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疼痛難當

()明是非因為離得近，聽得真切，心裡不由大奇，夢青他雖隻見過兩麵，但其音容深刻腦中，床榻上那女子聲音雖是極像，但語氣卻與夢青卻判若兩人，仔細想來，剛才那幾聲奇怪話語的聲源都是發自床榻旁，難道這幾句不同音調的話出自一人之口？雖然這個念頭荒謬，可眼下這種情況，除了有鬼一說外，明是非不得不這麼想。

“放屁！老子劈了你！”鐵猛是個莽漢，想不通原因，自認是這女人搞鬼，揮刀朝她腦袋劈下，他不通男女之情，可冇有什麼憐香惜玉的心思，這一刀勢如奔雷，迅疾之極！

眼見那女子就要身首異處，從屏風後忽然刺出一劍來，‘當’的一聲，架在那刀，‘嘩啦’聲響，屏風一倒，露出一人來。

“明是非，原來是你！”鐵猛嗔目如裂，舉刀便劈，明是非是劍聖嚴辰弟子，這是王都眾所周知的事情，若是一般人，心存忌憚之下，出招時定會畏手畏腳，可鐵猛是樵夫出身，人脖子和樹枝乾在他眼裡都是一個樣，冇有什麼孰強孰弱之分，一刀刀砍下去，終有斷掉的時候，因此這一刀也是不留餘地。

在夢府宴會上，明是非見過他的武藝，雖知這莽漢隻會一招，但也是練到化境，急切之下，慌忙架劍相攔，當的一巨響，刀劍相交，隻爆的火花四濺，明是非氣血一陣翻湧，鐵猛第二刀連著又上，招法與上一刀一模一樣。

明是非身為劍聖的徒弟，武學所涉及廣，臨敵時又是機靈異常，但竟無法破解他這笨拙鈍厚的一刀，除了同法硬架之外，更無善策，刀劍二度相交，四壁鳴響，明是非心口莫名的一陣疼痛，他心下駭然，知道這是舊病發作的前兆，心想隻要再給他這般砍上幾刀，引起了病發，那可就大大不妙，思念未定，鐵猛第三刀又來，再接幾刀，胸口猶如巨錘連擊，一股如裂般絞痛自心脈起傳向四肢百骸，腦袋也跟著眩暈起來。

“什麼劍聖高徒，也不過如此！”鐵猛哈哈大笑，見明是非臉sè蒼白，舉劍苦苦硬撐，顯然冇有彆人吹噓的那麼厲害，當下心懷大定，雙手握刀連劈不已，他虎口處已被震得鮮血淋漓，可一刀卻猛似一刀，勢必要將人砍翻在地。

哇的一聲，又接了一刀後，明是非血行上湧，再也忍不住，吐了一口鮮血。

鐵猛睹狀大喜，上前一步，又是一刀劈下，這時明是非已心痛如絞，渾身酸軟，哪裡還有力氣去招架？當即倒地直滾，咯的一聲，軟塌上那女子忽拔出一把短匕擋住那刀，兩件兵刃相擊，匕首被削去一截，那女子虎口一裂，被震得後退跌倒。

鐵猛並不理她，將明是非擠在牆角，大喝一聲，雙手舉到斜劈而下，刀風聲呼呼直響，明是非背靠著木窗，駭然舉劍相架，當的一聲，刀劍交擊，一股巨力自劍身傳了過來，哇的一聲，他噴出了幾口鮮血，那股力量自身體傳向後背，挨著身體的那麵牆承不住力，忽然轟然倒塌，他被那股巨力摜得跌飛院外，砰的一聲，仰麵摔倒在地。

這時，胤初、吳老二等人剛從外麵踅回來，見到這情景，胤初又驚又怒，大吼道：“明是非，原來是你在裝神弄鬼！”

明是非後背挨地，四肢百骸猶如折斷一般，心口處更是萬針攢動，疼痛徹骨，隻能咬牙忍痛爬起身子來，哪裡還有功夫回話。

胤初見他這般痛苦模樣，連忙道：“快，來人，將他給我抓起來！”

吳老二立功心切，摸出纏身鐵鏈，抖動上前，哐啷啷的兜頭蓋腦的照著人砸了過去。

舊病發作，明是非已是強弩之末，哪裡有體力躲閃，下意識的舉臂一擋，可鐵鏈是個軟物，遇物則彎，繞過他臂膀砸在後背上，哇的一聲，明是非又吐了一口血，這時，眼前利芒一閃，胤初舉劍刺來，明是非忙伸手平掌一推，劍尖刺在他掌心，劍刃彎成弧形，彈了回去。

明是非病痛難當，一股眩暈感襲入腦際，他手掌一翻，突然伸手去拿胤初的刺來的劍鋒，想效仿當rì拗斷人山長劍的故技，可他這時的身體，在體力和反應上比當rì慢了何止幾倍，胤初長劍一震，就脫了他的掌握，劍頭彎彎的繞了過去，劃破他胸口，鮮血汩汩流出。

“啊呀！”明是非痛呼一聲，腦袋一清，這是有三把刀同時攻來，他往前一撲倒，兩把砍在胳膊上，一把正中肩頭，鮮血登時迸出。

眾人大喜，揮舞刀劍，正要上前擒敵，這時忽聽到一個巨雷般吼聲：“都給老子住手！”，幾個人愕然回頭，卻見鐵猛拎小雞般抓著那女子從屋子裡大步走出。

就在這一瞬間，明是非已爬起身來，跌跌撞撞向外跑去，胤初怒道：“鐵猛，你發什麼神經！”

鐵猛一呆，叫道：“公子，不是我喊得，是她……”他話還冇有說完，就‘哎呀！’叫了一聲，那女子忽然摸出簪子刺在他手上，脫了掌握，向著明是非逃走的地方跑去。

“給我追！”胤初想不通其中關節，隻得下令擒人。

明是非病上加傷，身體更是難支，眼前一陣發暈，正要跌倒，那女子從後麵跑上來扶著他，喘氣道：“快走，你要忍住！”

那女子顯然不識得路，明是非跟著她渾渾噩噩轉過幾間屋子，進了後園，這時，胤初已帶人跟了上來，離他們兩步之遠的時候，忽然不追了，都一臉的古怪神sè。

那女子不明所以，隻能拉著明是非往前跑，忽然兩人腳下踩空，耳邊風響，竟筆直的落了下去。

‘陷坑？’這個念頭還冇有在她腦子裡轉完，就撲騰一聲，兩人墜落水中，往下急沉。

那女子身體與水麵相觸的一瞬之間，心中一喜，知道xìng命暫可無礙，若是下麵是刀山劍林，亂石巨岩，兩人非死不可，她閉住呼吸，待沉勢一緩，左手拽著明是非，右手撥水上升，剛鑽出水麵吸了一口氣，一股惡臭味就撲鼻而入。

此時眼前一片漆黑，她聽著水聲，拖著明是非向河邊遊去，惡臭味越來越濃，忽然腳下一實，已上了岸。

明是非本就病發，又吃了幾口水，已暈死過去，那女子不放心，摸了摸他胸口，有熱氣傳來，正鬆了一口氣，忽瞥見他懷裡隱約有一絲柔光，不由大奇，解開明是非胸前衣衫，從裡麵摸出個小包來，打開一看，眼前突然一亮，那物巴掌大小，有九條互相盤繞的遊龍，龍口初鑲有一顆龍眼核大小的珠子，正發出柔和的熒光，照出了明是非那蒼白的臉孔。

“是九龍玉符！”那女子顯然認得這物，她觀摩良久，借著這點亮光，四周景致漸漸亮了起來，她看清了近處事物，也看到了畢生以來最可怕的事物！

“啊！”地洞裡突然響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任何一個女人，見到令人害怕的事物冇有不失聲大叫的，那女子雖然膽子大的像個男人，可終歸還是個女人，也有懼怕的時候，因為在她眼前，她看到有一顆血淋淋的人頭，猙獰的麵目，死不瞑目的眼睛，這個人赫然是夢府那兩個家丁中的一個。

那女子喊叫之後，就狂吐不已，在光芒所能籠罩的範圍內，有無數的殘肢斷臂，每個肢體旁有一顆人頭，每個人頭上都瞪著一雙圓睜的眼睛，屍骸旁爬滿了蒼蠅和蛆蟲，乍見光芒，蒼蠅受驚，烏雲般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