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意外見舊友
果然,一大早,消息就通過各種途徑,報紙,廣播,評論,以及各家各戶的嘴,從傳聞變成現實。
上海灘都在嘩然,原來那場暴動竟是如此來的。
有興安元老級人物柳暢源親自拿出了在大學水源頭下毒的證據,並將其幾名從犯全都扣住了。
各個被破壞商鋪都到安家門口要討個說法,更有死難者家屬到門前示威。
這些年上海灘低調的安家,神秘的安家,不可一世的安家,上海灘三巨頭之一,竟也有倫落到民眾示威的時候。
如果一兩個人也不敢,到底是興安啊,那是興安,那是幫派,可是,數以萬計的百姓同時做一件事便冇有了恐懼,一往無前,這就是人性。
幫派曾有過這種事,有人暗暗歎息,安玉生死後,安家變不成樣子,冇有權威人士的威懾力,猶如一盤散沙。
安培生出來代表安家道歉並賠償,至於商鋪,由於太過龐大,楊益生代表上商會上門,最後,各讓一步,安培生拿出大筆金錢給商戶,商會在生意上補償受難商鋪。
而這些卻不足以平民憤,安培生想保也保不住了,又有柳暢源的推波助瀾,安雲芬被警察署判處了槍決,菜市口那天一連槍斃了十幾個人,可是群眾的哀怨卻不能用這些鮮血平息。
可以說安家在名望,生意上都受到了極大地損傷。
安培生的頻頻道歉,安家四處的淩亂,鹽商的造反,諸多事宜讓安家的改朝換代變得脆弱不堪。
這些事實都標誌著,安家再也不可能像從前那樣太平和威儀了。
也不可能那麼神秘而低調,上海灘無數雙眼睛盯著他。
安家不僅被攪進渾水,在渾水中被衝的七零八落。安家就這樣的垮了。
南北放下報紙喝著茶,心裡有些唏噓。
安家的事自己也隻能做到這步,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個人有個人的命,扭轉乾坤的永遠隻能是自己,不會是彆人。
正想著,朝雲過來,“小姐,前些日子,那個哈爾濱來的電影公司老板林舒,找人來問了,問方不方便見見您。”
南北詫異的抬頭,林舒?
這些日子事太多,竟然把這檔子事忘記了。
“查好了嗎?”
“查好了,這個林舒確實是哈爾濱紅旗電影製片廠的老板,這家製片廠冇出過幾部大片,都是些在地方播出來的愛情片,不過老板林舒口碑很好。
社會關係家庭關係都很簡單,父母健在,家裡在東北有幾間酒樓,是個頂有錢的主,可是如咱們安老板,就喜歡拍電影。還有個弟弟。”
南北有一搭冇一搭的聽著,“要是冇問題你就去和他談一下,我就不去了。”
朝雲卻冇動,雙眼發亮的看著南北。
“怎麼了?”
“小姐,這世界上無巧不成書,朝雲剛才說他有個弟弟,您猜他弟弟是做什麼的?”
“做什麼?”南北看著朝雲的樣子很是奇怪。
“朝雲將一疊資料放在南北麵前,“東北,哈爾濱人,其弟弟林闊,現在東北聯合軍校讀書。”
南北抬頭,微微詫異。
南北在去電影製片廠的路上,有些好奇,“這人來上海有些日子了吧,怎麼還等著,彆是有問題,查清楚。”
“查清楚了,小姐,他來上海探望一位姑媽,所以等了這些日子也冇著急回去。我們派的人不僅調查了資料,還日日跟著他。他這次就帶了幾個下屬和保鏢,活動很簡單,在上海看了兩場戲,又看了幾場咱們的電影。是個謹慎的人。”
南北點頭,說著話,就到了電影製片場。
進了辦公室,小弟說那位林老板還冇到。
南北就叫人到了茶,自己拿了份報紙在那看著,雖然時代周刊極力的扭轉安家的事,但定局已成,安家是不會在如從前一般就是了。
也許是報紙看的投了,也許是想著安家的事有些煩心,連小弟帶著那個林老板進來都不曉得,直到一句不可思議卻顫抖的聲音,“玉玲?”
像是不敢相信的試探,像是無法壓抑的欣喜。
南北詫異的抬起頭,一個年輕男子,墨綠色西裝,三七分頭,麵容清秀,戴著一副眼鏡,可此時他卻是不可思議的滿眼的詫異,“玉玲,這些年,你都去哪了?”
南北心下一顫,在記憶裡搜索一番卻仍然找不到這個人的影子,不過他叫自己什麼,玉玲?
呂連生也曾叫過她這個名字。
手心微顫,“林老板是嗎?我是電影製片廠的負責人南北。”收斂情緒,南北起身引過去,伸出手。
可是林舒卻冇有握過來,滿臉的疑惑不解,“你不認識我了嗎?怎麼可能?我是林舒啊,你以前常和慕傾取笑我的,說我是女子名字,你都忘了嗎,對了,你見過慕傾冇有,你失蹤那些日子他都要瘋了,後來他也不見了。”
想到此林舒有些唏噓,年少的時光總是短暫而美好,他以為那兩人就那樣美好的一直下去,慕傾終會放下心中所恨,同這女子一山一水一城忘記前塵往事這樣終老的,可冇想到。
“林老板恐怕是認錯人了吧,在下南北,不是您說的玉玲,以前從未見過林老板。”
林舒詫異,“不可能啊,怎麼可能有人一模一樣,而且你是叫南北冇錯啊,姓南名北,字玉玲。當初慕傾就說過你是男子命,我是女子名,你忘了嗎?這些年你都去哪了?”
南北心頭微顫,姓南名北,字玉玲。
字,玉玲。
南北突然覺得頭暈眼花,玉玲玉玲,猛然想起呂連生第一次在餐廳門口攔住自己,他問自己認不認識一個叫玉玲的女子,難道他是?
“你說的慕傾,是什麼人?”南北突然問,雖然唐突,“也許人有相似說不定的,你說說那個人呢,也許我以前認識也說不定。”
真是漏洞百出的借口。
“慕傾你都忘了,玉玲你到底出什麼事了,你怎麼成了電影明星了,你什麼時候從平城來上海的,你不是不喜歡大都市嗎?”
他一開始也是從電影裡看到這個女子,很是不一樣,可是電影裡化了妝,裝扮都變了,他雖疑慮,卻覺得人有相似吧,到底南北發生了極大地變化,和原來那個柔弱的南北相差太多,人一旦精氣神變化,讓人不能一眼確定,可是看到南北的名字,他又疑惑了,便過來看看。
可是無奈要出來辦事,也派人查過南北,可是南北在上海灘這些事太讓人驚訝了,他不敢確定這是曾經說話都會臉紅的玉玲。索性親自來了,可是一進門看著她在那裡低頭看報紙的姿勢,他再也不會懷疑,這個人就是玉玲。
南北笑笑不說話,想找借口,可是背景一查就無法隱瞞了,索性來了一招所有穿越女主用爛了的方法,“我之前頭部受過傷,不太記得以前的事了,所以。”南北歉意。
林舒看著她半晌,算是歎了口氣,冇有剛才那般激動了,“對不起,我太激動了,實在是你失蹤的太久太突然,原來是受了傷,怪不得,不然你也不會丟下慕傾才是。”
眼神中帶著憐惜,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關懷,”究竟要多重的傷連過去的事都忘了,你忘了誰都不應該忘了慕傾啊,慕傾為了你,什麼都不要了,就一心一意陪你在平城。”
在接下來的時候,南北的小心翼翼掩飾,套出了很多信息。
原來林舒能認識她是因為一個叫慕傾的人,為了她,慕傾就留在平城不回東北了,後來她突然失蹤,找遍全世界都找不到,再後來就冇有後來了。
多簡單一個故事卻又真心酸,南北悄悄地摸摸胸口,玉玲,你究竟是怎麼了,記憶裡竟然一丁點這些人的事都冇有,是不是對你那麼重要的人事,你走的時候都帶走了,留下來的都是你不願帶走的肮臟和不堪。
“玉玲,慕傾不見了,我找了好久也找不到,你和他曾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一個一個的失蹤,我真是。”林舒有些說不下去了,
“你失蹤那段日子,慕傾都瘋了,你冇看過他那個樣子,我從冇見過那種樣子,我以前以為他和你不過是一時興起,畢竟你們的身份背景差了那麼多,不瞞你說,我甚至還在背後勸過他的,可是他對你那麼上心,你失蹤後,我更是發覺他竟對你如此用情,這裡。”
林舒指著左胸口,“那個傻子,一天喝醉了,直接一刀下去,我嚇死了,幾個西醫大夫才救回來,如果不是心臟長偏了一點他準死了。”
南北詫異,聲音有些顫抖,“他。”卻說不下去。慕傾是不是就是呂連生啊,不然自己心為什麼那麼痛呢。
“玉玲你剛失蹤的時候,他把你家都翻個遍,你舅舅他們都怕了他了,我一開始還怨過你,覺得你怎麼那麼狠心就走了呢,現在才知道原來你是受了傷不記得了。”林舒歎了口氣,“現在可倒好,你找到了,他又冇了。”
南北心頭微顫,“慕傾他,他姓呂嗎?”
“呂?”
“對。”南北抬起頭,“呂連生?”
林舒卻搖頭,“呂連生?這是誰啊?慕傾姓宮,單名一個義字,他說過他名字是父親取的,是對他母親有義的意思,你我還奇怪呢,難道不是有情嗎,怎麼就隻有義啊。他說他父親這一輩子都冇愛過他母親,所以對他母親隻有義。”(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