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悠悠我心(2)
趙慕恒放開淩清洛的手,道,“塗好了。清洛,以後你要按時塗藥,彆迷糊忘了。”
拿起桌上的茶壺,趙慕恒倒了一杯茶遞到淩清洛的旁邊。
淩清洛自然地端起茶,優雅的微抿一口,道,“多謝夫君。”
放下茶杯,卻見趙慕恒的眼神有些怪異,似乎是十分不可思議,又仿若是預料之中。
心中的預感愈加強烈,她似乎又一次著了他的道,可卻不知是什麼,算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
這段日子,文同的到來,張仁的背叛壓得她踹不過氣,每夜輾轉反側,她都捫心自問,爹娘的冤屈,她該如何去報。手刃張仁、藍國舅之徒,她做得到嗎?或者,她就依照娘親的遺言,平凡的在江南老去,無病無災。
“清洛,我一直忘了問你,嶽父大人他祖籍何處?”趙慕恒手中的折扇輕輕的拍著桌麵,漫不經心的問道。
“清洛,清洛----。”趙慕恒連喚幾聲,淩清洛皆無動於衷,“清洛。”手中的折扇毫不留情的敲到了淩清洛的肩頭,淩清洛一驚,收回遊離的思緒,道“夫君,何事?”
趙慕恒無可奈何地搖頭,再次地言道,“我在問你,你爹他原籍在何處,而後又遷至何處?我隻知道你十六歲之前住於北方,卻不知北方的何處,鄒城,燕都,洛陽,亦或者是京師?”
趙慕恒一一地細數北方之城,每一個字都讓淩清洛膽戰心驚,她極力的保持著自若神態,道,“我爹原是蘇城之人,後與娘親一見鐘情,因城南李家不同意娘親下嫁我爹這個貧窮小子,我爹就帶著娘親遠走他鄉。他們去過很多地方,居無定所,又怕被李家發現,一直躲躲藏藏,至後來,我爹----嗚嗚----”
爹娘的情愛不容於世俗,李家老太爺豈會輕易放過無煤苟合的他們,至後來,爹偶遇一位貴人賞識,那就是程元瑞的爺爺,定遠候程頎,隨後因緣巧合的收下了第一個弟子,程元瑞。
再後來,爹應試高中,一舉奪魁,先帝親授翰林編修,朝中定製,非翰林者不得封侯拜相,若不是爹不求高官厚祿,一心治學,又怎會十幾年來一直徘徊於翰林學士之位。
最終,就是她,爹的不孝之女,給淩家帶來了天大的無妄之災。
淩清洛不敢再往下說,以趙家在財力,隻要稍加打聽就可以查出有關她所有的身世。對不起,請千萬原諒她的無心欺瞞,如今她還是罪臣之女,她不想連累他,這也是她一直掩飾自己,不願他人得知的緣故。
淩清洛說得含糊不清,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使得趙慕恒不願再問下去,他一手攬過她的纖腰,一手輕拍她的後背,安慰道,“清洛,都過去了,不哭,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
胭脂香味,本該是極重極濃,趙慕恒劍眉緊鎖,為何他總覺得這個香味很熟悉,仿佛那次,又仿若,在幽竹園的假石後,他曾腦中閃過一句話,‘她的胭脂味其實也不是那麼難聞’。
溫柔的拭去淩清洛眼中的淚水,趙慕恒盯著淩清洛被淚水洗滌之後的容顏,深深淺淺的淚痕,劃破了蜂黃,就如飄散四野的晨霧,看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