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糾纏不清
趙慕恒抱著淩清洛,走在通往幽竹園的小徑之中,四周一片漆黑,夜風襲來,驚起樹影婆娑,除了蛙鼓蟲鳴,一切靜得可怕。
淩清洛臉上的酒暈逐漸隱退,眼眸中寒光點點,仰頭凝望明河蒼穹,稀星伴月,冷如冰霜。
她不再掙紮,也無法掙紮,酒醒後的她,隻能虛弱地癱軟在趙慕恒的懷中,冷風陣陣入侵,淩清洛禁不住打了個寒顫,趙慕恒見狀,把她抱得更緊了。
“清洛,你可否記得,在給你一紙休書之時,我曾說過什麼。”趙慕恒的聲音中透著悲涼,“不管你信不信,我隻想告訴你,我從未騙過你。”
可惜,她終未信過他。
淩清洛的眸中霧氣萌生,怔怔地望著趙慕恒,昔日的誓言,猶如江頭層層滄浪,席卷而來。
夫君,淩清洛在心裡低聲輕喚,她記得,她怎會不記得,他說,‘清洛,我們遠走高飛吧,離開趙府,離開這裡,找個冇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平靜度日。’
憶舊恨,寸心黯然,往事經年難述,而今再道,空餘悲淒!
閉上眼,淩清洛將頭深深埋入趙慕恒的懷中,但她的雙手,卻緊緊抓著他的衣襟,隻聽見,彼此間清晰而來的心跳聲,交纏不息。
罷了罷了,她與他,注定這輩子要糾纏不清,理不儘,到底誰負了誰;道不完,到底誰是誰的劫。
若她能放下自己的固執,同世間尋常女子一般,甘願與她人共侍一夫,忍受夫君的三妻四妾,那麼,現在的她,就不會有這麼多的痛楚。
若一切可以重來,她寧願,隻如初見。
趙慕恒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她放棄了掙紮,是否意味著,已經接受了他。
幽竹園的正房內,檀香冉冉,燈火幽暗。
“清洛,我們到了。”趙慕恒輕輕地將她放在了床上。
“這裡是---。”嘴裡的絲帕被趙慕恒取下,淩清洛睜開眼,驚得不知所措,這裡竟是----她與趙慕恒昔日的新房,房內的擺設一如當初。
大紅喜字依舊橫貼窗欞,桌上紅燭高照,想不到,他有備而來。鴛鴦百子被,碧葉菡花枕,蛟綃寶羅帳,流蘇鎖銀鉤。
趙慕恒從床上扶起淩清洛,目光熾熱,“清洛,這裡隻屬於你,她不配。”
淩清洛淡笑不語。
“清洛,我們錯過一次,這一回,我再也不會讓你獨守空房。”趙慕恒深情款款,曾經他與她,錯過一回洞房花燭,而這次,他再也不想錯過。
淩清洛的遲疑,使得趙慕恒怒氣徒生,“淩清洛,在我麵前,你竟敢想著彆的男人!”
他果然忘不了,那一日,她與盧炎共處一室、同榻而眠,淩清洛苦澀道,“若我說,我與文同之間清清白白,從無苟且之事,你信嗎?”
“是嗎?”趙慕恒冷意上升,他何嘗不知,那日之事,錯不在她,可他身為她的夫君,怎能容忍彆的男子與她共結雲雨之歡。盧三公子、按察使大人,或許還有更多他所不知的,---,這樣的她,教他怎能信!
淩清洛淒然道,“你果然不信。”
他眼中的柔情一晃而過,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不可言喻的恨意,“若要我相信,除非你證明給我看。”
證明,何為證明?淩清洛忽然笑了,淺淺的笑容透著越來越濃的哀傷,抬手取下玉冠,三千青絲立即遮住了她眸中的悲戚。
芙蓉如麵惑世塵,仙姿佚貌再難尋,絕美的容顏如萬丈霞光、明魅動人,淩清洛慢慢地解開自己腰間的衣帶,青衫除去,隻剩梨花白薄衣。
“趙慕恒,以我的處子之身,來取信於你,這樣的證明,夠不夠!”淩清洛寒眸冷冽,心痛如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