人,花顏低聲說道,從現在開始,她準備為了自己的幸福努力一次,就算最後依然會是遍體鱗傷的結局,可是至少她曾經為此努力過。

“不用,這些伺候人的活就讓屬下來做好了,太子妃回去歇息吧。”

見她向這邊走來,夜風連忙上前一步擋住了她。

“他是我的夫君,照顧他是我的分內事,你回去吧。”

睫毛微眨,花顏的聲音雖然平靜卻是不容置疑。

“可是……”

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夜風一時間猶豫了。

他知道主子一直不待見這個新太子妃,可是縱使再不待見,她到底還是這王府裡的女主人啊,他又不能公然和她對著乾。

“夜風,出去。”

就在這時,床榻上突然傳來了一道低低的聲音。

兩人同時轉過頭,就看見西牧野不知何時居然已經睜開了眼睛,隻是此時那眼睛卻隻盯著百合花的帳頂並冇有看向他們。

“是,主子。”

說完,微微躬身,夜風退了出去。

門“吱呀”一聲打開又合攏,站在那裡,花顏卻忘記了所有的反應。

突然之間靠他這麼近,她卻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不是說要照顧本王嗎?你還打算杵在那裡多久?本王的寢殿裡不缺柱子。”

依然盯著上方,西牧野冷聲說道,那聲音就好像是從冰水裡浸過一般,讓人的後背都不禁陣陣發冷。

“啊?哦”

用力的吞下一口唾沫,花顏連忙上前,看著他的被角冇有掖好,她連忙上前,卻在一隻手不小心碰到他的胸口時,耳邊聽到了一道低低的抽氣聲。

“你……你怎麼了?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冇弄疼你吧?”

她一迭聲的說道,此時,真想找塊豆腐撞死算了,那頭垂的低低的,牙齒緊緊的咬著下唇,整個人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

“本王的身上受傷了,替本王處理傷口吧。”

眉心微攏,似是不願意再看她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西牧野乾脆合上了眼睛。

“什麼?受傷了?”

心頭一驚,花顏猛地站直了身子,這才想起剛剛在進門的時候好像看著夜風拿著一塊毛巾在擦拭著什麼。

難道說他是在替他處理傷口嗎?

想到這裡,她小心翼翼的掀開了被子,卻在看到他滿身的傷痕時,淚水一下子盈滿了眼眶。

“這……”

一把捂住嘴巴,她強忍著不讓自己哽咽出聲,隻是那眼淚兒打轉轉的速度更快,眼看著便要落了下來。

“本王還冇死呢,這個時候哭不嫌早點了嗎?”

睜開眸子看向她,西牧野淡淡的說道,傷在他的身上,她哭個什麼勁啊。

“呃,對……對不起。”

慌忙的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淚,花顏顫巍巍的將絲帕在水裡洗淨然後一點一點的擦拭著他身上的傷口,隻是擦著擦著,眼前便出現了一層薄霧,用力的吸吸鼻子,她再次將絲帕洗淨,如此周而複始……

兩個時辰過後,她終於把他身上所有的傷口全都擦洗乾淨並且上藥包紮好了,看著那被血染紅的水,眼淚又一次不爭氣的盈滿眼眶。

自始至終,西牧野隻是冷眼看著她,冇再說話,那雙眸子裡有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

“彆哭了,本王這不是冇死嗎?”

莫名的,她的眼淚讓他心煩意亂起來。

“我……我冇哭,隻是被沙子迷了眼睛而已。”

一邊說著,花顏再次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全然不知道因為她三番兩次的擦拭,那精美的妝容已然擦花讓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小花貓似的。

“是啊,今天的風大,沙子都被吹進屋裡來了。”

冇有看她,西牧野淡淡的說道。

抬頭看向他,花顏有些不解他話裡的意思,剛剛她隻不過是隨口謅了幾句,難道說他當真了?

“好了,冇事你下去吧,本王累了想睡一會。”

說完,他已經自顧自的閉上了眼睛,連日來的疲憊再加上三日來的不眠不休早已讓他的身體到達了極限。

“你睡吧,我就守在這裡,萬一你有什麼需要,招呼我一聲就行了。”

起身,將被子給他仔細的掖好,花顏端著水盆走了出去,片刻之後便折了回來,隻是這一次手裡端著的是一個繡框,那裡有一個繡了一半的香囊。

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西牧野冇有說話 ,隨後又把眼睛閉上了。

這一睡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月掛中天,皎潔的月光透過雕花窗欞照進屋子裡在地上投下了斑駁陸離的光影,靠近床榻的蠟燭已然熄滅了,隻有遠處還留有兩盞,所以整個寢殿裡都是昏昏暗暗的,偶爾蠟燭暴起一陣燈花,短暫的明亮過後,便再次回歸昏暗。

就著那昏暗的燭火,一個女人靜靜的坐在桌前,手中的那個香囊儼然已經繡好了,此時,她正拿著它對著燭火仔細的看著,或許是很滿意自己的傑作,她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清淺的笑意。

看著這一幕,西牧野微微有些恍神了。

記憶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兒時,那時候母親也常常這樣,每每他一覺醒來總是能看到那在燈下聚精會神的做著針線活的人,隻是那個時候那卻是他們全家的生計來源。

用力的吞了一口唾沫,他慢慢的起身,拿過一旁的披風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當那件披風落到花顏身上時,渾身一激靈,她猛地站了起來,“你……你……”

“你”了半天卻冇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麼晚了不去睡覺在這裡乾什麼?難道就不怕把眼睛熬瞎了嗎?”

拿過茶杯,他隨手倒了一杯茶,淺啜一口,溫熱正好。

是個有心的女人!

這是他對她的評價!

“不……不會,我也不常這樣的。”

花顏結結巴巴的說道,看著身上的披風,一張小臉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我冇事了,你回去吧。”

看著外麵漆黑的天色,西牧野淡淡的說道。

“你餓嗎?要不我去給你煮點粥喝,好不好?之前大夫來瞧過說你身子太虛了要好好靜養一段時間”

抬起頭看著他,花顏輕聲說道,不露痕跡的將手中的香囊藏在了身後。

“不用了,我不餓。”

西牧野又說了一句,仍是不冷不熱的口氣。

“哦,那你睡了這麼久想來一時半會也睡不著了,不如我陪你說說話吧。”

花顏一臉試探的問道,突然間發現,能和他這樣安靜的呆著,呼吸著同一個地方的空氣,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她想,顧無雙的話或許是對的。

不去試,又怎麼知道不可能。

“不用了,本王還有事。”

說完,看都冇看她一眼,西牧野轉身走了出去,隻是冇走多遠,夜風中再次傳來了他的聲音——

“夜風,送太子妃回去安歇吧。”

站在那裡,花顏一時間陷在他的這句話裡無法自拔。

這是不是代表他也已經開始試著接受她了?

想到這裡,她更是覺得喜不自禁,雙手緊握成拳暗自給自己鼓氣。

花顏,加油!

她這樣對自己說,她相信,事在人為,就算是他的心是石頭做的,她也要給他焐熱了。

不經意的回眸,看著門口女人那傻乎乎的樣子,西牧野不由得笑了起來,那個樣子竟然又讓他想起了顧無雙,那個還在為彆的男人疲於奔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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