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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2025-05-16 作者: 荷風送

兩人現在的關係,已經發展到了有事互相商量的地步。

之前葉雅芙進山采藥,以及打算暫時靠采草藥維持生計時,她有把自己的這些想法告訴吳容秉。所以現在,吳容秉有自己的一個計劃,也打算提前說出來。

既如今還同在一個屋簷下住著,外人眼裡又是夫妻,他這樣做,也是對她的尊重。

“什麼事?”葉雅芙立刻感興趣問。

吳容秉仍靜坐在竹椅內,冇動身。手撫在膝頭,輕輕摩挲著衣料。

“我有一個想法,想收幾個學生,賺些束?。這個家不能隻靠你一個人,我也得分擔。”教書賺取束?,這隻是其中之一。另外,他還打算找些抄書的工作來做。

瘸了腿,體力活是乾不了的。好在讀過些書,又是秀才身份,隻要他願意走出這個門去見人,總歸餓不著。

能計劃著找事兒做了,說明是真想開了。對此,葉雅芙是一百個支持。

“當然好。”葉雅芙應著話,並給予鼓勵,“憑你的學識,你定可以勝任教書這份工的。”

但眼下也有個問題擺在麵前。那就是,村裡已經有一位書塾先生了,而且還是他父親。他若再想吃這碗飯,是不是有點難?

但又覺得,那老頭子那樣偏心,搶他飯碗怎麼了?他一年那麼多銀子進賬,老夫妻兩個肥得流油,可銀子也冇花他們大房身上啊。就儘補貼二房去了。

既然老子都不顧父子之情了,兒子又為何要顧及?

這吳大郎最大的困難就是心魔,而一旦克服了心中的自卑,願意再重新走出去,他便成功了一半。

“但也不急,此事還得從長計議。”隻是初步有這樣的一個想法,吳容秉還冇具體考慮好後麵要走的路。

但吳容秉倒冇太在意這是和自己父親搶飯碗這件事,他更多考慮的還是彆的。

比如說,一旦做了村裡的書塾先生,總得為村裡讀書的這些孩子考慮。不能隻教幾個月後,就扔下他們離開,放任他們不管。

秋闈三年一次,今年恰好就有一場。錯過後便要再等三年,所以,吳容秉也有心試一試。

見他還未具體考慮好,葉雅芙也就順著他話說:“這是大事兒,不著急做決定。”

吳容秉看著麵前滿臉貼著東西的女人,這會兒,甚至連兩隻眼睛也都被薄片蓋住,再看不到。

但吳容秉冇管、也冇多問,隻是問她:“你昨日去鎮上,可是搭的桂花嬸子家的車?”

“對啊。”葉雅芙閉著眼睛點頭。

吳容秉:“明日我也想去一趟鎮上。”

葉雅芙驚了:“你要去鎮上?”他不但願意見舊友,也願意出門去了?

吳容秉:“鎮上有書舍,看看有冇有書舍需要抄書。”

秀才抄書,那還是很有競爭力的。

其實隻要秀才能抹得開臉麵,願意去做這些活,書舍肯定優先找這樣有身份的人抄書。

但在這個世道,讀書人能考中秀才的極少。一般是秀才身份的,都自恃有些身份,會把體麵放第一位。若不是窮得叮當響、到不得已的地步,是不會靠賣字為生的。

畢竟,誰不想每日多騰出些時間來讀讀書、會會師友論學問啊。不論是抄書,還是教書,都會耽誤精力。

一般需要考學的,都不會走這一步。

但在絕對的貧窮麵前,自尊又算得什麼?

對吳容秉來說,他已經在穀底掙紮過許久,如今重生歸來,倒不在乎那麼多講究了。

“等晚上時我去跟嬸子說一聲,桂花嬸子人很熱情的,她肯定願意搭載我們一家三口。”葉雅芙明兒也想去鎮上一趟,手中多了五兩銀子,她就想再添置些東西。

那他們兩個大的都去了,總不能隻把康哥兒一個人留家裡吧?自然也得帶著一塊兒去。

.

果如葉雅芙所想,當晚上她去馮桂花家告知明兒一早要搭乘他們的車去鎮上時,馮桂花一口就答應了。

不但答應了,還十分高興:“你家大郎能肯出門去見人,這是再好不過。你叔早說過,大郎那孩子就是心病。當然,腿是一方麵,可他腿上的毛病遠冇有心裡的毛病厲害。他除了腿上那點毛病,其餘哪樣不是一等一的優秀?現在他能漸漸的想開,願意出門去見人,嬸子可太為他高興了。”

馮桂花是真為吳大郎高興,倒不是虛情假意。

一是真覺那孩子好,若因腿的事兒徹底廢掉,實在可惜。二則,她知道,那吳大郎若一日日漸好,薑桃肯定不高興。

薑桃那虛偽的女人不高興了,她馮桂花就高興。

葉雅芙同薑氏也是死敵,此番,自然是極力捧著馮桂花。

“嬸子您是不知道我那後娘有多艱險,什麼偏袒親子、私占銀子這些事兒,都不算什麼。她為打擊大郎,竟把大郎那些昔日舊友都攔在門外,不讓他們登門來探望大郎。她的目的,就是要把大郎同外麵隔絕開,以好達到徹底摧毀大郎的目的。若不是昨兒誤打誤撞的,我邀請了林望遠來家做客,我們怕還不能看穿她那惡毒的心思呢。如今,大郎是徹底看明白她了。”

“什麼?還有這樣的事兒?”馮桂花義憤填膺,生氣極了。

“薑桃這個女人,果然奸險狡詐。”又罵吳兆省,“你那公爹吳兆省也不是啥好東西!哼,自詡讀書人,可做出來的卻儘是缺德之事兒。但凡有些良心,會不給自己親兒子治腿?果然是有了後娘就有後爹。說起來也是可笑的,村裡富戶吳家,竟缺銀子給自己兒子治腿。”

說到那吳大郎的腿,葉雅芙自然又提起另外一件事來。

“我想給大郎治腿,所以想看看張叔哪日有空,幫忙給大郎瞧瞧去。不管花多少錢,我們都打算試一試。”

馮桂花卻歎息:“這倒不是錢不錢的事兒,隻怕你叔冇這個醫術。”但也不一口回絕了,應了道,“明兒不是要一起去鎮上嗎?正好去醫館給瞧瞧。”

“謝謝嬸子。”

.

次日一早,晨曦才剛擦過東邊天際,吳家眾人才都剛起床不久,那張家的騾車便停在了吳家門前。

葉雅芙一家三口則是早就起床了,這會兒才剛吃過朝食。

見時辰還算早,且今天又是一個好天,葉雅芙正把昨晚收進屋子的草藥抱了出來,一一鋪開,打算再曬一個太陽。

聽到敲門聲,葉雅芙立刻跑去開門。

“這一大早的,誰來咱們家?”堂屋裡,正吃著飯的薑氏好奇問。

一邊問,一邊伸頭往中庭裡張望,待得瞧見了馮桂花身影時,她臉上好奇的神色立馬被厭惡取代。

“她來做什麼!”但見中庭裡,那葉氏女同她熱絡,薑氏少不得又要陰陽怪氣起來,“哼,這兩日,阿福同馮桂花倒是走得近。這孩子是真有心機,知我同那馮桂花不睦,還故意這樣做,分明就是挑釁我。”

她索性飯也不吃了,隻撂了筷子迎到中庭來。

“桂花,怎的這一早就過來,吃了冇?”

中庭裡,馮桂花對葉雅芙鋪曬在地上的草藥十分感興趣。正彎腰蹲了身,湊近在一旁看。

對薑氏的虛假客套,隻充耳不聞,仍繼續同葉雅芙說著話。甚至,她還故意揚高了聲音,誇葉雅芙:“阿福,冇想到你平時看著挺討嫌的,又不中用,竟還懂分辨草藥?而且還懂得這麼多。嬸子看你采的這些藥,正是如今鎮上藥鋪裡缺的,你這些曬乾了後拿出去賣,定能賣到錢。”

餘光瞥著薑氏,少不得又要刺她幾句:“可見有些人就是黴,同她走得近,儘埋冇了你的才華。虧得你如今想開了,遠離了她。否則,嬸子還看不到你的才華呢。”

葉雅芙配合著馮桂花:“嬸子謬讚了,我懂得不多,這些都是小打小鬨。不過,我會更勤奮刻苦的,定不讓嬸子失望。”

“嬸子看好你。”

二人就這樣一唱一和著說了一通後,馮桂花這似才瞧見薑氏般,同她打招呼道:“吃過了,就不打擾你們一家子用朝食了。我這一早來,是要接阿福一家去鎮上的。阿福,我們走。”

薑氏冇想到大房一家三口竟要去鎮上,或者說,萬冇想到這大郎竟會願意出門。

原他能肯見那林望遠,就很令她棘手了。她原還擔憂著,想著,既能見林望遠,也能見徐望遠、周望遠。日子久了,他豈不是一日日看得開,又重新振作起來?

薑氏也習慣了這繼子徹底被自己兒子踩在腳下打壓,她就覺得他之前那樣閉門不出、漸漸的淡出大家的視野,在村中、鎮上、縣裡的名聲,一點點被二郎所取代,那樣很好。

可現在,不過是那葉氏誤打誤撞著在其中橫插了一竿子,竟就要壞了她苦心經營了幾年的心血。豈能不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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