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無言有淚
不遠處,沈含植時不時地轉頭,遙望淩清洛和沈顏兒。
淩清洛也知沈含植真心待她,當日她容顏毀儘、麵目猙獰,是他,第一個將她認出;當日她已近癡傻,是他,第一個擁她入懷;府衙獄中,是他,親手喂她進食;蘇城街上,是他,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可她與他,真的不該,牽扯上千絲萬縷:他是沈家的少當家,更重要的是,他是趙慕雨的夫君,是沈顏兒的爹爹,怎能隻因她,而毀去另一個無辜女子的姻緣。
理不清,她對沈含植有幾分情;但她知道,那股莫名的悸動,絕非一時感動,或許,在這個世間,唯一能懂她之心的,隻有沈含植,隻可惜,而何來遲。
那一年賞花宴上,她遇見了有著溫柔笑靨的趙慕恒,溫文儒雅的舉止,熏暖的笑意,觸動了她千蒼百孔的心。誰知,遇人不淑,趙慕恒愛她傾城之容,卻棄她醜陋之顏。
此生她最看不透的一個男子,便是她的表兄,李茂生。
玩世不恭的輕浮之態,豔如桃瓣的勾魂之眸,常常無故戲弄她、輕薄她,卻是愛她至死方休,而她無力相報,唯有沉迷夢中。
趙慕恒、李茂生、沈含植,此生她最恨、最痛、最傷的三個人,皆與她無緣。
情早生,緣太淺,不是當時,即是相棄,莫思量!
高傲如她,此生隻求一世一雙人,但沈含植,又怎會是她此生相求的良人!
“清洛---。”抬起頭,沈含植已站在她身前,眼中款款深情,炯炯之光灼傷了她的星眸。
淩清洛抿嘴不言,臉上哀戚斂去,如平日無異。
若她從未醒來,或許此刻,她就不會心亂如麻、痛如刀割。
衣袖中,隱藏著表兄的畫像,淩清洛緊緊拽著袖口,不發一言。
“怎麼,是顏兒不乖,惹你生氣了?”沈含植擁過她僵硬的嬌軀,溫言細語,清潤的聲音,如一泓初出的新泉,甘甜沁人。
“二姐夫,我先帶顏兒過去了。”趙慕恒高深莫測地望了淩清洛一眼,那一眼,仿佛已然知曉淩清洛,亦非先前之淩清洛。
這一刻,淩清洛恍然大悟,沈家,原來也非她最終的歸宿。遲早要離開,就該早離開,多留一日,隻會造成更多的傷害。
“夫君,清洛累了。”沈含植是個守信之人,他曾說過,要照顧她一生一世,若讓他知曉她萌生去意,定會相阻。
淩清洛不動聲色地攬上沈含植的脖頸,身子一輕,被沈含植橫腰抱起。
“清洛,我這就送你回房休息。”沈含植仍舊一無所覺,寵溺地道。
淡淡的藥草香,清新而又悠遠,淺淺地飄入淩清洛的心中,無聲地墜落。
將頭埋入沈含植的懷中,淩清洛眸中淚水盈睫,沾惹了純白的華衣,無言的清淚,和白衣相溶,分不清,此生,誰負了誰,而誰又是誰的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