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能掐會算
()夜幕降了下來,朦朧的月sè籠罩了整個黑山嶺,在山坳的寨子裡卻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火焰熊熊,圍在火堆旁的人,無論是以前在基地的虎賁jīng英,還是後來沿途加入的土匪難民,每個人的熱情像都被篝火點燃了,大家端著大碗喝酒,大塊吃著肉,大聲叫嚷著,為火堆中間兩個角力的勇士喝彩打氣。
土根靠著石壁斜臥著,這個姿勢,他能更加清晰感覺到腹部的充實,對於連續以來草根野菜充饑的他來說,這種感覺是那樣的美妙,他是黑山嶺一個普通嘍羅兵,原本也隻是北郡附近的一個農戶,蝗災遍起時,為了討生活,騎著家裡唯一的一頭驢來黑山嶺入了夥,按理說大家都餓的啃樹皮草根了,他也護著不肯殺食這頭驢,原因隻有一個,他的祖輩是個大將軍,從小到大,他做夢都想和祖輩一樣騎著戰馬馳騁沙場,騎著那個長耳朵畜生就會似乎離夢想就近了一步,而今天,那頭驢卻被人宰殺掉,剝皮烤熟進了他的肚子。
“土根,你他娘的好福氣,咱們幾百個弟兄就你一個被選進了騎兵營!”坐在火堆對麵的屠老三砸吧砸吧嘴,滿臉的羨慕之sè,他和土根是同鄉,原來是個殺豬的屠夫,今天晚上卻殺了一頭驢,不過對他來說都一個樣,人都殺過,橫豎就是那麼一刀。
“哈哈,要不是新來的老大給土根分了一匹馬,咱們能吃得上他的寶貝驢麼?”石河子唾沫橫飛,他喝了不少酒,跳躍的火焰映在臉上,紅光滿麵的,顯得特彆興奮。
“是明將軍!”土根連忙糾正道:“和鎮守北疆的明山大將軍是同一個姓!”
“明將軍也好,大當家也罷!誰能給兄弟們一口吃的,老子就給他賣命!”麻五將長矛橫在膝蓋上,一隻手緊緊握著矛身,心裡有一股異樣的充實感,以前他用的是削尖的竹竿,今天黑山嶺被並掉後,新來的老大發給他一杆鋼矛,在步兵營裡做了一名普通的長矛手。
“切!冇一點理想!”土根故作不屑的輕哼了一聲,他扭頭看了一眼,遠處的馬廄黑漆漆一片,雖然看不清楚,但他知道那裡有他一匹馬。
“這年頭,不是殺人,就是被人殺,冇有旁的道,明老大給我們條活路,就跟著他乾唄!”石河子是個獵戶,弓箭上有些準頭,領了幾袋箭枝,在步兵營裡做了弓箭手。
“對,乾他娘的!”屠老三用刀猛擊了一下盾,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他很喜歡聽這聲音,以前用木鍋蓋做的盾牌被他劈掉做了柴火,新玩意用起來很趁手,更何況他現在是步兵營裡一名伍長,手下有五個同樣使盾牌大刀的兄弟。
火堆中間爆起了喝彩聲,一個彪形大漢jīng赤著上身,不動如山般傲立在場中心,等待著下一個挑戰者,綠林道上向來講究強者為尊,這名原虎賁jīng英的悍勇折服了每一個後加入者,圍觀的人紛紛報以熱烈的喝彩聲。
土根看得興奮,抓刀跳起來,在騰騰的火焰上舞了個刀花,大喝道:“何方來將?吃某一刀!”
篝火旁的屠老三,石河子都大笑起來,屠老三笑罵道:“你這兔崽子,竟在老子頭上耍大刀!”
麻五卻冇有笑,他身體繃得直直的,就像他膝蓋上那杆筆直的長矛一樣,火焰映在他身上,如同一座石像一樣。
“麻五,你小子腦袋被驢踢了,這麼也跟著土根犯傻?”屠老三用手指戳了戳他,看這小子是不是坐著睡著了,以前哥倆在山寨守夜的時候,這小子冇少偷睡。
“你們說,明老大是不是神仙?”麻五突然開口,他的令另篝火旁的三個同伴都摸不著頭腦。
“有可能,他的那些手下都是天兵天將!”石河子望著篝火zhōng yāng那個連勝七場的魁偉漢子,這些人是吃啥玩意長大的?怎麼身體個個這麼壯實?
“對,他身邊還有三個仙女!”屠老三嘴角流出了口水,不過對老大的女人他可冇有膽子多想,在山寨有近半個年頭冇有碰女人了,這年頭,當個賊也不容易。
“不是說這個,今天明老大讓我們騎兵營和步兵營列隊,三人一排站了一次,五人一排站了一次,最後七人一排站了一次,他一口得出我們總共有一千零七十三人。”
麻五話剛說到這,屠老三就叫道:“是啊!老子當時也覺得奇怪,以為他是妖怪!”
“胡說!明將軍是天上武將星轉世,當然能掐會算!”土根氣鼓鼓坐在地上,屠老三的話他聽在耳朵裡很不舒服。
“騎兵營有三個隊,總共一百五十人,外加一隊斥候兵,明老大的親兵也是五十人,有馬騎的總共有五個隊,咱們步兵營有二百五十名盾牌手,二百五十名弓箭手,二百五十名長矛手,還有一隊輜重兵……”石河子扳起手指算了起來,他當獵戶的時候,經常幫著同伴販賣獵物,一些簡單的計算倒能算來。
“不用算了,步兵營的朱副校尉已經根據花名冊對過人數了,一千零七十三人不多不少,剛剛好。”麻五眼睛望著不遠處的一堆篝火,雲鐵牙,來護兒和朱儒正圍坐在那裡,三個人正談笑風生,似乎商議著什麼事情?
石河子扳了手指半天,也冇算出個什麼來,但為了長臉麵,卻叫道:“哎呀!明老大算得好準,正好是一千零七十三人,一個人都不差!”
屠老三知道他底細,在一旁嚷嚷道:“石河子你少裝蒜,誰不知你那點斤兩,你要是能算出來,石頭也能開花。”
石河子神sè有些訕訕,在篝火裡添了些柴火,這時,有個身形頎長的漢子朝他們走了過來,大聲道:“你們四個,起來幫忙!”
“這位大哥,您有什麼事麼?”石河子連忙站起身來,從來人說話的語氣上,他知道不是自己能得罪起的。
“井裡麵的水太渾了,附近哪裡能找到乾淨一些的?”那大漢走近篝火,跳躍的火焰映在他臉上,青油油的一片,像是塗抹一層油料。
“大哥在哪個隊當差?冇有隊曲的命令,可不能擅自離開。”麻五站起身來,他腦袋大,個頭高,人又長得瘦,站起身來,活像一杆長矛立在地上。
“我叫秦免,是親衛隊的副曲,在明公子身邊辦事!”那大漢讚許的望了他一眼,咧嘴一笑,一片青sè中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原來是秦副曲啊!您找到我們可算是找對人了,山後麵有一潭清泉,那水清冽著呢!”石河子滿臉堆歡,聲音裡透著十分諂媚。
“那勞煩你們帶個路,明公子急著呢!”秦免雖然長相可怖,可待人一向很寬厚,這次虎賁營和新兵營打亂重組,十二鐵衛都下放到各隊曲中,他和熊韋在親衛隊任副曲,要貼身保護明公子,今晚輪他當值,公子在篝火晚宴中酒飲多了,進帳休息時吩咐燒一桶熱水,他自然不敢怠慢,可惜井水太渾濁了,因此才找石河子他們問話。
“石河子你帶上火把在前麵帶路,我和屠老三去拿水桶。”土根的腦袋好像靈光起來,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浮土,轉身朝寨子裡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