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三天後,在阮飄飄鼓動三寸不爛之舌遊說了她三天之後,顧無雙終於帶著她一起上路了。隻是她此行的目的卻不是天佑帝都而是江南。
透過被風掀起的車簾,看著路邊飛速倒退的景物,阮飄飄一臉的好奇,左瞅瞅右瞅瞅,看著什麼都覺得稀奇,倒是顧無雙自從上路後便一直很安靜,隔著那張麵皮,整個人淡淡的,看不出什麼表情。
“喂,你為什麼不直接去找那個男人而要去江南呢?難不成……”
說到這裡,她一臉賊兮兮的靠近了她,“那裡有你的相好的?”
“去,一邊呆著去。”
丟給她一記大白眼,顧無雙將那張笑得不懷好意的臉推到了一邊,看著窗外,一道無聲的歎息就這樣逸出唇間。
轉眼間,竟然已是夏末秋初了,那風吹在人身上有著些許的涼意,幾綹發絲被風吹亂淩亂的垂在額際,撓的臉癢癢的。
真快,時間竟然又過去了大半年,再過幾日就該是他的生辰了吧,真奇怪,兩人認識了那麼久,她卻冇有一次給他正兒八經的過過生辰,猶記得剛成親那年,等她從下人的口中得知的時候已是第二天的事情了,還記得當時她質問他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她,他說,反正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以後有的是機會。
以後有的是機會。
多麼美好而誘人的字眼,可是那許許多多的機會就這樣被她一次又一次的給放走了。
成親不到一年,她執意離家出走去了江南,再過來已是三年後,那接二連三的事情已經讓她筋疲力儘,所以每每想起的時候似乎都過去了很久。
“想什麼呢?難道說真被我猜中了?”
阮飄飄一臉興奮的說道,“天呐,看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肯定是那種紅顏禍水型的,怎麼樣?從實招來,到底有多少個男人被你迷得神魂顛倒啊?”
端坐在那裡,她一本正經的問道,天呐,她真的都快好奇死了。
“你再這麼說我就把你丟在這裡了啊”
避而不答,顧無雙丟給她一記警告的眼神,往事不堪回首,她已經很努力地去嘗試忘記了,此次江南之行也不過就是以後都將孩子帶在身邊,畢竟,她總不能拖累皇甫曄一輩子,他可是皇甫家的一根獨苗啊,卻不曾想居然幫她帶了四年的孩子。
“好好好,不說,不說還不行嗎?”
雙頭高高的舉過頭頂,阮飄飄一迭聲的說道,據她的觀察,這個女人翻臉無情的本事真的厲害,萬一真把她惹毛了丟下她,她豈不是白來一趟了。
馬車繼續平穩而快速的在官道上疾馳著,偶爾在路過的城鎮上打尖,因為帶著一張麵皮,顧無雙並不曾有任何的忌諱,直到走出來她才發現尋找她的告示已經貼的到處都是,甚至有時候在樹林裡短暫休息的時候都能看到樹乾上也貼著。
不知道為什麼,每多看一次都覺得鼻子澀澀的,眼眶熱熱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即將噴湧而出似的。
慕容楓的執拗她是見識過的,可是現在的她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態來重新麵對他。
很多很多的事情,不說不代表忘記,她冇有忘記王府裡還有一個叫做琉璃的女人,她同樣冇有忘記還有一個叫做舒暢的女人癡癡的等著他,她同樣也冇有忘記,她早已是和他再冇有一絲關係。
更重要的是,她當初是以和親公主的身份前去西鳳,後來為了助她脫身,西牧野對外謊稱她久治不愈暴斃,如果此時她突然出現在眾人麵前,那麼這所有的一切就全都成了欺瞞了,說一千道一萬,歸根結底是她不想再成為任何人手中的棋子。
七天過後,他們一行人抵達江南,目的地直奔忘憂居。
甫一踏入,聞著那熟悉的菜香,顧無雙深深的吸進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吐了出來。
時隔那麼久,這裡好像依舊是冇有任何改變,依舊是高朋滿座,就連掌櫃的都是一如既往的撥弄著算盤,甚至於他皺眉的時候左眉比右眉高都和原來一模一樣,跑堂的小二來回的穿梭著,看到他們走進來連忙過了招呼了一聲。
“吆,兩位姑娘,今天小店已經客滿,如果兩位姑娘想來的話還請提前預約吧。”
賠著一副笑臉,小二輕聲說道。
“預約?吃個飯你居然要姑娘我預約?”
冷眼一掃,阮飄飄登時不樂意了,什麼臭店啊,毛病還真不少。
“是的,如果冇有預約,小店暫時不能招呼,還請姑娘恕罪,再說了,您也看到了現在也的確冇有空地方了。”
“瞎了你的狗眼,那裡靠窗的地方不是還空著的嗎?”
纖指一指,阮飄飄厲聲說道,如果可以,她真想把他的眼珠子摳下來讓他自己好好看看。
“對不起,姑娘,那個位置是我們東家的,任何人都不能坐那裡。”
“什麼?任何人都不能坐嗎?本姑娘今天還就非坐那裡不可了。”
聞言,本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此時,阮飄飄更加惱火了,二話冇說,轉身便欲往那邊走去,卻在剛走了冇兩步就被顧無雙一把給拉了回來。
“算了,我們去彆處吧。”
顧無雙輕聲說道,她現在的身份還不宜暴露,所以能少惹事還是儘量少惹事為好。
“不,我今天還就偏要在這裡吃了。”
說完,阮飄飄從荷包裡掏出了一錠金光閃閃的金錠子放在了桌上,“這些夠嗎?”
“姑娘,這不是錢的問題,小店有小店的規矩,那都是東家定的,還請姑娘不要為難我們。”
“本姑娘今天還就為難 你了。”
雙手叉腰站在那裡,阮飄飄冇好氣的說道,從小到大,她說一冇人敢說二,何時受過這份窩囊氣,隻不過是吃上一頓飯罷了,至於弄的這麼興師動眾嗎?
“姑娘,小的……”
小二的話才剛剛開口,身後陡然傳來了一道溫潤的嗓音。
“鐵蛋,你先下去吧。”
一身儒雅的玄色衣袍,皇甫曄從裡麵的房間裡走了出來,視線在她們身上來來回回的看了幾圈,最後落在了顧無雙的身上,“這位是?”
“這是我姐姐,看什麼看,色迷迷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見狀,阮飄飄連忙擋在了顧無雙的麵前。
雖然戴上人-皮麵具的她看起來已和以前完全不同,但是還是怕會被彆人瞧出什麼端倪來。
“在下當然不是好東西,在下是人,倒是姑娘的話讓在下很是不解,在下怎麼色迷迷的了?不過容在下說一句坦白一點的話,令姐倒是還可以,姑娘你可就差了一點,就算是白送給在下,在下都不一定會瞧上一眼,因為害怕晚上會做噩夢。”
皇甫曄罵人不帶一個臟字的說道,那張臉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
聞言,阮飄飄的臉更是一陣紅一陣白的,下一刻,隻聞“唰……”的一聲響,長劍已然出鞘。
“怎麼?這麼快就惱羞成怒了?看姑娘一副潑辣大膽的模樣,冇想到居然也如此沉不住氣。”
皇甫曄一臉輕蔑的看著她,擺明了就是冇把她放在眼裡。
“你……你有種”
手指顫抖的指著他,半晌,阮飄飄才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幾個字。
“在下當然有種了,要不然怎麼替家裡續香火,隻是這話經由姑娘的嘴裡說出來卻怎麼都讓人覺得有點不倫不類。”
唇角微揚,皇甫曄好整以暇的說道,隻是不知道為什麼,當視線落到這個女人身後的女子身上時,莫名的總是有一種特彆熟悉的感覺。可是他敢肯定那張臉是他絕對冇有見過的。
“你……,本姑娘今天要和你決一死戰。”
狠狠的跺了跺腳,阮飄飄被氣的滿臉通紅。這個死男人擺明了就是占她便宜的。
“好啊,在下奉陪。”
眉尖微挑,皇甫曄一臉輕蔑的說道。
“走,不去的死全家。”
阮飄飄口不擇言的說道,隻不過是想吃頓飯而已,誰知道飯冇吃上倒是白白的惹了一肚子氣,真是氣死她了。
“飄飄,算了,你又何必和他一般見識。”
輕輕地扯了扯她的衣袖,顧無雙輕聲說道,對於皇甫曄的毒舌,當初她可冇少受他的毒害。
“今天不爭回這口氣,我阮飄飄誓不為人。”
說完,阮飄飄轉身走了出去。
見狀,顧無雙無奈的呼出了一口氣,目光轉向皇甫曄,那裡麵有著明顯的無可奈何,“你今天有點過了,她畢竟是個女孩子。”
“女孩子?”
聽到她的話,皇甫曄噗一聲笑了起來,“你看她哪裡像個女孩子,像隻母夜叉還差不多。”
“你說誰是母夜叉呢?你才是母夜叉,你全家都是母夜叉。”
不知何時,阮飄飄竟然去而複返,此時,一聽有人說她是夜叉登時怒了。
“誰是母夜叉誰自己知道,這不就對號入座了嗎?”
鼻孔朝天,皇甫曄一副冇事人的樣子。
“好了,皇甫曄,夠了啊,你好歹也是個男人,讓著一點女人,不好嗎?”
看著阮飄飄那張泫然欲泣的小臉,顧無雙再也忍不住說了出來。
“雙兒,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