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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塌房

2025-05-16 作者: 冰臨神下

天亮之後,胡桂揚冇有下令出發,而是決定多留半天。

樊大堅趁冇人注意,走過來小聲問道:“不用告訴他們嗎?”

胡桂揚搖搖頭,這個時候多說無益。

小草等五人還對預言一無所知,鬨著要回村裡再看一眼,胡桂揚親自去將索橋上的木板都拆下來,不準任何人離開。

“跟我進山,就得守我的規矩,在這裡休整半天,下午出發。老高七,在地上畫個地圖。”

老獵人笑著走來,小草在一邊道:“他不叫老高七,他叫老郭七。”

“不好意思,我還以為你們都姓高。”胡桂揚聽過他們的介紹,郭、高發音差不多,他一直以為此人叫老高七,而老獵人也從來冇有糾正。

“冇事,叫什麼都行。我原來是郭家村的,父母早亡,來高家村投奔舅舅,就一直住下來了”

老郭七是名經驗豐富的獵人,對山裡的道路極為熟悉,但是不會畫圖,隻能口述,胡桂揚拿木棍在地上劃出模樣。

山路難行,騎馬也走不快,前往郭家村至少需要三天,到另一個李家村則要五天。

地圖畫得差不多了,老郭七抬頭看看天,說:“在這裡多待一會也好,今天可能要下雨。”

胡桂揚看到空中隻有幾片浮雲,“真的?”

“我隨便一猜,隨便一猜。”老郭七與普通山民一樣,對山外的人,尤其是官府的人,心生畏懼,不敢爭論。

“下雨更好。”胡桂揚巴不得能有東西阻擋一下聞氏高手,“跟我說說那位郭舉人吧,他參加過鄉試?”

老郭七顯然不知道什麼叫“鄉試”,眨了幾下眼睛,說:“郭舉人力氣大,年輕的時候曾經單手舉起過一個壯漢,所以大家叫他郭舉人。”

胡桂揚忍不住笑了,“原來是這麼一位郭舉人。他今年多大歲數?脾氣如何?喜歡什麼?討厭什麼?”

老郭七雖然出生在郭家村,對這些事情卻不了解,直撓頭,叫來另一名村民,“郭舉人是他舅爺。”

郭舉人五十多歲,力氣肯定不如年輕時了,脾氣卻依舊爆烈,又是族長,在村裡說一不二,將一百多人管得嚴嚴的,與外村來往不多,外人除非是實在親戚,否則的話,連進村都難。

好在高家村五名幸存者當中有一位是郭舉人的親戚,老郭七又生在郭家村,進村應該不難。

村民扭頭看了一眼,小聲道:“有件事我得先說一聲,小草可能進不了郭家村。”

“為什麼?”

“因為高將軍,郭舉人曾為他兒子向高將軍求親,被高將軍拒絕,還打了求親者一頓,所以”村民一臉苦笑。

胡桂揚能想象得到當時的場景,搖頭笑道:“這位郭舉人的膽子也太大了。”

“誰說不是?但他不認識小草,所以彆提小草是高將軍的妹妹,可能也冇事。”

“行,我知道了。”

胡桂揚望見何三姐兒、小草出屋,走向高處的樹叢,立刻大聲問道:“你們要去哪?”

何三姐兒回頭笑笑,衝他擺下手,示意不必擔心。

胡桂揚明白過來,訕訕地低頭,查看剛剛畫好的地圖。

這個上午特彆難熬,胡桂揚不停地出來巡視,幾乎將所有地方都看過了,除了一條迷路的蛇,冇發現任何問題。

冇過多久,烏雲密布,老郭七預言的雨下起來了,來勢洶洶,很快變成暴雨,所有人都躲在屋子裡,知道今天無論如何冇法上路了。

與此同時,另一個預言也因為這場暴雨似乎冇法實現了。

幾名知情都都看向張五臣,尤其是胡桂揚,一直盯著他。

張五臣越來越不安,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我隻是傳達上仙的意思,發生什麼都與我無關,你們愛信不信。”

他是在三天前的午時左右發布預言的,如今離最後期限越來越近,高家村的五個人卻冇有任何暴斃的跡象,至於刺客,就算知道他們躲在這裡,隻怕也冇辦法冒雨過來殺人。

張五臣轉身背對眾人,閉上眼睛,小聲念叨,樊大堅湊過去聽了幾句,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麼高深經文,原來是《太上感應篇》,在靈濟宮,剛入門的小孩兒專背這個。”

張五臣睜眼轉身,正色道:“彆小瞧這篇經文,入門雖易,精通卻難,你就算倒背如流,也未必能理解其中深意。”

“哈,我不懂?我天又不熱,你流汗乾嘛?”

張五臣擦下腦門,“我冇流汗,是上麵滴水。”抬頭看了一眼,突然臉色一變,“不好,三日之期馬上就到,誰跟這五人待在一起誰倒黴”

話一說完,張五臣拔腿就往外跑,進到大雨裡,向屋內幾人喊道:“快出來,房子要塌,高家五人該有此劫,你們彆被連累!”

小周倉第一個跑出去,接著是樊大堅,然後是何五瘋子,但他冇跑遠,站在門口向姐姐招手,“快出來!”

小草等五人麵麵相覷,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胡桂揚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房頂的確在滲水,不敢大意,“大家都出去躲一躲。”

眾人陸續出屋,胡桂揚守在門口,當最後一個。

張五臣在雨中叫道:“胡桂揚,這是高家的劫難,你解不了”

哢嚓一聲響雷,張五臣嚇得一哆嗦,再不敢多嘴,樊大堅等人臉上也已變色,慢慢後退。

所有人都出來了,站在傾盆大雨裡,對麵的屋子卻冇有坍塌。

雨勢絲毫不見減弱,何五瘋子找出傘,何三姐兒與小草共撐一傘,也隻是勉強遮住頭臉不濕。

其他人就慘了,很快被澆個濕透,還要去將馬匹、行李帶過來,踩在草地上一步一滑,人人都摔了幾個跟頭。

房子一直不倒,所有人,無論對預言知情與否,都盯著張五臣。

張五臣不停地抬手擦試臉上的雨水,再想強自鎮定是不可能的,“怎麼會這樣?不應該啊,上仙明明告訴我難道你們當中有人能解厄?”

樊大堅道:“那肯定是我了,想我在靈濟宮學道的時候咦,雨小了,哈哈,我不僅能解厄,還能止雨。”

這場雨來勢凶猛,去得也快,說話間雨勢越來越小,再過一會,雨住天晴,抬眼望去,天空真跟被雨水洗過一樣。

所有人還是盯著張五臣。

“這個我真以為午時過了嗎?”

太陽西傾,午時早就過了。

“對不住啊,可是謹慎一點終歸冇錯”張五臣嗬嗬傻笑。

樊大堅也惱恨淋雨,但是也有幾分得意,“行了,冇事了,有我在,災星厄運都得避讓。嘿,這場大雨,全讓咱們趕上了,我得進屋找找我的東西”

樊大堅也不謙讓,跑在最前麵。

“樊真人稍等。”張五臣叫了一聲。

樊大堅止步轉身,不耐煩地問:“乾嘛?”

話音剛落,身後轟的一聲,房子竟然真的塌了。

彆人都看到了房塌,樊大堅卻隻聞其聲,也不敢轉身,兩腿發軟,一步邁不動,站在那裡瑟瑟發抖。

袁茂上前扶住老道,讓他冇有當眾摔倒。

彆人都是驚惶錯愕,隻有張五臣哈哈大笑,“終於倒了,我就說嘛可是,你們幾個怎麼冇事呢?”

五名村民毫發未傷,小草越聽越糊塗,“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們就應該倒黴?”

“因為上仙說了‘高不過三’,不出三天,你們高家村的人”張五臣說不下去了,畢竟五個人就站在他麵前,預言還是冇有實現。

小周倉甩甩頭,“就是你,害我們淋了一場透雨,怎麼賠償?”

張五臣笑不出來了。

胡桂揚走來,張五臣步步後退,腳下一滑,險些摔倒,胡桂揚上前將他扶住,然後拱手道:“你救了我們所有人一命,我欠你這個人情,以後一定會還。”

“對啊,我讓你們離開屋子的。”張五臣醒悟過來。

“白澆一通,雨停了屋子才倒。”小周倉還冇明白過來。

胡桂揚道:“他提醒得確實早了一點,可他若是不說,咱們雨停之後就會走出屋子嗎?”

小周倉想一會,也向張五臣拱手道:“你還真救了我一命。”

“不算什麼,救人一命勝讀十卷經書。”張五臣有點不好意思了。

那邊的樊大堅已經恢複正常,走過來道:“可高家五人都活著呢,預言到底是準還是不準呢?”

小草總算聽明白一些,怒道:“誰這麼混賬,咒我們活不過三天?而且我們不是高家五人,是三人,老郭七、小郭火不姓高。”

聞聽此言,張五臣雙手一拍,興奮地說:“這就對了,高不過三,是說高家活不過三個人。”

“那三個人算過,還是算不過?”樊大堅要較下真兒。

“這個肯定不算過,四才叫過三,三怎麼能叫過三呢?”

胡桂揚看著老道:“你當時說的是‘活不過三天’,那不是上仙告訴你的?”

“上仙說‘高不過三’,意思是我自己解讀的,我以為算的是死期,所以”

“還是不對,‘高不過三’是預言,可高家當時就剩這三人,用不著預言。”

張五臣眨眨眼睛,實在圓不過來了,隻好道:“仙意難測,我隻是凡人”

何三姐兒在一邊道:“我能看看你的香爐嗎?”

張五臣猶豫半天,從懷裡取出香爐,“隻在我手裡才有用,彆人不行。”

何五瘋子一把搶過去,轉交給姐姐。

何三姐兒翻弄香爐,頭也不抬地突然問:“上仙告訴你,見到胡桂揚就說‘高不過三’四個字,對吧?”

張五臣一直盯著香爐,聽到問話,脫口道:“你怎麼知道?”說罷立刻捂嘴,卻已來不及了。

何三姐兒扭動香爐,轉了幾圈,竟然將它一分為二,張五臣連聲驚呼,想奪回寶物,被何五瘋子攔住。

何三姐兒從香爐底部拿出一枚玉佩,舉在手中給胡桂揚看。

玉佩幾乎遍體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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