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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

2025-05-30 作者: 蓮花郎麵

卡蘭趴在窗戶上朝下看。

雙子塔算得上莊園最高的建築物了,遠方一切儘收眼底。由於湖水和森林的分割, 莊園形狀並不規整, 看起來有點像展翅的飛鳥。

據說那是荊棘鳥。

希歐維爾家的族徽、紋章、傳家之寶, 還有這座莊園,到處都是荊棘鳥的意象。

但是世界上並冇有這麼一種鳥。

它是幻想生物。

是像獨角獸、龍, 這樣的存在。

它比大部分象征都更柔弱,卡蘭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強盛至極的家族會以它為意象。

夜晚,希歐維爾來到塔中。

他看見卡蘭把應急燈放在桌上,用鉛筆塗抹一些草稿。她的速寫不錯,隻是受手上的傷拖累,看起來比較粗糙。

“你在做什麼?”希歐維爾站在她身後,將她的鉛筆抽走,然後微微俯低身子, 湊近看她的畫。

他的側臉在燈光中美麗無暇, 隻要稍稍偏頭, 嘴唇就能碰到卡蘭。

“莊園?”希歐維爾一眼認出了草圖的內容。

卡蘭皺著眉想搶回筆, 希歐維爾抬起手, 引誘她主動靠近自己。

“是莊園。”卡蘭索性放棄了。

她已經去過花園、湖畔、教堂、雙子塔、馬場,這些都是莊園的標誌性建築, 可以幫助她拚湊出莊園的完整形象。

“你還想畫個地圖逃出去嗎?”希歐維爾把她的筆放回桌上, 撐桌譏笑道。

卡蘭平和地說:“我隻是在想,它是不是荊棘鳥的形狀。”

湖是張開的翼,森是銳利的爪,雙子塔是圓睜的眼, 賽車道裡延伸出口銜荊棘的喙。

卡蘭微微側頭,看向希歐維爾手裡的權杖。

權杖上也有一隻純金荊棘鳥。

希歐維爾低頭查看時,忽然留意到卡蘭的前襟。

她穿著白色長袖布裙,內襯是紗質的,有幾分浸水的濕痕。她剛生下孩子不久,但是冇有哺乳。之前研究所會給她用吸奶器緩解脹痛,現在……

卡蘭忽然拉開椅子跑了。

希歐維爾將過分發散的思緒收攏,慢吞吞地問道:“你剛才問我什麼?”

卡蘭臉上有幾分恥辱尷尬。

她知道希歐維爾剛才在看什麼。

她小聲道:“我想知道荊棘鳥的事情。”

“為什麼在意呢?”希歐維爾漫不經心地用指節輕敲手杖。

“我想了解你。”卡蘭誠實地說道,“想知道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怪物。”

她在激怒他嗎?

希歐維爾可不會再讓她輕易操縱自己的情緒。

他平靜道:“我也想知道一件關於你的事情,你願意誠實地交換嗎?”

“什麼事?”

“不管什麼事。”

卡蘭猶豫著答應了。

“很好。”希歐維爾微微頷首,在她原本的座椅上坐下,優雅地抬膝疊腿,手杖靠在桌子上。

他告訴卡蘭,荊棘鳥是一種幻想生物。

它一生隻唱一次歌,但是歌聲比其他任何生物都來得美麗。

“從離巢開始,它們將用儘畢生時間尋找荊棘樹,然後在樹上棲息,用尖利的刺紮透自己的身體。在最飽受折磨、最瀕近死亡的時候,它們放聲歌唱。”

世上最美麗的歌喉,用最殘忍的痛苦換取,一生隻唱響一次。

這是個相當符合希歐維爾式審美的殘酷故事。

卡蘭相信了他的話。

她問道:“你的問題是什麼?”

“我的問題是……”希歐維爾伸出手,安靜地摸到卡蘭的下巴,用指腹輕輕摩挲,“你願意為我歌唱嗎?”

卡蘭被一股從頭竄到腳的寒意籠罩了。

“我不……”

希歐維爾掐著她靠近,親吻她的嘴唇,將她的話悉數咽下。卡蘭咬了他,他並不動怒,隻是掐著她的下巴,沾著血液,繼續像蛇一般糾纏。

過了好一會兒,希歐維爾鬆開她,啞聲問:“你是否需要幫助?”

他的視線低低落在她前襟。

卡蘭憤怒地環住胸:“閉嘴,你這個變-態。”

冇有孩子喂養,母乳飽脹確實會讓她承受折磨。

希歐維爾從容地鬆開她。

“房間裡藏有一個監控。如果你自己……忍不住,解決了,我會看見的。希望你忍得住。”

他低啞地笑起來,倒不是平時那種譏嘲的語氣,但確實帶著幾分被取悅的快樂。

“你……”卡蘭胸口劇烈起伏著。

希歐維爾的笑容收斂了一點,他走過去,拍拍卡蘭的背,從後頸一直撫摸到腰。

“不要生氣。”他將嘴唇貼近她耳邊,“明天我們還可以繼續商量。”

他又按了按卡蘭的肩,然後直起身子,大步離開。

卡蘭一個人呆在空曠的高塔內,過了好久才平複心緒。

今夜,希歐維爾冇有強迫,冇有朝她宣泄怒火,甚至讓進行到一半的調-情戛然而止。卡蘭卻不得不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為“荊棘鳥”和他的“幫助”而憂心。

他太狡詐強大了。

他不需要去控製她。

隻需要不斷向她暗示這種控製權,就可以摧毀她的內心,重新得到支配的力量。

卡蘭開始四處找尋監控攝像頭。

但是幾個小時後,她什麼都冇有發現。

卡蘭意識到,這也是希歐維爾的策略之一。

她冇找到攝像頭,會擔心自己被偷窺;她找到了攝像頭,會擔心還有冇有彆的。

也許這裡根本就冇有監控。

希歐維爾想告訴她,牢籠是永遠存在的。

他隻要用一個不存在的概念就能把她困住。

卡蘭心中湧起憤怒,她將那張莊園草圖撕毀,揉成一團,狠狠扔到角落裡。

該死的荊棘鳥。

她還得在這座高塔上呆好幾個月。

希歐維爾已經答應讓她在春季入學,他給了她兩個選擇,要麼掩飾發色,要麼遠程函授。

卡蘭跟他來回拉扯,據理力爭,最後才達成約定——她會像穆-斯林一樣裹得嚴嚴實實的,並且戴上假發去學校,但她必須要見一次自己的孩子。

“你可以每周見一次。”那時候,希歐維爾用毫無波動起伏的語氣告訴她,“不過恐怕你冇法跟她交流。因為先天性心臟病的遺傳問題,她可能需要在重症監護室呆幾個月……甚至幾年,直至進行心臟移植,完全脫離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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