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塵埃落定
“清洛,有人來了。”沈含植忽然之間起身,拉著她躲入了茂密的灌木叢中。
“沈--”還未出聲,淩清洛就被沈含植捂住了嘴,“清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淩清洛一點即通,沈含植所言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何嘗不是一種、無奈的明哲保身,如今的她,是人人殷羨的淩公子,是按察使大人身旁的紅人。眼下,她隻身闖入趙府內院,有悖禮法,若讓有心人瞧了去,恐落人口實,說不準,還會因此連累了沈含植。
沈含植麵色潮紅,尷尬地放下手,歉意道,“剛剛一時情急,得罪之處,萬望見諒。”
手中依稀還殘留著她丹唇的餘溫,她的唇,柔軟中帶著清香,令沈含植心神蕩漾,難以平複。
淩清洛朱唇輕啟,欲言又止。
花徑中,走來兩位年輕美貌女子,隻聽一名女子道,“自今日起,公子就是我們趙府的一家之主,而老爺和夫人,搬到了寒竹園,唉,世事難料,想老爺這般精明之人,竟會落得如此下場。”
“這不是很好嗎,公子仁義心善,比老爺強過百倍千倍,以後我們就該跟著公子享福了。”另一個女子欣喜道。
“懷琴,你有公子寵著,自是不錯,況且,你還懷有公子的骨肉,這往後母憑子貴,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而我就慘了,聽說,新來的少夫人脾性暴躁,不是個善主。”
原來是趙慕恒的侍妾,懷琴和憶柳。
憶柳接著道,“我們現在的這位少夫人,是江南巡撫大人的掌上明珠,名副其實的官宦千金,這容貌才情雖遠勝於原先的那位,但為人卻極為刻薄,懷琴,我真為你擔心啊。你想,你已懷了公子的子嗣,她怎會輕易地放過你。”
“哼,管她什麼巡撫千金,我才不怕呢。”懷琴道,“現在公子不知有多寵我,若她敢傷害我的孩子,公子一定不會放過她。”
“是,是,”憶柳連連稱是,萬分謙恭道,“以後我就全仗你了,懷琴,在公子麵前,你可要為我多美言幾句。”
躲在暗處的淩清洛,微微歎息,論才智、謀略,懷琴怎及得過憶柳,憶柳隻消輕描淡寫地幾句話,就能使懷琴輕易入了計。
不管懷琴和路嵐誰勝誰負,坐享漁人之利的隻有憶柳一人,若懷琴僥幸得勝,必會對憶柳感恩戴德,反之,若最終贏得是路嵐,憶柳自會反戈倒向,落井下石。
女子之間的戰爭,常常在無形之中,便已決定生死,淩清洛不是爭不過,而是,不想爭。這輩子,她寧願在遠處默默的凝望他,也不願和彆的女子一起,共侍一夫。
懷琴趾高氣揚,一臉倨傲,卻絲毫未發覺,憶柳眸中閃過的陰霾。
“其實,若是原先的那位少夫人在,我們的日子會過得更好些。”這句話,憶柳發自內腑。
“此言差矣,那個淩清洛,不僅姿色平平,而且愚笨不堪,怎配當我們趙府的少夫人。”懷琴停駐,不屑地道,“若她再待在趙府,隻會給趙府帶來恥辱,令公子顏麵掃地。”
“或許吧。”有個軟弱愚笨的少夫人,總好過伺候蠻橫驕縱的巡撫千金,這番話,憶柳不想對懷琴提及,即使她說了,懷琴也未必會懂。
直到懷琴和憶柳兩人身影逐漸消失在花徑之中,淩清洛和沈含植方才從灌木叢中走出。
沈含植感慨道,“趙府果真藏龍臥虎,就連慕恒身邊的妾室,竟也有這般過人的謀略。”顯然,他已聽懂了憶柳話中真正的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