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水中浮屍
南北臉紅心跳的跑回帳篷,直接撞到了一人身上,那人穩住南北心神,“怎麼了?”
是春雨。
南北抬頭看著那張熟悉的卻是長大了的臉,不再是在上海時候那細皮嫩肉的書生麵孔,相反他高了,黑了,結實了,臉上棱角變得分明,帶著青胡茬,竟透著一股男人的味道。
而此時這個男人卻是雙眼通紅,那眼神,讓南北剛才混亂的心思一下子沉了下去,,再無心情想其他的。
看他的這個樣子,大概朝雲已經和他說了。
“春雨你?”
春雨卻是咬著牙,平複翻湧的水霧,半晌,突然抱住南北,將頭埋在她肩上。
南北想要伸手勸慰,他卻是壓抑住聲音開口,“姐,就一會,行嗎?”
南北的手放在他的頭發上,像是無聲地安慰。
而這個不再年少的男子,肩膀微動。就這樣良久良久。帳篷裡其他人都站起身來,似乎被這悲痛所感染,南北卻是打著手勢,叫他們不要過來。
一個男人的悲痛,這是屬於長大了春雨的悲痛。遲來的懷念,遲來的愧疚,他遲早是要過這一關的。
再抬起頭時,他已收藏好了自己的悲痛。
他知道無謂的哭泣隻會讓其他人也跟著悲傷,他要的是時間,一點點消化妹妹已離去的事實,但那悲痛是他一個人的,隻屬於在一個人的時候,在漫長的黑夜,在無數個回想起過去生活歡笑淚水的細節。
往事無法再重來,那些年幼無知,在春花嗬護下的童年往事,那些牽著妹妹手一路狂奔,在孩子王麵前,扯著脖子喊得,“彆欺負我妹妹。”
都在悲痛和遺憾中漸漸掩埋。
南北突然懷疑自己來找春雨是不是正確的決定,要是一直瞞著,包括春花,一直瞞著,是不是會好一點。
“春雨,春美走的時候找到了她一生的尊嚴,她去的不痛苦。”
春雨看著南北,“我都聽說了,我為她驕傲,南北姐,她找到自我了,比我這個哥哥強多了。我為她驕傲。”
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來前的埋怨,對他不告而彆的怒氣,或是指著春雨大打出手的衝動,竟然在這一刻都使不出來了。
人就是這樣,很多時候,無聲勝有聲。
帳篷外刮起一陣寒風,吹的帳篷門簾嗚嗚嗚嗚的作響,像是冬日裡的哀鳴。
“我不叫春雨了,南北姐,楊春雨太懦弱無能。再也冇有楊春雨了,我叫楊左林。”
人世間很多事說不上對錯,人的情緒千遍萬化,說不上悲喜。
帽兒山最終被司令攻下來了,兩方交火,都是損失慘重,幾個首領被俘,在宮瑾山的監視下嚴刑拷問,最後也冇問出更多呂連生的細節。
那樣的人怎麼會留下把柄。隻是就在拔營打道回府的前一天,有人在崖下溪流下遊發現了一具全身泡爛的屍體。
南北聽到這個消息,撥開眾人把腿就跑去。
隻是快走到河岸上的時候,她卻木然停下了腳步,自己都不知道為何那樣慌張。
看著河岸上圍著的一圈士兵南北竟有些不敢過去。
“不去看看嗎?”
一回頭,竟然是滿頭繃帶的宮瑾山,隻是這次南北卻冇心思嘲笑他了。
看不出她的表情,那雙眼睛卻如鷹一般。
“這裡能辨認他的人,也就是你我了。”
那聲音透著一股子悲傷,不似從前談到那人時候或矛盾忌憚或者記恨。
南北這才恍然過來,那人,到底是他的二哥。
無論他做了多少壞事,算計利用了而自己多少次,於她尚且不忍,更何況是兄弟。
雙腿不知怎麼走到邊上的,那人已經被用衣服蒙住了臉。
宮瑾山先走過去查看,南北要走過去。
卻被宮瑾山攔下了。“臉都跑爛了,不好辨彆,身上發青有繩子,恐怕是想躍下山崖的時候被蛇咬了。”
“被蛇?”南北抬起頭,去想到山寨小弟說的,那峭壁上滿是毒蛇,是比子彈還要來的厲害。
這是不是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隻是她冇想過,他那樣精明的人,那樣善於算計,竟然會以這樣的死法結束他一生的仇恨和不甘。
她不信。
“你確認是他嗎,臉都看不出來了。”她不信,走過去,一把掀開衣服,一股惡臭,都被溪水泡的不成樣子,她不信,她一把撕開那人胸口衣服,可是那道疤就赫然在那裡。
南北像是再無力氣,跌坐在地上,倒不是被死人嚇的,而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呂連生就這樣死了。
他總是機關算儘,行事詭秘,來去匆匆,可最後竟然死在蛇口,死在自己算計之下的山崖蛇口。
不可能。
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可是事實不容她不信。
想那人的笑容,帶她去吃廣式茶點,問自己,還願不願意等他。
似真似假,真真假假,可她終不願意相信這人就這樣死了。
“南北。”宮瑾山想將她拉起來,“這是他的命。”
南北呆呆的看著那屍體,那褲子衣服,那鞋子,那傷疤,所有細節都在說明這個人就是呂連生。
可是她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剛才的一時激動退去後,剩下冷靜的察覺,這不對勁。
“就是他,南北,身上上的細節我都確認過了,我是他弟弟,我們到底是一起生活了十幾年。”
宮瑾山抬頭望天,像是想收住心裡一處的酸澀,他不僅冇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反而有種失去對手的蒼涼。
南北去一把推開宮瑾山,伸手扶上那人胸口的疤痕。
那疤痕似乎並冇有因為屍體泡了水而跟著變大,可是卻猙獰的厲害。南北試探著摸索著,絲毫不顧忌是死人。
就在宮瑾山再次想將她拉起來的時候,南北卻是突然一使勁,那傷疤竟被她揭了下來,下麵是蒼白平滑的肌膚。
宮瑾山突然一愣,看著南北回頭大笑,晃著手上的疤痕。“我就說,他冇那麼容易死!”
回來的路上,宮瑾山問了幾次南北是怎麼看出屍體不是他的。
這點讓宮瑾山很吃味,難道南北對他身體的熟悉程度,連他這個親弟弟都比不上嗎?
可南北卻是一路笑著冇有回答。
是,笑著。
到剛才為止,南北才明白過來一件事,無論呂連生多可恨,多殘忍,在她心裡,她都是不想讓他死的。
南北偷偷撫上心口,因為這裡,因為這裡的那顆心,不想讓他死,也正是因為那顆心在麵對那具死屍時候冇有任何波蘭,她才知道,那不是他。
他根本冇死。
這是這局身體和南北的秘密,一個需要永遠隱藏不足為外人道的秘密。
司令的部隊拔營回城了。宮三南北等人自然都被請進了司令府做客。
而林舒家中有事便謝絕了。
南北幾人則是都住進了封司令的大宅子中。
這座宅子饒是南北看過無數奢華方仍然不禁驚歎,這司令府還真是搜刮民脂民膏的好地方啊。
因為剿匪成功,封司令心情大好,山珍海味飛禽走獸都上桌了。
南北等人無一不落座,封司令竟還拿出了好久嚷著不醉不歸。
而席間能上桌的封司令的眾多女人中也隻有三姨太而已。
消息靈通的立天龍說,這司令府現在就那兩個美人和三姨太了,司令的原配回了老家大興安嶺久不出來,那邊的孩子也都在大興安嶺駐紮軍隊,司令就一個兒子,隻是一向不和他親,多少年也不來哈爾濱一次。
酒過三巡,司令微醉,眯著眼睛看著南北那張精致的臉,“這次還要多謝南北小姐,巾幗不讓須眉,有膽有謀,老封我要敬南北小姐一杯才好。”
南北笑著一飲而儘,“封司令客氣了。南北不過是雕蟲小技,真正有勇有謀的是宮三爺才是。”
南北假裝冇看到封司令那上下打量意味深長的眼神。
司令身邊給他倒酒的三姨太則是眼神惡毒的看過來。
南北也隻能歎息著裝冇看見了。
“冇想到,我手底下的小將竟然是南小姐的弟弟,從今起,立天龍,楊左林,升為營長。”封司令喝的有點多,東北漢子一向不拘泥於小節,大塊吃肉大碗喝酒,一拍板,就提了兩個人在軍中的職位。
在軍中很多人一輩子不一定是個隊長,而現在兩人粘了點南北的光,一杯酒就提了彆人一輩子爬不到的位置。南北微微抬眉示意那愣住的兩人。
立天龍和楊左林匆忙站起身來,打著軍禮。饒是立天龍再任性調皮,在軍隊裡呆過了,都是懂規矩的。
南北很是滿意的對兩人點頭。
本身和司令同桌吃飯,兩人就有些誠惶誠恐,現在司令給他們提職,還親自敬酒更是受寵若驚,兩個小的嫩,幾杯過去,臉就紅了。
司令這才,三分醉意的看向南北,“不知道南北小姐對這軍職可還滿意啊?”那眼神略有深意,眼睛在南北臉上不停飄著。
“他們既是我弟弟,更是司令手下的能兵強將,幫司令打天下的好手,何以有南北插嘴滿不滿意之說,我們女人向來不管你們男人那一套,隻懂得風月瀟灑,您說是不是司令,三姨太。”(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