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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2025-05-30 作者: 蓮花郎麵

瑞貝卡的提議非常有吸引力。

但卡蘭覺得很難實現。

大學入學考試在六月,一般五月就開始報名了。

她的居民身份證已經被注銷, 即便冇有被注銷也不能再報考, 所以通過入學考試進去是不現實的。僅有推薦信也不行, 她和瑞貝卡冇有熟悉到這種程度,她本身也冇有優異到可以免試入學。

她還有一條路可以走。

“你知道阿諾是怎麼入學的嗎?”

課間時間, 卡蘭悄悄問身邊的拉斐爾。

“他是以捐贈者子女身份入學的。”拉斐爾跟她解釋道,“聯邦共和國大學最近的捐贈人門檻已經提高到了一千萬聯邦幣,轉化為通用貨幣還要翻幾倍。這次為了讓阿諾入學,家族一次性捐贈了三千四百萬聯邦幣——父親是考慮到他可能要繼續拿碩博學位。”

“這樣合法嗎?”

“捐贈,又不是受-賄,當然是合法的。”拉斐爾略微嘲諷地笑起來,“這是聯邦共和國名校們自古以來就有的傳統,名校也要吃飯的。”

“那帝國呢?”

卡蘭問得太多, 拉斐爾疑惑起來:“你想做什麼?”

“帝國有類似這樣的捷徑嗎?”

拉斐爾側身問道:“你想讀大學?”

因為卡蘭提起, 拉斐爾才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的可操作性。

實際上, 讀大學說不定比讀高中還更容易。

帝國確實有類似“捐贈人子女”的捷徑。

而且希歐維爾家在帝國操作這種事肯定比在聯邦共和國要方便, 他們的姓氏在任何一所大學都吃得開。很多名校還會為特殊學生提供遠程授課, 這對卡蘭來說也很方便。

當然,一切前提都建立在“父親同意”這一基礎上。

“你去問問父親吧?”拉斐爾提議道, “他既然都同意你上高中了……”

卡蘭趴在桌上不說話。

最近希歐維爾越來越可怕了。

在開這個口子之前, 他的態度最多隻是冷淡嫌惡。

但是在關係固定下來之後,他會用那種看女人的眼神看她。

他適應得很快,在床上越來越玩得開。一開始他連衣服都不怎麼脫,現在他進門就會解領帶。而且他之前很少跟她說話, 現在會不停講些下-流的東西,甚至強迫她回應。

卡蘭覺得很不舒服。

她很害怕。

舊船上那晚比最初發生意外那晚還更糟糕。

她覺得就是從那一次開始,事情朝不可控製的方向滑坡了。

拉斐爾見她臉色不好,又安慰道:“冇事,去試試吧。我覺得他最近脾氣好多了。”

可能因為母親不在莊園,他們冇有整天吵架,父親確實比以往溫和。

上次阿諾用酒精燈燒黑了半麵牆,他都冇有說什麼,隻是讓阿諾自己處理乾淨。

以前他肯定會把阿諾狠狠訓斥一遍。

“好吧……我試試。”卡蘭歎氣。

說是這麼說了,結果她一直到離開高中,都冇有問出口。

希歐維爾話越來越多,她的話越來越少。

她甚至儘量避免跟他進行眼神接觸。

六月,她在船上突發心悸暈倒了。

傍晚希歐維爾到的時候才發現,迅速把她送到了急救站。

卡蘭醒來已經是深夜。

希歐維爾在病床邊,撐著頭,闔眼休息,銀發垂落臂彎。

她稍微一動,希歐維爾就醒了。

他看著卡蘭,總覺得她越發消瘦了。

她的小腹已經看得出弧度,但是身體其他部位,手臂,腿,幾乎冇有一點多餘肉脂,完全不像這個年齡的女孩子。好像她身體裡的另一個存在,正在慢慢抽乾她的生命力。

他還記得她剛來莊園的時候有多麼生機勃勃。

希歐維爾問她:“你有按時吃藥嗎?”

“有。”卡蘭簡短地回答。

她看見手上的針孔,忽然道:“你的玫瑰枯萎了。”

希歐維爾皺著眉。

“你可以換新的了。”卡蘭抬起手,在指縫間看見吊燈熾白的光芒,眼神不閃不避。

希歐維爾不知道她在講什麼。

他的玫瑰花園,

還是他的她。

他把卡蘭接到了城堡裡,免得她又突然暈倒,冇人發現。

心理谘詢師跟他提過幾次,說卡蘭可能有點產前抑鬱,應該給她安排適當的社交活動和娛樂活動,希歐維爾對此毫無頭緒。

他回城堡的時候,卡蘭一定會挑個他第一眼看不見的地方躲起來。

他晚上看書的時候,卡蘭總是眼神遊離地藏在書架後。

現在她身體狀況不好,他晚上也冇有強行要做什麼。

但卡蘭還是對他無比抗拒。

希歐維爾覺得有哪裡被破壞了,但是他講不清楚。

他考慮給卡蘭送一點什麼,但是卡蘭平時並冇有表現出對任何東西感興趣的樣子。

他在書房放了個體重秤,每天回來就要卡蘭往上站一站。

卡蘭無語地看著他:“這是乾什麼?”

“隨時監控你的身體狀況。”

卡蘭拒絕踏上去,希歐維爾隻能把她抱起來,兩個人一起站上去,然後再減出她的體重。

卡蘭用力蹬腿掙脫了。

希歐維爾被她踩了好幾下,臉色有點陰。

卡蘭撐著膝蓋喘氣,有點呼吸困難。

“隻是稱個體重而已。”希歐維爾在旁邊說,“你但凡聽話一點,就不必讓自己吃這苦頭。”

卡蘭頭也不抬:“滾。”

希歐維爾覺得她每次都在刷新自己的忍耐上限。

他冷聲問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去上大學。”卡蘭終於說出口了。

“好吧。”

卡蘭猛然抬起頭,眼裡全是震驚,她冇想到希歐維爾完全冇思考就同意了。她還以為要像上次一樣糾結很長時間,最後被他各種刁難。

“又怎麼了?”希歐維爾皺眉問她。

“冇什麼……”

“之前拉斐爾跟我提過了。”希歐維爾拿來一支鋼筆,在體重秤旁邊的日曆上寫下她今天的重量,“九月開學,預產期也在九月,時間有點衝突,但是問題不大。如果你願意掩飾發色,就去學校上課,如果不願意,就遠程函授。”

卡蘭支吾著說“好”,也冇有感謝。

希歐維爾往樓上走,示意卡蘭跟上。

“你有什麼意向嗎?”希歐維爾現在倒覺得送她讀書問題不大,反正隻是讀著玩一玩,主要目的是給她增加點社交活動,彆老是這麼抑鬱。

“我不知道……”卡蘭訥然道。

她還冇從希歐維爾三百六十度的態度轉變中回過神來。

她也不知道該申請個什麼學校——希歐維爾會同意她去特彆好的大學嗎?

希歐維爾坐下翻文件,漫不經心地說:“那你去借拉斐爾的擇校筆記看看。”

卡蘭坐在他對麵。

“又怎麼了?”希歐維爾覺得她一直在盯著自己看。

“冇什麼……隻是覺得你很奇怪。”

希歐維爾不耐煩地低下頭。

“我隻是想讓你安心生孩子。”

“是嗎?”卡蘭忽然湊得很近。

希歐維爾對她的體溫和氣息很敏-感,他立即抬起頭退遠一點。卡蘭的臉就在離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她的眼睛黑黢黢的,又光芒靈動,讓人覺得邪惡不祥。

她真的很年輕。

太過於年輕了。

這個距離甚至能看清她臉上的小絨毛,鼻尖的一點汗水,還有領口內若隱若現的鎖骨。

“萬一你喜歡我怎麼辦?”卡蘭認真地問。

“不要做這種不切實際的假設。”

卡蘭微微垂眸。

希歐維爾發現這個角度他很方便親到她的額頭,然後他立即甩開了這個想法。

卡蘭低聲道:“我得到了狄米特律斯,像是得到了一顆寶石,好像是我自己的,又好像不是我自己的。”

她看了兩遍《仲夏夜之夢》。

大部分高深的台詞和荒誕不經的愛情她都忘乾淨了。

可這一句始終教她記憶猶新。

狄米特律斯原本不喜歡海倫娜。

但是仙王在他眼裡滴了花汁,他愛上了第一眼看見的海倫娜。

最後仙王解除了所有人的花汁魔法——除了狄米特律斯的。一切重回正軌,所有有情人終成眷屬。而狄米特律斯也在花汁的作用下永遠愛著他本不愛的海倫娜。

“《仲夏夜之夢》?”希歐維爾也看戲劇,但是不會刻意記台詞。

卡蘭用一種微妙的,欲言又止,掙紮痛恨的眼神看著他:“是啊。你有想過,如果那天下在牛奶裡的,也許就是仙王的花汁,而它的作用永遠冇有被解除嗎?”

通常來說,希歐維爾不會嘗試領悟這樣感性的話。

但這次他瞬間就明白了。

卡蘭有些迷茫,她也不太確定自己在說什麼,但她知道自己應該儘早理清兩人的關係。

“我不是說你喜歡我或者我喜歡你。我隻是覺得……也許,也許冥冥之中,存在這樣一種影響力,我們彼此未曾發覺。因為我真的覺得你變了。”

“我冇有。”希歐維爾毫不猶豫地反駁。

“但是你這樣讓我覺得很奇怪。”卡蘭想趁著他冇發火,坦誠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你最近……”

她眼睛亮閃閃的,認真思考的時候,眼睫微微垂下陰翳,嘴唇張合,舌尖也若隱若現。

她離太近了。

黑發中散出奇異的芬芳。

希歐維爾冇有聽見她後來說了什麼。

他微微傾身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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