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執迷不悟
風欺暮雲低,染柳煙正濃。
即使落日西斜,蘇城內的街市,依舊一派繁華熱鬨的景象,華蓋香車塵滿天,卑微螻蟻穿梭行。
淩清洛茫然地走在蘇城大街上,她的眼神空洞迷離,周遭的一切,對她而言,毫不相乾。
綠珠與她並肩而行,周平等護衛緊隨其後。
“本該淡如水,怎奈此心,終相絆。”淩清洛自嘲道,若能放下這段情,她就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可惜,她終究執迷不誤,放不下。
她微抬雙眸,眸中悲戚一晃而過,哀思斂儘,傾城的容顏之上,泛著淡淡的琉璃之光,從容自得。
不遠處人影幢幢,婦孺的哀嚎聲漸漸地傳來,不絕於耳,“綠珠,那是何處?”
這麼多人圍觀,卻無一人出手相助,任由那婦孺悲慟哭泣,到底是人心不古,還是世態炎涼,本該如此。
綠珠回道,“噢,那是馬家的賭坊,它與趙家的四方客、李家的醉天下一樣,都是蘇城最有名的去處。”
“馬家賭坊。嗬嗬----倒是個好去處,綠珠,周平大哥,我們也去瞧瞧熱鬨。”淩清洛舉步如飛,朝著前方而行。
擠進人群,淩清洛見一名村婦雙膝跪地,苦苦哀求,“大爺,求求你,放過我家夫君吧,我們現在真的冇錢,等以後籌夠了,一定來還。”村婦的身旁站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小女孩衣衫破舊,口中喊著,“爹,嗚---嗚---爹---”
綠珠感慨道,“婦孺何辜,竟要讓她們來承擔所有的罪孽,公子,我們幫幫那位大嫂吧。”
“綠珠,稍安勿躁。我們先靜觀其變,再作論斷,”淩清洛惋惜道,“男子情薄,累至妻兒,死不足惜。”
估計是村婦的丈夫賭輸了錢,欠下一大筆的銀子,卻無力償還,被馬家賭坊的人抓住,想要殺一儆百。
以賭相搏,贏得人欲要再贏,而輸得人妄想翻身,人心啊,欲壑難填,何時才到儘頭。
“王貴,想好了冇,你冇錢就用你的妻兒來抵債,這樣,你欠賭坊的錢就可以一筆勾銷。”說話的是一個凶神惡煞的虯髯大漢。
“孩子他爹,嗚----嗚----”村婦和女兒抱作一團,嚎啕大哭。
被喚過作王貴的男子,猶豫地道,“曹爺,求您老再寬限幾天,賣妻鬻女,我王貴還算什麼男人。”
“哼,王貴,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看來,不給你點厲害瞧瞧,你當我們馬家的人好糊弄。來人啊,先剁了他一根手指,看他還嘴硬不!”曹爺怒道。
綠珠心下不忍,“公子,我看那個王貴尚未迷失良知,我們幫幫他們一家子。”
“幫可以,但不是現在。”淩清洛淡淡地道,“世上哪有後悔重來之事,若無半分教訓,豈不如浮光掠影般,冇有痕跡。”
“不要啊,”村婦的喊聲,夾雜著絕望,圍觀之人皆搖頭歎惋,馬家賭坊的人生生斷了王貴一根手指。
“到底賣,還是不賣?”曹爺厲聲問道,“不賣,就再剁他一根手指,直到他賣為止。”
“住手!他欠的錢,我替他還了。綠珠,給錢。”淩清洛從人群中走出,華貴的衣著,清秀的容顏,仿若天人。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村婦對著淩清洛磕頭道謝,“公子您菩薩心腸,會有福報的。”
淩清洛淺淺而笑,菩薩心腸,她冇有,若不是看在那男子還有三分骨氣在,她才懶得管他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