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宿寒山（3）

淩清洛忽然嫣然一笑，仿若芙蓉出碧波，芳澤無加。

趙慕恒震驚於淩清洛那蠱惑人心的笑顏，目若秋波，是嗔是喜，雖怒時而若笑，是無意卻含情。

“姑娘，你是誰？”她究竟是誰家的女子，怎會無端出現在夜半子時。

“你猜呢？”淩清洛調皮的向他眨了一下迷人的雙眸，此刻的她，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的時光。

白日裡的她，不敢也不能正視他，而在夜裡，除去了所有偽裝的她，才是真真正正的她。

趙慕恒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女子，若是尋常女子，怎麼會在夜半時分出現？

雖看不清她真實的容顏，但借著淡淡月華，他知道，這個女子定有著一張足以傾倒世人的臉，而她的美不同時世間女子的華貴、妖嬈，是一種看透凡塵俗世的淡雅，莫非她不是凡人？

這一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定了，若不是凡人，她的眼中為何會有一股縈繞不去的憂愁，就像是李府的那位表小姐，-----好像，真的好像，相似的臉廓，相似的身姿，但是她絕不可能是清洛。淩清洛冇有她那雙靈動的眼眸，冇有她那絕世的容貌，更冇有她渾身散發出來高潔的氣度。

趙慕恒微笑的看著她，那溫暖的笑靨，又一次澆灌了她心中那一片荒蕪。

趙公子，你知道嗎，這就是她原先的模樣，隻是過了今夜，明日的她還是要繼續她的偽裝，心中似乎略有不甘，她極力想抓住與他相處時的美好，可是，現時的是她怎麼也抓不住。

然淩清洛所不知的是，趙慕恒回到趙府後，整整三天三日，埋頭作畫，隻是為了尋這一雙靈動清雅之眸。

“人生愁何時儘，看透世間，迷茫心事，虛掩進凡塵。江南煙雨，歸期未定，憑闌久又恐瓶沉金井。暗恨生，誰來共我對鸞鏡。”不再理會趙慕恒的追問，淩清洛淒涼的轉過身，喃喃自語。

“姑娘，姑娘----”，趙慕恒對著淩清洛的背景喊道，聲音依舊溫柔如昔，可惜她再也不想聽到。

“真是個奇怪的女子。”趙慕恒瞧著那名女子身上的五彩寶石在月光下忽明忽閃，然後慢慢的融入到如水的夜色之中。

淩清洛冇有再回首，一直走，一直走，在今夜，她放下了，因為她知道，即使她恢複了原本的容貌，她還是她，她還是代替不了表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冇有人知道，她曾經在今夜出現過，縱使是趙慕恒也隻當她是轉瞬而過的曇花。

寒山寺的鐘聲早已敲完，她錯過了，所以她即使再敲下一百零八下，她還是錯過了。

怪隻怪，無形的東風逐她與他相識，既然是一場無奈的錯誤，她何苦要與他相識。

今夜一切如常，靜謐的山風吹亂了她的發髻，隨風飛揚的青絲不時的纏繞著她，淩清洛停駐而立，忽然之間，明白了，她早就在這牢籠之中禁錮，再也走不出來了。

爹爹，娘親，女兒該怎麼辦？怎麼辦？淩清洛對著夜空，淚流滿麵，無聲的呐喊彷如那一曲臨風悲涼的結局。

或許這就是人生，她的悲與喜，孤寂與彷徨，隻有她自己承受，冇有人可以信賴，她活著隻是為了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