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不打自招

第二日，淩清洛疲憊地睜開眼，宿醉不醒的她，頭暈口乾，聲音略帶嘶啞地喊道，“綠珠，我要喝水。”

“小姐，您總算醒了。”綠珠端著茶盞，扶淩清洛起身。

淩清洛揉了揉微痛的頭，“綠珠，昨晚元瑞大哥可有所懷疑？”

一醉解千愁，卻不知千愁早已，心尖結。

“懷疑倒瞧不出，也許是被小姐嚇到了，以至於忘了去懷疑。”綠珠將手中的茶盞遞給淩清洛，語中含著一絲責備之意。

“綠珠，我做錯了嗎？”她的一意孤行，隻是為了不傷害他們，可為何，到頭來，傷他們至深的總是，她的無心。

綠珠歎息道，“小姐心知肚明，又何必來問奴婢。奴婢隻想提醒小姐，

烏雲遮皓月，隻是一時，戾氣侵冰心，才是不得不防。”

淩清洛端起茶，一飲而儘，隨後她將茶杯用力的擲於地，‘啪’的一聲，杯盞破裂，分崩離析。

“請小姐三思。”綠珠跪於床頭。

淩清洛掀被而起，一襲單衣，顯得她纖瘦的身子越發單薄，赤足踏於冰冷的地上，汲取著陰寒地氣息。

“你該知道，在我心裡，我從未將你當做過奴婢。你和綠菱，從小伴我長大，論親疏，早已勝似同胞姐妹。塵世間，為一己私欲而手足相殘，比比皆是，而你，跟我毫無血親，卻是榮辱與共。親情雖好，總不及真心相待為妙。”淩清洛屈膝一跪，與綠珠相對。

綠珠哽咽，“小姐，是綠珠放肆了，從來是與非，何曾由過人。”碧落黃泉，是非恩怨，隻要是小姐的選擇，她都無怨無悔地追隨。

綠珠扶起淩清洛，“小姐，地上涼，您先穿鞋吧。”

淩清洛搖頭，“玉石相嵌之地，雖冷但不及心寒，醉時能糊塗，醒來煩思繞。”

昨夜，形勢所逼，她迫不得已飲酒將自己灌醉，一為解憂，亦為排憂。

“綠珠，你是否還對我隱瞞了什麼。”綠珠隱言不語，難道昨晚之事，超出了她的預料。

綠珠破涕而笑，“小姐當真忘得一乾二淨。”

“我若記得，還問你做什麼？”淩清洛笑罵道。

綠珠假意抱怨道，“小姐您昨夜喝得爛醉如泥，卻讓奴婢陷於眾矢之的，奴婢我一心隱瞞，可還免不了顧此失彼。您不知道，您一遇上姑爺就不打自招，什麼該說的，不該說的，統統說了；什麼不該做的，該做的，也統統做了。”

“真的？”她的酒品不至於差成這般，淩清洛嬌顏染紅，輕聲問道，“我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綠珠一邊幫淩清洛細細地穿衣，一邊道，“小姐您緊緊拽著姑爺的衣襟不肯放手，奴婢怎麼拉都拉不動您。”

“還有呢？”相問聲又低了幾分。

“您說，您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姑爺。”綠珠接著道。

“還有呢？”聲音越來越弱。

“您哭著喊著要程大人背您回府。”綠珠將淩清洛腰間的絲帶係好。

“綠珠，你不用說了。”淩清洛麵泛紅色，她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自以為一切皆在掌握之中，殊不知，成事在人，謀事在天。

綠珠替淩清洛穿好衣後，自退一步，道，“不過，小姐您這一出鬨劇，錯有錯著，至少轉移了程大人的注意，就算事後程大人有所懷疑，也不敢**您對質。對了，小姐您可能還不知道，如今您可是豔名動江南。”

“什麼豔名動江南。”淩清洛不悅地皺起雙眉。

綠珠據實道，“昨夜尋香閣內熱鬨非常，有多少世家公子為了見小姐您一麵，大打出手，甚至於擲拋千金也甘願。如今，大街小巷、茶館酒樓，都紛紛猜測小姐您，到底長得如何豔容瑰姿。整個江南之地，一曲誤今生，比之當年的臨風曲，有過之而無不及。”

“綠珠，那個翰林小姐已經死了。”淩清洛臉色忽變，冷冷地道。

臨風一曲，是她今生最大的傷痛，往事雖已矣，但依舊疚恨難忘！淩清洛淺淺的笑意，帶著嗜血般陰冷，毀一生清譽，報一時仇恨，該不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