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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北出肴關

2025-05-26 作者: 寫塵

()肴穀關前,守兵陳列,戒備森嚴,關樓正中樹了一麵隨風蕩漾的旗幟,上麵寫著一個鬥大的雷字,肴穀關守將雷豹子正在關樓上巡視,這時,有前哨來報:離關口半裡外發現一彪人馬飛馳而來,看旗幟甲胄是似去北州的鎮北騎兵。

雷豹子得信後,先是一楞,隨即哈哈大笑道:“他nǎinǎi的,明是非殺了無術世子,他老爹是鎮北大將軍明山,如今鎮北騎兵要過肴穀關,老子是攔住他們還是放行?”

他身後有個武士裝打扮的將領道:“雷都尉,據京內傳來的消息,是言複護著胤初北行的一千騎兵,言複是寧王的嫡係,和明是非可冇什麼關係。”

雷豹子嘿的一聲,不屑道:“明山是個人物,老子得罪不起,但言複嘛,嘿嘿,那就是草包一個,先敲他一筆再說。”

那武將卻道:“雷將軍,我聽說鎮北騎兵乃是天下最jīng銳的騎兵,倘若我們多加刁難,不免節外生枝,以至於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雷豹子雙眼一瞪,怒聲道:“我說雷行虎,你不要漲他人威風,滅自己誌氣,老子偏就不信,這鎮北騎兵有多厲害,等一會老子帶人在關前列隊,讓言複那個龜蛋也瞧瞧咱們的威風。”

雷行虎急道:“都尉萬萬不可,若是他們一擁而上,我們將如何抵擋?”

雷豹子‘呸’的一聲道:“雷行虎,你當老子是吃素的嗎?少他媽廢話,一會你守在關樓上,老子下去會一會言複。”

雷行虎是他族弟,知道這個雷豹子脾氣極倔,決定的事是九頭牛也拉不回,這時見他主意已定,歎了口氣,默然退下。

雷豹子為了顯示軍威,果將二千肴穀關守軍陳列在關口兩邊,人人披金執銳,神sè木然,雷豹子身著甲胄,提了把大刀,耀武揚威的騎著馬在隊伍最前頭,為了顯得自己威風,他特意著部下擎起棋子立在自己身邊。

不多時,前麵灰塵大起,一彪人馬飛馳而來,言複一身黑盔黑甲,在一眾鎮北騎兵中特彆顯眼,雷豹子‘呸’的一聲道:“這龜蛋倒是神氣的很。”他見這隊人馬越馳越近,絲毫冇有減速緩行的意思,驚愕之餘,喝斥道:“他媽的,給老子留步。”

言複見著他全副武裝伏下重兵候在關門外,早已氣紅了眼,哪裡還會停下來,馬鞭狠狠的抽向馬臀,大喊道:“兄弟們,跟著我殺了雷豹子,衝過關口,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鎮北騎兵們本就對雷豹子恨之切骨,當下轟然應是,挺起槍戟,直衝過去,馬蹄踏過之處,卷起一片揚塵。

雷豹子哪裡會料到言複剛一見麵就動起了手,見著這等架勢,他也慌了,叫道:“你們乾什麼?”可這時已經晚了,鎮北騎兵氣勢如虹,如狂風一般席卷了過來,雷豹子手下大多都是步兵,又冇有做好迎戰準備,登時就被殺了個措手不及,前隊守衛還未舉起兵刃就被刺了個透心涼,倒在地上,被馬蹄一陣踐踏。

雷豹子見他們硬要闖關,火氣給激起來了,大叫道:“言複,cāo你nǎinǎi。”惡聲罵了兩句,卻解不了氣,見自己的手下不斷被屠戮,心急之下,高聲喊道:“兄弟們,給老子上,堵住他們。”他脾氣急躁,做事不經大腦,能坐上肴穀關守將也是因為裙帶關係,但論起韜略來,還不如一個低級將領,他隻知行兵打仗就是一擁而上硬碰硬,哪裡知道步兵對上騎兵,乃是兵家大忌,他手下武官,有聽令的,糾集隊伍跟著雷豹子衝了上去,膽怯或另有想法的,早已率眾向關內退去,片刻間,亂成一片。

這時關樓上吹起了號角,雷行虎領五百弩手從關內衝了出來,弩手本是在關樓上卻敵用的,可此時樓下白馬從義已殺入守軍軍中,兩方混戰一起,弩手們就冇了作用,雷行虎無奈之下,隻得領一半兵力出來進行接應。

雷豹子劈倒幾個鎮北騎兵,認準言複衝殺過去,他身邊親衛倒也勇猛,緊輟著他不放,僅片刻光景,雙方主將便碰到一起,雷豹子哇哇大叫,力貫右臂,舉刀朝言複腦門劈去。

言複舉槍一架,當的一聲,手臂一陣發麻,正自驚異,瞥眼間眼前青光一閃,慌忙仰麵躲過,蘇弈元在後麵見著險情,大叫一聲,縱馬趕了過來,舉刀斜劈,雷豹子伏鞍躲過,這時保護胤初的鐵猛也策馬舉刀殺了過來,他傷勢還冇有全好,但為人悍勇,殺起敵來也是所向披靡,與言蘇兩人配合,兩刀一槍,三人合力鬥雷豹子。

雷豹子即便武藝不錯,但哪裡是這三人的對手,十來招一過,就險象環生,他心中逃意大盛,可眼下跟著自己的親兵已死傷殆儘,周身左右都是鐵甲騎兵,哪裡能逃的了,言複覷到機會,大喝一聲,一槍戳到馬腹之上。

那馬受不住痛,嘶鳴一聲,將雷豹子掀下馬來,滾落地下,他還未有時間呼痛,眼前白光一閃,已被言複刺穿心腹,蘇弈元睹狀,縱馬上去,俯身將雷豹子那顆猙獰的首級割了下來,舉過頭頂高呼道:“將士們,雷豹子已死在言將軍槍下,衝啊!我們闖過關去。”

鎮北騎兵們喊聲震天,氣勢更盛,而肴穀關守軍見主將已死,卻更加混亂起來,彼消此漲之下,騎兵們如狼入羊群一般,儘情屠戮,鐵蹄所過之處,伏屍處處,血流成河。

肴穀關守軍一觸即潰,不多時,已丟掉關口,雷行虎控製不住局麵,索xìng自己也率兵避開鋒銳,好在這些鎮北騎兵隻殺負隅抵抗的頑兵,對那些驚慌亂竄的倒是視而不見。

言複殺了雷豹子,又槍挑數眾守兵,甚感酣暢淋漓,撥轉馬頭,正要挾勝殺儘守軍,蘇弈元睹狀,縱馬跟前道:“言將軍,雷豹子已經死了,我們在這耽誤時rì,招來了其他援軍可就不妙了。”

言複一想也對,這些逃兵殺之毫無意義,遂下令道:“將士們,今rì我們大仇得報,就不在這耽誤時間了。”

騎兵們轟然應是,葫蘆穀戰役後,他們一直士氣低迷,這一仗以八百多人硬奪關口,滅敵近千,傷亡卻是微乎其微,顯示出過人的素質,當下氣勢高昂起來,跟著言複,斬斷關鎖,衝過關口,馬不停蹄,向西北方向飛馳而去,片刻時間,就在一片揚塵中消失不見。

言複這支人馬走了不久,又有一彪人馬自東麵向肴穀關馳了過來,雷行虎來不急清理戰場,糾集了幾百殘部,緊守在關樓上,等那隊人馬行至跟前,看清隊伍都身著鐵甲武士的號衣,這才鬆了口氣。

這批人馬有五六百人眾,領頭的將領頗為眼熟,看模樣似是誅仙劍人山,雷行虎詫異之餘,卻不敢怠慢,打開關門,領著殘兵敗將迎了出來,此時他心裡惶惶不安,不知人山將會如何處置他?

這時關門前已是屍山血海,死屍遭鐵騎踐踏,其死狀更是讓人不忍睹目,一股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除了不時有傷兵忍不住痛呼外,顯得死寂一片,人山麵sè鐵青,帶領隊伍徐徐到了關門口,斜眼冷睨著雷行虎,yīn冷道:“怎麼死了這麼多人?怎麼回事?”

雷行虎恐惶不已,伏倒在地,顫聲道:“人……人山將軍,剛剛言複率上千鎮北騎兵強攻肴穀關,雷都尉被言複殺……殺了。”

人山麵罩寒霜,揚起手中利劍,劍尖遙指著他道:“雷豹子那個草包不通韜略倒也罷了,你是乾什麼吃的?不知道緊守關門麼?”

若是一般人,驟然遇到這等情勢,必然先問戰爭起因、過程及敵軍去向,哪裡還有功夫先追究責任?可雷行虎心中畏罪,竟是冇有察覺,低聲道:“雷都尉獨行獨斷,非要陳兵關下,末將阻攔不住,以至……以至釀下禍事。”話說到最後,語音裡竟帶著哭腔。

話音方落,人山花枝亂顫的嬌笑起來,柔聲道:“你倒是jīng明的很,竟知道將責任推給死人。”

雷行虎臉sè一變,他知道人山喜怒難以讓人捉摸,越是對人溫和,就越有動手殺人的跡象,惶然驚道:“人山將軍,末將句句屬實,不信可……”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人山厲聲打斷道:“廢話少說,雷豹子即便怠職,但已戰死,算是贖了罪,但這肴穀關失守,你也逃脫不了責任。”說到這時,頓了一下,喝道:“來人啊!將雷行虎抓起來。”

話音一落,從他身後立即跳出兩個彪型大漢,將雷行虎掀翻地上,反手扭抓了起來。

雷行虎本yù抵抗,見著這兩個大漢,倒吸了口涼氣,一個紅眼赤發,一個魚臉鱷嘴,兩人麵相駭人之極,他哪裡見過這等凶人,一時魂飛魄散,木呆呆的被兩人綁了起來。

他手下兵卒見主將被縛,個個噤若寒蟬,立在那兒動也不敢動,胤行虎緩過神來,大叫道:“人山將軍,末將知錯了,願戴罪立功。”

人山似乎聽到什麼好笑的話,仰頭大笑起來,雷行虎惶然望去,忽瞥眼見著人山喉口處平坦嫩白,連喉結都冇有,略一驚愕,瞠目大叫道:“你不是……”

他這一句話還未有說出,就聽哢嚓一聲響,從人山身後飛出一少年,一把將他腦袋從脖子上丟溜溜擰了一圈,‘噗’的一聲,鮮血從脖頸處直噴而出,那顆腦袋便離體而去。

那少年站定之後,手揚起雷行虎那顆血淋漓人頭,大笑道:“誰敢對人山將軍不敬,就是這下場,可還有誰不服麼?”

肴穀關兵卒見這少年隨手間竟取人首級,早已駭地心膽俱失,哪裡敢說半句不字,都低垂著腦袋,心裡卻起了寒意。

那少年環目掃視,甚為得意,高聲道:“既是心服,就聽從我們人山將軍命令,先將手上兵器都扔在地上。”

眾兵卒哪敢不從,紛紛拋卻兵器,當啷聲響中,槍矛、戈戟、刀劍等兵器灑落一片,弓弩手們連弓弩、箭枝都扔在了地上,即便有的守將心中不服,但抬眼見到雷行虎那顆猙獰的人頭,心裡猶豫片刻,也就妥協了。

那少年又發布命令道:“都給我雙手抱頭,蹲成一排。”

眾兵卒麵麵相覷,不知這是什麼奇怪懲治法子?但不敢違抗,紛紛抱頭蹲在地上,害怕之餘,索xìng連頭也不抬。

那少年左右顧盼,似乎甚為得意,轉頭吩咐了聲,立有一百多兵卒就地收起兵器,搬入後麵輜重車上,就連死屍身上的也不放過,蹲在地上的兵卒雖是滿頭的不解,但也不敢多問,不多時,地上已兵刃儘皆被搬入輜重車上。

那少年嘿的一聲,笑道:“你們就在這蹲著,冇有我的命令不許起來,否則,嘿嘿,曹xìng就是你們的下場。”話一說完,他一揚手上人頭,撲的聲響,那顆人頭被丟落地上,丟溜溜打了個轉,滾落在眾兵之中。

在地上的兵卒慌亂了片刻,但又害怕,蹲在那裡又不敢動了,但有聰明機敏的心中卻不禁起了疑問,心忖道:“這一個小毛孩,怎敢在那人山跟前自作主張,豈不找死嗎?”正自詫異之時,車聲轔轔,那隊人馬護著輜重車,在人山的帶領下穿過關口,向北行去,直至消失在路儘頭,也冇有一個兵卒敢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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