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寄人籬下（3）

“清洛表妹--”，喊她的是，那個舅父口中的表兄。

淩清洛錯愕地抬首，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她的表兄，李茂生，他身著一襲天藍色錦袍，袍子上絲線勾出的紋理清晰精湛，玉帶纏身，瀟灑不羈。

在這之前，她還從未見過這般妖魅的男子，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唇瓣，鮮紅欲滴，一雙豔如桃瓣的眼眸，瀲灩流轉，就這樣直直地盯著她，似笑非笑。

淩清洛倏地一下，漲紅了臉，急忙低下頭，不敢瞧，她那風華絕代的表兄。

“大哥，我警告你，你在外邊拈花惹草也就算了，可不許打清洛的主意。”李玉琴朝著李茂生道，她這個大哥，府外紅粉知己多不勝數，且常常夜不歸宿，不知惹得爹爹幾次家法伺候。

“琴兒，有你這麼說你親大哥的嗎。”李茂生橫了一眼李玉琴，悄悄地靠近淩清洛道，“清洛表妹，彆聽你琴表姐胡言亂語，表兄我為人端正，又潔身自好，在江南之地，可是眾多世家小姐有目共睹的。嗬嗬--，”

“李茂生，你給我住口。琴兒說得極是，你要是敢欺負清洛，看我不打斷你的腿。”李老爺嚴厲地斥責道，這個不孝子，就知道花天酒地，李府的財產早晚得被他敗光，“

“我說老爺子，怎麼說你兒子好歹也是玉樹臨風，器宇軒昂，就算要找女人----”也不會找他的清洛表妹。最後幾個字，李茂生是輕聲地道出。

他隻不過和這個新來的清洛表妹打個招呼，怎麼大家都像防賊似地防著他，想他李家大少爺的女人，哪一個不是花容月貌，天姿國色，怎會對這個姿色平平的清洛表妹，存非分之想。

真是，這不是在侮辱他李大少爺的眼光嗎？

殊不知今生，淩清洛是他李大少爺最大的劫難，一生情苦，隻為他的清洛表妹，及至最後，為她傾儘此生。

李老爺語氣略微放緩，“知道就好。”

“老爺，茂生他自有分寸，不會胡來的。”一旁的李夫人忙道，就淩清洛這樣的容貌，姿色平平，她兒子怎會瞧得上眼。

飯桌上，山珍海味，各色各樣，不一而足，有很多美食珍饈，都是淩清洛此前未見過。

舅父時不時地夾菜給她，而舅母卻是一臉的不悅之色，這個茂生表兄則是嬉皮笑臉，玩世不恭之樣，表姐仿佛司空見慣似地，慢慢地嚼著飯粒。在遠一點，是幾個小妾和表弟、表妹們，安靜得仿佛不存在一樣。或許是舅母當家主母的威嚴，嚇得她們不敢造次。

淩清洛將桌旁之人的神色儘收眼底，在回答舅父的問話時，她依舊言簡意賅，不多說一句。

並非她不知感恩，隻是這些日子的經曆，讓她變得更加沉默。舅父關切的眼神，仿佛是爹娘在世時的溫暖，垂頭一聲不吭地嚼著飯菜，隻是簌簌之響。

“爹，娘，我吃飽了，”李茂生放下碗筷，欲往門外走去。

李老爺微怒道，“這麼晚了，你還想去哪裡風流快活。哼，不成器的孽子，就知道一天到晚往外跑，你非要把我氣死，你才甘心啊！”

“老爺，你消消氣。”愛子心切的李夫人忙勸道，“茂生，聽你爹的話，今晚就彆出去了，乖。”

李老爺一發威，李茂生就縮手縮腳地折回來，隻朝自己的屋子而去，臨走時，還不忘對淩清洛擠眉弄眼，“清洛表妹，明日個見！”

幾個小妾眼中的幸災樂禍，卻逃不過她的眼睛，淩清洛暗自歎氣，世家大戶，就是一趟攪不清的渾水，她隻要安分守己，應該能置身事外。

用完膳後，淩清洛就跟著表姐原路返回，不出意外的話，從此以後，她就得跟著這位琴表姐生活了。好在表姐為人溫和，對待下人也不錯，在李府是有口皆碑。

和衣躺在床上，清冷的月光照在淩清洛孤寂的身上，靜謐的屋內，隻有桌上一根正在燃燒的蠟燭。

韓叔，他會來接她嗎。舅父雖待她不錯，可在她的心中，這世上還是韓叔最親。富貴榮華，她向來一屑不顧，隻要心安，何處都是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