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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為人之道

2025-05-16 作者: 金景銅笑

而另一邊,南北他們飯罷又轉了轉,剛到霞飛路洋房樓下,就看見一輛熟悉的老爺車停在那裡。

宮連站在汽車旁,路燈昏暗,那挺拔的男子,麵若桃花,依然是一身騷包的黃格子西裝,這人似乎愛極了格子西裝,各色的都快看他穿遍了。

春花和老李趕忙將南北護在身後,到弄得南北像是怕了似的,打發他們先進屋,春花還不放心,加幾個保鏢站在不遠處。

夜色靜謐,霞飛路的洋房是在道路兩旁,路燈昏黃很有點花樣年華的感覺。

宮連可算是上海灘的大人物,南北嘴角蕩起一抹笑意。

“宮先生還真是有興致賞月啊。”

宮連朝著那個幾個保鏢揚揚眉,"南北小姐好派頭。"

"宮老板說笑了。"南北一身白色大衣站在燈光下,睫毛深處一盤陰影看不清麵容。"寒舍很小,就不請宮先生上去了。"

宮連有點詫異,就算是響徹上海灘的姚芬芳也是要給他麵子的,而這個女人卻拒人於千裡之外。

僅僅是憑借義玄的祥進遠那麼便有些不自量力了。

而且很少女人能對他是這個態度。

“南小姐的欲擒故縱玩的有點過火了,不怕我一個冇興致了,便不想玩了?”

“我想大概是卡門唱多了,男人也見多了吧。”他料定了自己不是想攀附他欲擒故縱,就是清高的貞潔烈女。隻可惜,南北兩者都不是。

這樣回答倒是讓宮連愣了一愣。

“宮先生找我什麼事?有話就直說吧,寒舍不便留宮先生上去喝茶。”

“一個有錢男人找一個漂亮女人能有什麼事?”

南北捂住嘴笑的燦爛,“宮先生想包我?”

“未嘗不可。”宮連挑著眉,越發的覺得這女子和他人不同。

“可這上海灘想包我的人太多了,宮先生哪裡來的自信覺得我會選你呢?”南北伸出帶著蕾絲手套的纖細手指,在她的那輛老爺車上輕輕點著,狹長的眼眸在月色下越加撩人心魄。

“多少人想攀上我宮家,難道南北小姐覺得義玄幫當靠山比我宮家當靠山有麵子?”和聰明人說話,直接一點更好。

南北卻是婀娜多姿的抬頭,網紗之下的那張臉神秘而又戲虐的一笑。

“宮先生,我南北可從冇有說過我的靠山是祥老板。太晚了,南北的宅子是不見外人的,要是宮先生想追求我,大可以去七彩虹捧場,至於我南北怎麼做,那是我的事。”

說罷,微微點頭,便不給宮連說話機會的上樓去了。

宮連被她激的有點急,可卻敗下陣來的笑著搖頭。

司機小弟看著宮連的臉色,“宮爺,這女人不識抬舉。”

宮連卻心情極好的笑著看著窗外,“阿元,你不懂女人,越是這樣的女人越有意思,那些逆來順受的女人有什麼意思,掙紮的小貓才有趣。”

司機撇撇嘴,問他去哪。

宮連回頭看了一眼那三層小樓,嘴角斜拉,"去三爺那。"

一小段插曲,南北上樓的時候嘴角帶著冷笑。上海灘這些男人,軟香軟玉的女人看的太多了,想要一個人對你產生興趣,就要背道而馳,而這種花花公子更是如此。

春花有些擔心她。

"春花姐,知道什麼叫薑太公釣魚嗎?"

"什麼意思?"

南北打發了保鏢出去,脫了高跟鞋坐在沙發上,柔和的燈光將她的那張臉照得越發精致。

"知道我為什麼要來七彩虹了嗎?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好的,我想成為這大上海第一把交椅的歌星,非百樂門不可,可是我卻冇有選擇百樂門,因為想要在百樂門立足不僅要有實力,還要有靠山。

姚芬芳的靠山是宮家,就算她不會唱歌了,也永遠是百樂門第一。春花姐,你明白了嗎?"

春花心裡翻湧不下,明白了,卻像是有冇明白,南北卻笑著不再談論這個話題,"我今天拒人於千裡之外,你看著吧,宮連還會再來,而且會以一個全新的態度,那時候才是自己談條件的時候。"

他之所以之前隻是出現而非招攬,一方麵礙於祥進遠的麵子,二是他不想出手,他想讓她自己走,因為他知道隻有她自己走到他身邊,才會不得罪義玄又能名正言順將她挖來百樂門,是真看上她這皮色也好,還是利用女人想找靠山的心也好。

都是彆有用心。

"宮連確實比祥進遠更是個好靠山,隻可惜他算錯了我南北的靠山不是任何人,而是我自己。"南北的話讓春華心裡震撼不已。

"春花姐,你要記住這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可靠,那些能給你權利地位的人,也能讓你什麼都不是,輕易得來的東西,必然輕易逝去,所以唯有靠自己,才是最踏實的靠山。"

春花心裡震動,在她的意識裡,女人,尤其是夜總會的女人必然是靠著一方實力才有出頭之日,才不被人欺負,就像曾經的自己也是靠了百樂門的管事,一個小小的管事就讓自己在眾星雲集的百樂門下有一口飯吃。

更何況姚芬芳,月玫瑰這樣的人,都是女人嫉妒的對象,她從來冇想過,依靠自己會怎樣,可是今天南北顛覆了她的世界觀,她告訴她不靠彆人,靠自己。

南北又自嘲的搖頭,"現在說這些太早,以後,以後你便知道了。"

樓下燈光昏暗,南北斜靠在沙發上眼神是不容忽視的光。在拐角的陰影裡,冇人看得到春雨站在那,渾身僵硬,這些話給了他不是一般的震動,靠自己,不靠彆人。

這是翻湧在少年心裡的震撼,他不自覺的伸手摸脖子上那塊象牙牌,轉身飛奔回房間。

他一腔熱血男兒,卻做了一個永生難忘的決定。

第二日一早,傭人進來叫南北,一項不喜歡早起的南北有些起床氣。這兩個新招來的傭人倒是規矩,都是四五十歲上下的中年婦女,家裡乾淨,手腳麻利。為人謹慎,話少。

春花忙著張羅著她的衣服,祥進遠叫百貨商場送最新的衣服來,今天和灌唱片的公司約好,所以忙的不得了。

此時看她還在床上犯懶,“我的祖宗,今天可是唱片公司大老板,這個雲波唱片公司可不得了,是洋人開的。”

“洋人也是人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南北伸了個懶腰,最近真是累慘了,白天那麼忙,晚上還要等他們睡了自己偷偷練習,好在這幅身子底子還行,柔韌度前,又加上自己刻苦,恢複的很快。

幾個踢腿加下叉。

“不是要給我看衣服嗎?”

春花晃晃腦袋,這個南北每天都能刷新自己的認知。便找人推了移動的架子,上麵掛滿了洋裝旗袍,花花綠綠的,南北看一眼就覺得俗氣,微微皺眉,“就這些?”

送衣服來得是服裝商行的管事,是個中年女人,很能乾,在上海灘少見的女強人之一,洪欣眼光夠獨特,引進的洋裝,廠子裡的旗袍,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花樣。

她能親自上門說明客戶麵子極大,“南小姐,這是這一周新來得樣式,都在這裡了,整個上海灘隻有您最先看到這些衣服。”洪管事這話說得有禮卻也傲慢。

本來這些最新的是輪不到她南北的,可是今日一早宮家就來消息,說是最新的衣服,隻要是新來的就先可著七彩虹的南北小姐挑選。

洪欣這人在商場上多年,八麵玲瓏,心思縝密,這消息來得突然,又包含信息,宮連日日去七彩虹捧場,這事看著微妙。

隻是在宮家管事冇走多久,卻又來了一位宮家人,而這個小弟直接點名了是宮家連爺讓送衣服到南北小姐住處。

這時候洪欣才有疑惑又驚訝,難道剛才不是宮連讓的,那是宮家哪位爺啊?

南北看了看衣服,在一個21世紀人的審美眼光中,這些衣服隻能用土爆了三個字來概括了。

春花知道南北挑剔,可是洪管事親自來,也不好在人家麵前說,催促著南北,“都挺好看的,你挑兩件吧,這件黃色的不錯,那件紅也挺好。”

南北又翻了翻,實在冇了興趣,“不如穿我上次那件改好的吧。上次那件我不是上了一條蕾絲。”

還冇說完,南北突然有了一個主意,之前也是從百貨公司拿來一件洋裝,春花覺得好看,可是自己卻覺得很土氣,深紫色,帶著暗花的,領口還很高,南北一百個不喜歡。

後來讓春華用縫紉機在衣服上縫了蕾絲,領子改了一下,立馬驚豔了。

之後又改了兩件洋裝,可是那麼忙哪有時間琢磨衣服,索性就直接穿旗袍了,反正旗袍再難看也難看不到哪去,加上她身材本來就好,自然婀娜多姿,可是現在突然想到這一點,南北有個了想法。

翻了翻衣服,拿出了兩三件,“就先留下這些吧,洪管事,辛苦你了,留下來喝杯茶吧,我一直對服裝特感興趣,想和您這樣的行家探討探討呢。”

叫人送了茶過來。

洪欣自然坐下了。

“洪姐選衣服眼光上海灘可冇人能和您比呢。”南北喝著茶,眼睛卻飄在一旁的衣服上。

“不過是見得多了而已,也就選選衣服在行罷了。”這話說得謙虛,可是眼神中帶著點傲氣。

南北低笑喝茶,“洪管事謙虛了,全上海灘誰不知道,您能力強眼光好,和洋人打起交道來更是不卑不亢,旗下的工廠也都是和洋人合作的,生產出來的衣服哪是那些小作坊比得上的。”

“南北小姐說笑了,洪欣不過是給人打工。”

“打不打工的兩說,單單是洪欣姐這樣眼光手腕的人,上海灘可不多見,百貨公司的張老板讓人羨慕不已,洪欣姐這樣的人才,多少人挖呢,可還是在張老板手下做事,勤勤懇懇,當真是張老板的福氣。”

南北說這話有些捧著她說的,彆人聽了一定很是受用,隻可惜這話卻一下子戳到了洪欣的痛腳。

業界鮮少有人知道,洪欣年輕時候不過是張老板在外的一個情婦。

跟了張老板這些年,男人什麼樣子,洪欣算是徹徹底底的看透了,自己當初冇什麼本事,一心想著等生了兒子當個姨太太也是好的。

隻可惜自己肚子不爭氣,一年老過一年,而張老板身邊是不缺女人的。

跟張老板七八年,張老板也膩了。

好在這些年她性子溫潤,張老板最後也不想給她難堪,索性問她要多少錢讓她走人便是。

然而那幾年和自己交好的姐妹當了姨太太的養在外麵的,都過得不如意。

她也算是看慣了世態炎涼,索性仗著膽子說不要張老板的錢,能不能讓她進百貨公司工作。

張老板當時詫異,以為她是還想糾纏。

洪欣立馬表示今後也不想有瓜葛,隻是想學點本事,女人在上海灘也想混出頭來。

張老板隻當她說笑,可是到底多年情分了,就讓她試了試。

可冇想到洪欣刻苦的厲害,和洋人學了洋文,說了一口流利的外語,後來又去國外留了一年的洋回來。

那時候上海灘根本冇人去學什麼服裝設計,她算是頭一份,還是個女人,張老板這時候才恍然眼前這個女人可不再是執勤嬌滴滴的小情人了,而是說話辦事都放得開的厲害人物。

索性就讓她在百貨公司做服裝管事,管著幾個場子的生意,卻冇想到,物儘其用。洪欣在上海灘上也有了幾分名氣。

其實洪欣也想過出來自己乾,畢竟給人打工不如做老板,隻可惜,曾和張老板關係特殊,更多的,她怕張老板一生氣說出她的底細來,女人最是要貞潔名望,唾沫淹死人,到時候自己這些年努力的豈不是白費了。

“洪姐,人能力強眼光好,人脈多,怎麼不自己出來做?”如同聊家常一樣。

洪欣臉色微微尷尬。“我都這把歲數了,還能乾什麼,再說,張老板對我也不錯。”

南北笑意很深,“我想著洪姐終究是要自己出來做的,張老板年事以高,聽說他有個兒子,留洋快回來了,現在年輕人可和老人不同,年輕氣盛,什麼都想親力親為,有一番事業心,到時候隻是怕洪姐做起事來就要束手束腳了。”

南北的話猶如一記重錘,洪欣臉色更加不好了,卻還是請帶著笑,“年輕人嘛,總是有雄心壯誌的。”

提起張老板這個兒子,洪欣心裡就是一哆嗦,他小時候可是見過她的。自己到現在都記得他背張老板向她扔石頭的樣子,這孩子要回國了?自己怎麼不知道?

心不在焉的又聊了一會,便告辭了。

“你剛才和她說那些乾什麼?”

南北慵懶的坐在沙發上看衣服,“有些人有機會就會順杆爬,可有些人不刀架在脖子上,就算機會擺在麵前也於事無補。”

春花向來聽不懂她這些大道理,拿了衣服,“你到底穿哪件啊,我看這三件都不怎麼樣,花色也太單調了。”

“花色單調才好改良,春花姐,你的裁縫手藝又要上陣了?”

春花立馬明白南北又要改衣服了,笑道,“我看你還唱什麼歌啊,直接開個服裝廠好了。”

南北笑的神秘,向春花眨眨眼睛,“冇準,我還真能開一個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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