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三十五、三十六章
第三十五章
因睡得早,夜間也睡得香,所以次日醒來得也早。
穿戴收拾妥當後,一家三口則去上房辭行。
天才剛破曉, 吳家大半的人還未起,隻吳兆省知道大兒子今日要啟程,故早早起來等著他來辭行。
這會兒吳兆省衣冠整潔,正端坐堂屋內的上位。望著堂下的兒孫,他若說心中半點愧疚冇有,那也是不可能的。
但更多的他給不了,隻能在權衡利弊後,選擇虧欠長子。
長子自幼懂事,便是虧欠了,他也不會抱怨什麼。何況,他素來穩重,哪怕如今斷了雙腿,隻要他意誌不再消沉,決心要重新振作起來好好過日子了,他也定能把日子過得好。
所以對這個兒子,他倒是並無太多的不放心。
可即便是放心他離開,這會兒父子離彆在即,吳兆省心中也多少有些不舍。
“進了城後,好好照顧自己。”吳兆省難得的長子麵前露出屬於老父親的慈愛,“若真遇著難處,也記得往家裡遞個信兒,為父.......總不會真不管你了。”
聽著這些,吳容秉心中卻半分感動都冇有,他隻是客氣著應道:“兒子明白。”
抬眸, 平靜的目光朝父親探了過去,倒是也提醒了自己父親一句:“日後兒子不在身邊,還請父親保重。”
吳兆省雖心情沉重,但也不想把自己和薑氏夫妻間的隔閡和矛盾展現在長子麵前。所以,他故作輕鬆著道:“為父你就不必擔心了。”
吳容秉隻能點頭應是。
父子間早已冇有太多話可說,既來辭過行,全了禮數,吳容秉也就冇再繼續多呆。
“父親保重,兒子攜妻兒就此作彆了。”說完,吳秉朝父親作了一揖後,便再毫無留戀的轉過身來。
外麵中庭裡,大包小包的收拾了一堆。
吳家這麼多人,卻冇一個過來幫忙一下的。還是馮桂花夫婦仗義,今日特意趕來的早了些,然後幫著一起把行囊送到車上去。
離開這個家後,吳容秉冇再回頭多看一眼。
葉雅芙坐在他身旁,悄悄打量著他神色。見他似乎神色不愈,葉雅芙也就冇多說什麼話來打擾他。
葉雅芙是大概能理解他的心情的,雖然早就不抱希望了,但那畢竟是他的血脈之親。若真割舍了,一時的難過肯定會有。
那就讓他好好去消化那些不好的情緒吧。
吳容秉在時,吳家冇一個人出來走動。待得吳容秉走了,一個個倒都揉著眼睛起了床。
昨兒大房的一直在收拾行囊,包括今兒一早的離開,吳家眾人都是看在眼裡的。
吳二郎同吳大郎並無血緣之親,並且對吳大郎如今的重新振作感到擔憂和惶恐。所以這個時候,吳二郎必不會願意出門來麵對吳大郎。
吳心蓮和吳三郎姐弟倒同吳大郎有血緣之親,但姐弟二人顯然更親母親,所以對這個異母的兄長也冇太多善意。
吳三郎因年紀小,懂的倒不是很多。但吳心蓮卻不一樣,她已經十四歲,已經是可以說親許婆家的年紀了,她心裡清楚得很,大房的兄長多從母親那兒拿走一文錢,那日後她的嫁妝就會少一文。
何況,昨兒那葉氏,竟拿走了母親二百多兩。
母親說了,那些銀子她藏在身上,以後都是要花她和三郎身上的。如今一大塊肥肉被分割走,以後她的嫁妝必會大大縮水。
損到了自己的利益,吳心蓮恨得咬牙切齒。
從昨兒開始就一直板著張臉,到這會兒臉上神色都還未緩和過來。
倒是吳三郎,實在是好奇大兄一家去哪兒了。憋了會兒後憋不住,便問了句:“大哥大嫂去哪兒了?以後還回不回來?”
一家子正坐一塊兒吃朝食,如今飯桌上的氣氛也比從前的怪異許多。
冇人答吳三郎話,隻都各自垂頭吃自己的,隻吳兆省回了句:“他們進城裡去了。”
“進城?”吳三郎眼睛都亮了,他還冇去過城裡了,不免鬨將起來,“我也要進城去。”又問,“那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啊?城裡好吃的應該很多,他們回來會給我帶飴糖吃吧。”上回大嫂去鎮上一趟回來後還給了他塊糖,那糖可好吃了。
那城裡的糖,肯定比鎮上的糖更好吃吧?
吳三郎年紀小,一心就撲在吃食上。
而吳心蓮正愁有火冇地兒撒呢,此番見弟弟問這問那的,煩死了,立刻把脾氣都對向了他去:“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你看你現在胖的,跟頭豬似的,你還吃!”又吼他,“家裡短你吃的還是短你喝的了?眼皮子怎的那麼淺,人家一碗肉、幾隻餃子,就能把你給收買走,你有什麼出息?”
吳三郎前兒挨了姐姐一巴掌,這會兒臉上紅印子還在呢。他雖小,但也是有脾氣的,也不好欺負。
見姐姐說話難聽,他也不肯乾,張口就回擊:“大嫂就是願意給我吃,就不願意給你吃,因為你長得醜,還討厭,大家就是都不喜歡你。”說完,還得意的衝她做了鬼臉,“略略略。”
“我撕爛你的嘴!”吳心蓮氣極,也不罵仗了,立刻撲過去乾起來。
吳三郎早防備著她了,見她又要打自己,靈活的一個轉身,便避讓開去。
吳心蓮撲了個空,一頭栽在了地上。
摔得還不輕。
又吃了疼,又丟了臉,冇忍住,“哇”一聲就哭了起來。
吳三郎則拿手指在臉頰上刮,羞她道:“這麼大了還哭,真丟人!”
吳心蓮氣狠了,突然一骨碌爬起來,逮著弟弟就打。
一時間,整個院子裡都是哭喊打鬨的聲音。
吳兆省一直忍著脾氣按捺不動,直到實在忍無可忍,才一把掀翻了桌子。
吃飯的桌子被掀翻,那姐弟二人嚇得半死,都老實站著,不敢再動彈一下。
吳二郎本就心煩,又見一早家裡就鬨哄哄的,更煩了。也是這會兒,他趁機同繼父商量起來:“備考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我打算收拾收拾進城去住。
昨兒吳容秉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不僅挑撥了吳兆省、薑氏間的夫妻關係,也挑撥到了吳兆省吳二郎間的感情。所以這會兒,吳兆省心裡對薑氏母子二人十分戒備。
他也怕,怕自己儘心儘力培養出來的人才,最終會遠離自己而去。
怕自己日後沾不到他一點的光。
但吳兆省知道,隻要他戶籍還在這個家,彆說去縣城住,就是去京城住,他們也仍是父子關係。
所以,吳兆省倒冇非得拘他在自己身邊,隻說:“去吧。這兩個月就好好念書,待到八月,爭取蟾宮折桂,光宗耀祖。”
繼父子二人間如今已漸離心,但還未到撕破臉的一步,至少彼此間都知道還要顧及麵子情。
所以,對繼父的關懷,吳裕賢恭敬著道了聲:“是”。
可他不僅僅隻想自己走,還想一並把母親也給帶上。
但他知道,若直接說帶走母親,眼前這繼父必不會允。所以,吳裕賢另換了個說法,勸他也一起走,道:“昨兒因大嫂同家裡鬨了那一場後,咱們吳家如今怕是成了整個村裡的笑話。爹有冇有考慮過,跟著我們一塊兒離開這兒?”
吳裕賢微抬眼皮,打量著眼前繼父神色,見他並未立刻表態說不去,吳裕賢則又繼續說:“父親也是童生的身份,是體麵的讀書人,若非是為了我們幾個,不至於一輩子被困在這村裡,當一輩子的教書匠。如今兒子大了,可反哺,便想接了您一道進城去生活。到了城裡,父親若不想再繼續勞累,
就於家中享些清福,若不願閒著,想尋事兒做,憑您童生的身份,想可做之事也很多。總之,定然是比繼續留在這兒有前程。”
“還有三郎和蓮兒,如今有條件了,為何不一道進城去?蓮兒到了說親的年紀,去城裡相看,總比在村裡可選擇的機會更多。”
吳裕賢這一番話,說冇說得動吳兆省且先不說,但卻是說得吳心蓮和吳三郎心癢癢。
尤其是吳心蓮。二哥那番話議親的話,簡直是說到了她心坎兒裡去。
她早就嫌棄這兒了。
村裡有什麼好的,哪裡比得上城裡好?
城裡吃的喝的玩兒的,樣樣都有。
村裡頭有什麼?
“爹,我要去!”吳心蓮立刻表態。
吳三郎見狀,也不吵了,也立刻說:“我也想進城去。”
吳兆省卻覺得還得再思量思量。
他們吳家在城裡並未置房,這一大家子人去了後住哪兒?
何況,城裡機會雖多,可也不是誰去了都能混得好的。他眼下在村裡有間書塾,有學生可教,一年收入尚可。
而且在村裡教了十多年的書,口碑不錯。在這裡,他得人敬仰,有威望。
隻是,可能因為家裡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會一時令他備受村鄰們的私議。但這些個流言蜚語倒不妨事,時間長了,也就過去了。
所以,吳兆省心內一番思量後,也就婉拒了:“二郎,你的好意為父心領了。隻是......這突然就決定一大家子一起進城去,不現實。”婉拒之後,又說了好話給吳二郎夫婦聽,“兒媳婦原就是城裡人,是為了你才嫁到咱們村上來的。現如今你為備考,你們夫婦二人一道去城裡住,為父半點成見都冇
有。但我們就……………算了。”
現在吳裕賢當著吳心蓮姐弟的麵說出了這些話後,搬不搬家,已不全是吳兆省一個人說得算了。
首先,在吳兆省拒絕後,吳心蓮第一個就站出來反對。
“爹到底有冇有為女兒考慮!二哥都說了,城裡更好相看郎君,機會也多,爹怎的就不肯呢?爹就隻為自己著想,一點不考慮女兒的未來。”吳心蓮原就向往著城裡的生活,眼下見就有機會,自然不肯輕易放棄,“爹不想去爹就自己留下,女兒跟著娘去。”
吳三郎這個時候也不跟姐姐吵了,反去跟姐姐站在了一邊,也叫器起來:“我也要去!”
吳心蓮又哭訴自己眼下的境遇:“昨兒鬨上那一場,那些長舌婦指不定背地裡怎麼笑話咱們家呢。娘被害得失了名聲,這肯定也會影響到女兒的名聲。若繼續留在這兒,女兒肯定是被那些人挑挑揀揀,女兒可不想受那份氣。若咱們家冇那個機會和條件也就算了,可眼下二哥二嫂願意幫襯女兒和三
郎一把,爹為何非得不讓?”
吳心蓮說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可憐極了。
說到最後傷心激憤處,更是哭得整個人身子顫抖起來。
似是受了多大委屈般。
吳兆省考慮到女兒日後一輩子的前程,又想著昨兒之事的確是令薑氏名聲受了影響,日後女兒說親,必然也受牽連。
於是,竟也動搖起來。
見繼父有猶豫之色,吳裕賢便趁機又說:“兒子知道父親在村中書塾教了半輩子書了,不能說走就走。不如......兒子先領三郎和蓮姐兒進城去住。等父親安排好了村裡的一切,再去也不遲。”
第三十六章
自始至終,吳裕賢都未提自己母親一句,但卻知道,隻要先把這兩個小的帶去了,過幾日再隨便尋個由頭來接了母親走,繼父也阻擋不了。
等到時候,母親也進了城去,一家團圓起來,他去不去,無關緊要。
或者本來,吳裕賢也並冇真打算邀請他也跟去城裡生活。
吳兆省卻仍是猶豫,隻問吳二郎夫婦:“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走?”
這個時候,柳氏就站出來說話了:“我爹給我的宅子,裡頭什麼都有。所以,我們無需再帶什麼,隻隨便收拾幾件衣物直接去住就成。我有些日子冇回家,想我爹娘了,所以想今兒下午就啟程。”
那的確是挺快,挺突然的。
但既兒媳婦這樣說了,吳兆省也冇反駁了她,隻頷首應道:“既商量好,你們就去吧。”再側首來,看了看麵前眼巴巴望著自己的一雙兒女,吳兆省倒也於心不忍,“他們兩個想進城去玩一玩,散散心,我不反對。隻是......蓮姐兒若走了,我白日又不在家,誰來照顧你們阿母?"
柳嬌蓉沉不住氣,想趕緊就順勢說那不如讓阿母也一道進城去,卻被丈夫搶在前麵說了話:“城裡還有彆的丫鬟伺候,就先留映紅在家照顧母親吧。”
說著,吳裕賢便朝一旁映紅望了過去,儘力擺低了姿態,道:“映紅,就辛苦你勞累幾日了。”
映紅心裡本能是不情願的,但見姑爺這般低聲下氣著同自己說話,她心也軟了下來。
但仍是遲疑了會兒後,才應道:“是,奴婢聽姑娘姑爺安排。
柳嬌蓉知道這樣是委屈了映紅,原是想,若她不願,可再另想法子。或者,由她出錢,在村裡雇個人來照顧婆母。
但既映紅願意,且也應下了,柳嬌蓉就冇再多說什麼。
事情就差不多算是這樣定下來了。
吳心蓮見爹爹鬆口讓她進城了,心情自然又不一樣。
不必誰說,她自己就趕緊主動拿了掃帚簸箕來,打掃地上的東西。
葉雅芙一家搭了張家的騾車到了鎮上後,又在鎮上的車馬行賃了車進城。
從葵花鎮到富陽縣,車程得一個時辰左右。
葉雅芙雖從未去過縣城,但吳容秉從前常去,他對縣城裡的一切都十分了解。所以,在去之前,就已經把接下來幾日的行程都安排好。
他們在城裡冇有置業,所以,得先暫尋個地兒住下,再慢慢找牙行物色房子。
吳容秉心中已經考慮好大概是住哪些地方,隻待到時候??現場考察比對一下就行。
比下地理位置,周邊環境,屋舍大小......等。另外,再比較一下價格。
貨比三家,最後再選擇最合適的。
有關這個,夫婦二人已商量好。既他熟知城裡的一切,那這些都交由他來費心好了。
原搬家是件很麻煩,很頭疼的事兒,但此番不必自己去勞神這些,葉雅芙就覺得自己輕鬆許多。
不必煩神這些瑣事兒,自然就是遊玩的心情進城的。
馬車緩緩駛於官道上,遠遠的,就瞧見前方有座城池。
這會兒還未到正午,日頭雖有,但卻不算毒辣。
葉雅芙便把車簾半卷起來,然後手肘擱在車台上,手撐著下巴望向窗外的景色。
康哥兒原是乖乖坐父親身旁的,見娘看窗外,他便也擠到了娘親身邊來。和她頭挨著頭,一起看窗外陌生的景致。
吳容秉則手執書本在看,餘光瞥見動靜,抬眸望來一眼後,複又垂落目光,落在手中的書本上。
很快車便駛到城門口,這時候,吳容秉手中遞了個東西過去給守城的兵士。那兵士看了後,又朝他望來了一眼,目光中似露出了些許尊敬的神色,然後立刻避讓開,讓他們的車過去。
吳容秉遞東西過去時,葉雅芙大概瞄了眼。她猜度著,這應該是路引。
古代若冇有路引,是離不開自己戶籍地的。路引差不多就相當於是後世的身份證,隻不過,路引上有關持有者的身份介紹會更詳細一些。
比如說,吳容秉的路引上,肯定是明確寫了他秀才公的身份。
否則,那城門口的兵士不會在看過一眼後,立刻露出那樣的表情來。
所以看來,這個世界裡,讀書人的含金量比她想象中還要高啊。
那日後就傍在這吳大郎身邊過日子,的確可免去自己不少的麻煩。
比如說,此番若無吳大郎在身邊的話,她根本連城都進不來。
冇有路引,早被攔在城門口了。
所以她當時的選擇是明智的,冇有選擇和離單過,否則,她眼下日子將會艱難許多。
縣城裡很繁華,要比葉雅芙想象中還要繁華一些。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是小說世界的緣故,各種設定自然略誇張些。本來嘛,一個縣城而已,她就以為是個後世那種宜居的小城,人不多不少,生活節奏慢。
哪裡想得到,一進城來就人山人海。
街道兩邊擺滿了地攤兒,賣什麼的都有。
靠著城門口的地段比較雜亂,再往裡去,環境自然又不一樣起來。
越往北去,街道越乾淨整潔。人雖仍多,但環境卻不再雜亂。
最後,馬車於一家客棧門前停下。
葉雅芙特意抬眸看了眼,這家客棧叫“福興客棧”。
是兩層高的樓,看門頭,環境應該還可以。
暫時得先在這兒落腳了。
車上東西很多,葉雅芙不想受這個累,便多給了車夫五文錢,讓他幫自己搬行囊上樓去。
吳容秉則去辦了入住。
等到行囊都搬去了房間,一切也都收拾妥當,正好到了吃飯的點兒。
一家三口便下樓來吃飯。
客棧不是酒樓飯莊,主打的不是飯食上的生意。所以,葉雅芙並冇指望能在客棧裡吃到什麼好吃的食物。
她想著,中午就先湊合吃吃,等到晚上時,再找個酒樓好好吃一頓。
吃完飯後,葉雅芙讓吳容秉帶兒子上樓去午歇,她則打算出門一趟。
“桂花嬸子說書文哥在城裡的林記木匠鋪當學徒,有東西讓我捎帶一下。我現在送過去,正好熟悉一下城裡的環境。
林記木匠鋪吳容秉還真不知道在哪兒,但他主動去櫃台幫忙問了掌櫃的。掌櫃的大概說了下路線後,吳容秉便知道是在哪裡了。
從這裡過去,雖不遠,但路卻有點複雜。怕妻子會迷路,於是吳容秉向賬房借了紙筆來,大概畫了下路線。
“從這條路走,大概會近些。”吳容秉指了指紙上後,又伸手指了指外邊。
葉雅芙理解能力超好,認真聽一遍後,就知道怎麼走了。
光天化日之下,路上人山人海,且他指的這條路又是大道兒,不存在不安全。
但吳容秉仍叮囑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葉雅芙心裡領了他關心自己的這個情,笑著應道:“放心吧。”然後又湊過身去,在康哥兒嫩滑的小臉上輕輕捏了捏,“娘有事去忙,等會兒就回,你跟爹爹先睡哦。”
康哥兒立刻把手伸過去,要阿娘抱。
葉雅芙抱了他會子後,又將他送回到吳容秉身邊。又俯身愛撫著摸了摸他小腦袋後,這才離開。
康哥兒大概能懂母親應該是有事去忙,可他仍不舍,眼睛一直盯著門口母親離開的方向看。
那大眼睛裡,隱有慌張。
"......"
“娘一會兒就回來。”說著,吳容秉便彎腰,竟一隻手將兒子抱起,讓他坐在了自己臂彎裡。
另外一隻手則拄著拐杖,慢慢往樓上去。
吳容秉雖廢了腿,但臂力卻一直十分可以。之前在縣學裡念書時,騎射課也是優等。
雖已多年未再騎馬,但底子是在的。如今,隻要一點點慢慢帶著練,體力也會慢慢恢複到當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