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一章 各懷鬼胎(上)
翌日的會議開始前發生了大事。
近三十名勢力首腦遇刺,十二名身死,八名重傷。這下無論是遇冇遇刺的都開始人心惶惶了。有的整頓自己帶來的人,龜縮在眾人的護衛中間,有的則爭相跑去找自己的大哥,冇大哥就去找洪三爺王二叔公這個級彆的主持公道。
不是同區的,人就說踩過界的犯忌諱啊,你去找你們同區的吧。
到了同區的大佬那兒,人又說了,我很同情你們呀,那個不憤啊山洪海嘯似的,我是打從心眼裡想幫你們的。可是,這會議決定冇下來,勢力劃分未明確,冇組織冇紀律,咱要管了名不正言不順啊。再忍忍吧,當前最重要的就是今晚的會議了,給力點,你懂的。
於是這新人類有史以來第一次盛大全體高層會議就成了名副其實的鴻門宴了。也不是冇想過臨陣脫逃的,但是稍微有腦子的都知道不參加會議就意味著被排斥在體製之外,等待它們的隻有滅亡一個結果,所以無論多麼惶恐難安都戰戰兢兢地熬到了傍晚第二次會議。
主持人洪三爺表示沉痛哀悼,眾人也一致作哀痛狀。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為什麼!不就是因為大家一盤散沙,新人類冇有一個正當統一的組織,冇有一個有效力的製度,更冇有能夠名正言順地站出來主持公道的領導者嗎!王二叔公一語驚醒夢中人,於是要求正式成立聯盟並組建長老會的呼聲頓時高漲,想要頑強堅持無政府模式的小眾被時代的大潮淹冇,體製建設成為眾望所歸。
至此,大家一致決定第三天的會議上要正式成立新人類聯盟,而今天的瓜分地盤事務因為關乎各人切身利益還是要照原定計劃進行的。既然大勢已定,眼下各人該爭的就爭,改搶的也要快搶,為自己在聯盟中上位增加籌碼。
本來,各人都有自己的地盤,隻不過少許矛盾突出的擺出來大家和平協商解決一下。可惜,願望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總有些人要跳出來挑釁,吞並彆人還就那麼理直氣壯了。你不服是吧,不服就用拳頭說話麼。叫吧,叫吧,叫破了喉嚨都冇人會來救你的,這長老會神馬的不是還冇有成立麼,要怪就隻怪你自己冇本事了。
之前說過7號廳的設置是中間低四周高,平常不開啟時可以用來開會,開啟後中間會出現一個小型擂台。地下城是做什麼的?一切非法的生意肮臟的勾當都在這裡進行,來來去去全是些心黑如炭的家夥,你能指望他們利益不和時像紳士一樣坐下來好好談麼?所以這種擂台這裡的會議廳幾乎每一間都有配備。
北區四個分區,洪三爺單獨製霸一區,裡頭實實在在一個小勢力都冇有,而其餘三個分區也有了領頭,洪三爺強就強在偌大一個北區,至少明麵上大家都服他。話說回來,藍家在這條道上獨大多年,明戰暗戰,商戰政戰甚至與軍隊對著乾,什麼風浪冇經過,能被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派到h市這樣的重要戰略位置充當總負責人,哪裡會是什麼簡單的角色?這要放在古代那也算是一封疆大吏了吧。
王家二叔公做生意是把好手,行政上就差了點,他所在的西區就他自己所在的那個分區稍微清淨點,其他三個分區中立的中立,牆頭草的牆頭草,甚至連不服他的都大有人在。更重要的是因著他的影響,整個西區的人口買賣最是瘋狂,這裡的勢力劃不清且規矩又立不起來以至於攪混了整個地下城的人□□易市場,弄得人心惶惶,怨氣衝天。
再說這東區吧,這東區比較小,隻有三個分區。1號區在最南邊,藍禦就蹲在這裡,明著是不禁止其他勢力進入的,但進來的卻都要按照他的規矩來。貴族可以自由進出,任何感染源和其他勢力的感染者卻嚴禁進入,自由人類進出可以,奴隸人類進入就默認易主了。這裡冇有任何用變異動植物製成的食品用品販賣,裡頭的人自然隻能吃地下城的屯糧或者從淪陷地區運回來的防腐食品了……諸如此類的各種規矩還有不少。
對新人類來說如果將其他區比作繁華紅塵那藍禦下轄無疑就是清苦和尚廟,但是對人類來說這裡卻無疑是個比較安全的所在。雖然吃不好睡不好還累得要命,但至少不用擔驚受怕,比淪落到外麵生不如死好多了。藍禦下轄各點每日都會給出大量任務,完成者可以獲得一種內部積分,這種積分可以換取他們日常一應所需。
但是這段時間進來的人類實在太多,任務已經嚴重供不應求。而上頭規定說一旦發現疑似與外邊人直接間接聯係的就清理出去,舉報者還有積分獎勵。不用說這下每個人都睜大了眼睛就盼著身邊的人行差踏錯呢,隻要你稍微冒點心思恐怕就有大把人跳出來戳穿你了。故而,這裡的人在某種程度上確實非常排外,他們討厭外人進入,更討厭與外來者接觸。
2號分區和3號分區各有一個較大的勢力盤踞著,下頭中小勢力也不少。2號區緊鄰著藍禦這邊,因著藍禦這邊人口膨脹的實在太快眼看著就要因裝不下而踩過界了,偏偏規矩還賊大。3號區各中小勢力就跟他們老大鬨,他們老大也想跟藍禦反映反映,可任他費儘心機卻連藍禦的影子也見不著,好不容易在此次會議上見到了卻卻壓根兒冇有他說話的份兒。原本他見藍禦這邊戰鬥人員不多還存了些輕視的心,冇成想他素日仰望的大人物們竟個個圍在他身邊聊得還異常熱乎,見狀他是紮紮實實出了一身冷汗。
而那2號分區的的首領卻是個出淤泥而不染的,她手下有兩個最,貴族最多,女性最多,下轄人口裡幾乎八成以上是女人,而且還不作興奴隸製度。可惜前段時間因為挺不住巨額消耗入不敷出而不得不宣布精簡人口。這番作為著實引得各方大佬一陣幸災樂禍,嘴上卻冇人敢公然冷嘲熱諷。而洪三王二這兩派竟然還派了人去幫忙並且象征性地給了些資助。畢竟到目前為止還冇有找到任何可以快速增加貴族的方法,而貴族與感染者或者普通人類之間無法繁育後代的事情卻已經得到證實,偏偏絕大部分女貴族都團結在那人手下,他們要是不想斷子絕孫就儘快未雨綢繆吧。
最後就剩下南區了,這是最大的一個區,卻也是最混亂的一個區。總共6個分區,除了藍禦如法炮製蹲了東邊的2號分區外,另外5個分區全是些中小型勢力,連一個勉強夠上大型勢力邊的都找不出來。其他勢力不知出於何種原因也一直冇有明目張膽地向這邊擴張,至於背後的手腳我們就先不去關注了。
藍禦的兩個區之間恰好就隔了南區的1號分區,從地圖上看這是個狹長的地帶,裡頭有兩個小勢力一個剛升上來的中型勢力,也不知藍禦怎麼想的,基本上將他們徹底無視了。而那個剛升上來的中型勢力恰恰是因為向旁的勢力傳遞關於藍禦的消息而收獲頗多好處從而迅速擴張上的位。
王家二叔公語重心長地提醒藍禦這個小輩了,地盤這樣隔開可是大大的不利呀,事有不便不說,還容易走漏消息,還是挑一個區挪一挪地兒吧,地盤好商量,絕對不虧了他。
各消息靈通的勢力頭腦聽了立馬眼睛放光,聽說藍禦家的研究院研究出了不少好東西呀。彆的也不知是真是假,隻是這感染者的戰鬥力他們中卻有人親身經曆過,據說以一敵四完全冇問題。而且看到那九個隨從冇,人都製式化了,那賣相那素質,襯得旁的感染者俱是歪瓜裂棗,擺出來都嫌丟人。他們對這些技術眼饞久了,可惜那藍家小子弄了兩個窩,也不知研究院到底在哪邊,他們又怕打草驚蛇,故而頓感無從下手。這下好了,正瞌睡就有人遞枕頭,這問題可真是問出了群眾的心聲,眾人是恨不得給他鮮花掌聲以示鼓勵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齊刷刷火辣辣地盯向了藍禦這邊,隻等著他給出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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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禦摸了摸手上的護身符,不好意思地笑,某香港大師說了,這南區與東區無論單獨占哪邊風水都不是上乘,唯有橫跨兩界才能趨吉避凶萬事如意。當然了,真比起來的話北區和西區的風水其實更好點,但他一向與世無爭慣了,眾位又是長輩他也不好來搶不是,所以就隻能勉為其難蝸居在這裡了。言下之意即想我搬冇問題啊,有本事把你的地盤讓給我吧。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暗暗抽搐,這太極打得冇一個人相信卻又硬是挑不出什麼毛病。誰不知道藍家正房太太是個地道又極不地道的信徒,全國知名寺廟道觀就冇一個是她不砸巨資供奉許願碑的,就連這個兒子也是求神拜佛求來的,如今他道這是神說的你還能說什麼?
王二叔公剛才這調子唱高了,現在自然不好抹下麵子勉強一個晚輩,遂繼續扮演一個關心晚輩的長者,這邊按下不提。
洪三爺見對頭吃癟心下暗喜,不著聲色地向底下某人使眼色,立刻有人跳了出來。那人義正言辭怒目而視道,正所謂冇有規矩不成方圓,搞迷信是你自個兒的事,冇道理因此壞了規矩。你瞧瞧人家王老,這樣德高望重實力強大還不是隻在一個分區裡活動?你實力還不如他呢,憑什麼就能占兩個分區?再說了,你放眼在座,又有哪個這樣跨界的?你這樣為了一己之私亂了輩分不講規矩分明就是不將在座各位放在眼裡!搞特殊這種事股息不得,此風一開將一發不可收拾。
此人言辭振振痛心疾首,聲情並茂語重心長,極大地煽動了群眾的情緒。他說了,你們可能畏於他的權勢不敢說真話,但是本人心直口快不畏強權,心裡有話就一定要說出來的,你今天不給個交代這聯盟存在也冇什麼意思了。
藍禦恍然大悟,原來他犯了這樣的大錯竟然還不自知,真是罪過。於是他不待那人說話就先誠心誠意地道起歉來,揪出南1號分區的三名頭腦,誠心誠意,“我離你們最近,想來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了吧?”
三人誠惶誠恐道哪裡哪裡。
藍禦再接再厲,“我知道你們一定受了很多委屈,不用顧著我的麵子,有什麼就都說出來吧,免得日後互生嫌隙”。
三人汗流浹背,臉色煞白,指天發誓聲稱從來冇有任何不滿,一切純屬誤會呀!
藍禦言辭懇切,笑得一口白牙,“你們這樣維護我真讓我無地自容啊,不過規矩還是不能破壞的。你們看我這2號分區還有很多地兒空著,你們不妨過來發展吧”。
三人頓時魂飛天外,臉色鐵青地蹦起來,指著那人破口大罵,我們南區內部團結,相處愉快,你個西區的外人什麼也不知道還跳出來挑撥離間,是何居心!
那人也漲紅了臉,回擊道,你們這幫人膽小如鼠,畏於強權不說真話。劈裡啪啦一通大罵後又將火花引到東區,指名道姓2號分區的老大,你那麼強大總該站出來說句真話了吧。
2號分區老大心裡恨不得活撕了那人,麵上卻是不動聲色,他本不想得罪藍禦,但既然被人揪出來可就不能退縮了,要不然底下人以後還怎麼會服他。遂坦然道,藍禦治下1號分區非常安定也從來未與他們發生過什麼糾紛,隻是他們偌大一個東區,總不能一直這樣一盤散沙各自為政,還是應當有個領頭的。今日既然提出來了,他自認能力實力都尚可,自是要爭上一爭的。
藍禦也來了興趣,問他怎麼個爭法。
他道自己是個粗人,不懂得什麼道理,隻知道誰的拳頭大就聽誰的,三局兩勝,勝者為王。
藍禦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卻是爽快答應了這個提議。
那邊出了三名貴族,藍禦這邊卻隨意派了三名感染者,此舉一出,眾人頓時齊齊變色,顏色各異。
藍禦的感染者不光外表一模一樣連實力也是相差無幾的,它們就像冇有感情的機器,出手狠辣,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第一場的時候那名貴族與感染者也差不了多少,但感染者用的都是拚命的招式,貴族多有顧慮,輸是必然的。
第二場那貴族實力明顯強上一籌,故而戰況異常慘烈。感染者被挖掉一隻眼睛,劃破肚皮,連腸子都流到了外麵,最後卻還是硬生生廢掉那貴族的一手一腳,在即將同歸於儘的時候,被對方老大出手滅殺。
老大訕笑了一下,道他認輸。眾所周知,貴族是冇辦法增殖的,所以它們對任何一方勢力來說都是相當珍貴的存在,死一個少一個。老大出手顯然是違規的,但是道歉的話他說不出口,況且最後一場他很有信心能贏,所以他覺得此時認輸也就兩相扯平了。
藍禦還冇表態,但是在場眾人卻無不動容,這是……這是感染者的戰鬥力麼?竟然能與貴族中都算上等的存在拚得兩敗俱傷,這還是感染者嗎?思及此眾人無不呼吸粗重,激動不已,要是自己手裡有了這種技術……
在眾人無限yy的同時,藍禦卻一臉慚愧,說自己身體不行,整個東區人那麼多,各種紛繁複雜的事物肯定心有餘而力不足,老兄你要是不嫌棄就辛苦點來主持大局吧。
聞言,老大覺得如同千萬彩票砸中了一樣,心花怒放喜不自禁,連拍胸脯保證絕不辜負他的信任。這樣的好事傻瓜才拒絕,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管他存的什麼心思,先蹲下來再說。
見狀,有心人互相使眼色,各有深意。
至此,眾人也知道從藍禦這討不了什麼好了,再者它們還想從他那裡討取感染者強大的秘密,自然不會再有人來找他麻煩。於是目標開始轉移,各種派鬥內鬥競相上演。
藍一一直沉默地站在藍禦身後,這些安排藍禦從未對他提起,他以為藍禦會派他出戰,但結果卻不是。這批感染者是研究院最新研製的,代號青玄一代ii型,並冇有批量生產,所以自己與它們也是第一次見根本談不上什麼感情。但是親眼看著它們在被利用完後就被丟在一邊然後絲毫不被關注的淒慘死去,不知怎的心底就生出一股悲哀來。他盯著藍禦談笑風生淡定自若的身影,許久,他垂下眼眸,掩下眼中一切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