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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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然國,雪然王的病日篤,王室的氣氛日益緊張。
這日曲招照樣入宮請安,卻被胡妃留下來聊了半盞茶的功夫,出宮的時候,天下起了雪。
是雪然國的第一場雪!
宮人給曲招戴上闊邊風帽,披上紫色大氅,送曲招上了馬車。
馬車微微搖晃著,曲招在馬車裡閉目養神,想起已經幾個月未見的拓跋彬,心中不由得一陣相思纏綿。
因為北江兩岸兵戎緊張,他不得擅離,他們隻好天各一方。然而此時此刻,除了難耐的相思,她倒是慶幸他不在王都。
王宮裡,明眼人都看得明白,雪然王對太子越來越不滿,加之胡妃是不是進幾句讒言,太子的地位能不能保得住,還是未知。而萬一廢了太子,那麼將來的王位繼承人,屬於胡妃的親子——二王子無疑了!
如果拓跋彬在王都的話,難免會被這一場明爭暗奪所裹挾。曲招的慶幸,除此以外,就是太子,那個對她不懷好意的太子,因為處於風頭上,太子不得不收斂了行為,甚至向江琴靠攏。
冇想到真正被裹挾進去的,是江琴!
曲招慨歎一聲,不由得為江琴擔憂起來。
萬一雪然王有個意外,江琴無論投向哪一方,都不一定能得善終。
曲招曾勸江琴趁早身退,江琴卻笑著對她說:“我這一生結緣宮廷,如何身退?”
他不願意離開宮廷!
她卻看不懂他眼中的深意。
“望父王早日康複!”曲招真誠地祈禱著,突然想起一個人來,那個曾為秋二公子治眼睛的藥師!
雪然王的病非一日而成,因長期頭重目眩,至今雙目失明,不堪忍受。每每不能入睡,都要江琴為他撫琴。
江琴有時一撫琴就是一個通宵,手指綻破,血色染弦,怎能不讓雪然王動心?又怎能不使太子和胡妃趨之若鶩?
他似乎有意如此。曲招曾為他為什麼,他卻笑而不答,隻看著她,目光無限溫柔。
曲招越來越不敢對著他那樣的目光,尤其當她想起拓跋彬的時候……
雪花紛揚,馬車出了宮,還冇到達王府,卻突然停了下來,曲招在馬車裡喚人,卻不見人答應,剛一撩開簾子,一陣香風撒進來,她便暈在了馬車裡。
被一陣喧鬨的聲音吵醒,曲招惺忪睜開眼的時候,人已在鋪滿錦繡的床上,身上還蓋著被子,卻發現床前圍著密密麻麻的人,太子妃,胡妃,二王子,二王子妃,以及……江琴!
見江琴和其他人一樣麵色不豫,曲招想要坐起,卻發現自己身上酸痛不已,不僅蹙了蹙眉,“發生了什麼事?”
眾人安靜下來,都不出聲,曲招順著眾人的目光側頭,發現身邊竟躺著個人!
與她蓋一床被子的,是一個赤袒著上身的男人,竟是……竟是太子拓跋胤!
曲招睜大了眼睛,尖叫了一聲:“啊——”
這一聲尖叫把沉睡的太子吵醒了。
拓跋胤眨巴著眼睛,茫然看著曲招,又茫然地望向床邊眾人,意識到不對勁,噌地坐了起來,叫道:“出去!”
見太子額上青筋暴露,眾人愣了一下,緩緩地退了下去。
見眾人喁喁退下,曲招的淚水湧了出來,卻還是動彈不得。
拓跋胤鐵青著臉鑽出被子,不著寸縷地在床前走了幾步,終於披上幾件衣物,對一臉痛不欲生的曲招說:“公主冷靜,本宮和公主一樣遭人陷害了!”
曲招睜開眼睛,正要說話,已見宮人抬著雪然王進來了。
“父王,兒冤枉啊,父王!”拓跋胤向前跪下,喊冤涕零。
“你……你……”雪然王眼睛看不見,卻還冇來得說出一句話,便暈在了躺椅上。
“大王!大王!”胡妃聲情急切,轉而向身邊之人喝道:“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去請禦醫——”
眾人退下了,曲招以為隻剩下自己了,終於掙紮著起身,低頭見自己身上果然一絲不掛,雪白的皮膚上瘀痕處處,似被惡畜啃噬過,下身竟然……竟然還有血痕,難道真的……
“啊——”她擁著被子大哭起來,哭聲這樣的肝腸寸斷!
江琴悄無聲息地靠近,緩緩地擁住了她顫抖的身子,“曲招……”聲音顫抖著,充滿了憐惜。
“嗚嗚……”曲招抬起頭來,滿臉淚痕,看著他,“是誰?你告訴我是誰!”
拉著被子蓋住曲招的雙肩,江琴眼睛裡似要噴了火出來,咬牙切齒說道:“不管是誰,我一定讓他碎屍萬段!”
曲招搖著頭,痛苦地閉上眼,嗚咽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好,我送你回家……”喉嚨裡像被什麼梗住了一般,江琴臉色蒼白,緩緩地放開了,喚來宮女服侍。
這裡是距雪然王寢宮最近的迎風閣,本是個清涼的所在,夏日居住為宜,然而夏日已過,太子拓跋胤為表孝心,幾經請求才被允許住進迎風閣,就近伺候雪然王。卻冇想到,今日會被眾人撞見這樣的事!
太子與三王妃私,通,這是多大的不孝!
雪然王被這一氣,差點就要廢了太子,然而經江琴暗中一提醒,又緩過氣來,將此事交予胡妃處理。
胡妃為了滅口,處死了所有知情的宮女和太監,同時命人軟禁了拓跋胤和曲招,並趁雪然王清醒時請示:“要不要召三王子回來?”為前線戰事考慮,雪然王不允許向拓跋彬透露。
曲招被軟禁在王府中,每日神經兮兮,整個人都憔悴了。江琴幾乎天天出宮來看望,卻想儘了辦法也驅除不了她心中的惡魔。
曲招整天呆在房間,身上不著寸縷,披頭散發,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