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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六十九章

2025-05-16 作者: 荷風送

妻子好心留飯,吳容秉自不會再攆人走。

請了他們進門,然後吳容秉也陪坐在一旁。

但吳容秉話不多,隻是父親帶著話走,問一句他答一句。

吳兆省先是看看兒子腿,問他是不是在治腿。之後,又問起縣學裡發生的事。對他在縣學的遭遇,也露出了深深的同情和愧疚來。

但對前幾日縣學裡發生的那件事,吳容秉倒是並未多放在心上。

“不如為父幫你去求求情?”如今吳兆省既然知道自己最該對誰好後,自然極力爭取機會,“那縣學裡的徐教諭曾是為父的同窗,為父去,他或許會給幾分薄麵。”

吳容秉靜望著父親,見他臉上擔憂和愧疚的神色不是裝的,他的確是有在極力為他爭取機會的。他心裡,對過去所做一切,對他,對康哥兒造成的傷害,的確是有深深後悔了的。吳容秉原本平靜的心,也泛起了一點點漣漪。

對父親此刻的深深懊悔,他也做不到無動於衷。

吳容秉深深喟歎了一聲,似有萬般無奈般,隻搖頭說:“父親不必去找了。”去了也不過是徒勞而已。

難道那徐教諭不知他是父親兒子?

既知他是父親兒子,卻仍拒絕,那就是並未把父親放在心上,不打算給他這個麵子的。

既找了也無用,又何必再去這個臉呢?

吳兆省也很著急:“那為父能為你做點什麼?”

從前需要他的時候他無動於衷,甚至成了薑氏母子傷害他的幫凶。眼下已經不需要他了,卻又來問他能做什麼。

吳容秉搖頭:“父親什麼也不必做。”

能做的時候不做,如今想做,卻是不需要他了。

吳兆省愧疚得以手掩麵。

也有許多話想同兒子說,可細想想,又覺什麼也冇必要說。

最後,也冇臉再繼續在這兒呆下去,隻起身作彆:“為父如今就住城裡了,不回去了,同、同二郎夫婦住一起。你、你若還要需要為父,隻管來找。這一回,但凡為父能為你做的,定會為你做。”說完,便喊了正蹲牆角同康哥兒一起玩的吳三郎,“三郎,走了。”他實在不好意思繼續留這裡吃飯。

吳三郎卻有些不情願走:“我才來,我還冇同康哥兒玩夠呢。”又說,“大嫂都留我吃飯了,我不要回去。我不想和他們住一起,我想住這兒,我要和大哥大嫂一起住。”

吳兆省隻能來哄兒子:“今日你大哥大嫂都忙,咱們來的匆忙,實在不好叨擾他們。等改天。改天我們來前先說一聲,他們有了準備,我們再留這兒吃飯。”

“可是......”

“爹中午帶你去酒樓吃飯。”吳兆省說。

吳三郎想了想,這才勉強同意。

葉雅芙自是要留人,見仍是不肯,這才冇再留,而是親自送人去了門口。

吳兆省父子離開後,葉雅芙看向丈夫道:“這次二郎他們的做法是真傷透了爹的心,我看爹是真的認清了他們的真麵目,不會再與他們和平共處了。”又想到已經請了柳公子幫忙去查四年前吳容秉摔落山崖一事。

等那件事查清楚,薑氏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此番公爹進了城,就算不能對那對母子有實質性傷害,但時不時給他們添添堵,不叫他們的日子那麼好過,也是極好的。

到了下午,葉雅芙正忙著在院子裡捆草藥,就見到一張熟悉麵孔出現在院子門外。

那張笑臉十分熟悉,似曾在哪裡見過般。葉雅芙認真想了好一會兒,才想得起來,原是那縣學裡的徐教諭。

前不久,她陪著丈夫去縣學,才剛見過冇多久。

隻是……………他怎麼找來了?

難道,真是公爹去縣學找他求了情,他看在了公爹麵子上,同意了?

帶著這樣的疑惑,葉雅芙一邊衝屋子裡喊:“徐教諭來了。”一邊則去開門。

看到徐教諭來,吳容秉心中並無驚喜。但卻也是迎了出來。

徐教諭一進門就說:“那日拒絕了你,我回去想了想,心中也實在難過。這幾日,更是心裡一直記掛著這事兒,覺都睡不好。今天,你爹登我的門來找我,我更是羞於見他。可容秉,不是老師不肯幫你,是老師實在也無能為力。而且,你眼下最要緊的就是養好了腿,再等三年又何妨呢?”

原還以為這徐教諭登門是答應了給當保人呢,冇想到,並非如此。

吳容秉頷首,恭敬著:“老師所言甚是,學生心裡明白了。”又說,“家父冒昧打擾,還請老師彆放心上,家父也是為學生之事關心則亂了,這才冒昧登了老師的門。”

徐教諭則說:“父親愛兒子,為兒子奔波籌謀,這是人之常情。老師對這件事,自然不會有任何意見。容秉,你是個好孩子,老師也很看好你的學識。可你如今,如今這腿......唉,算了,不說了。今日,你若真能把老師的話聽進心裡去,也不枉老師跑這一趟。”左不過,就是覺得即便他有才華,

能考得中,也是虛站了個名額而已。

何況,他如今再不是之前,未必能中。

既如此,又何必再來占一個位置呢?

每年哪些人能參考,哪些人得再等等,都是有一定考量的。

除非他有本事,能尋到杭州府的人為他做保。否則,便是縣令來了,也管不了縣學裡的事。

知他當年很得潘縣令賞識,也怕他真會跑去縣令跟前哭訴求情,徐教諭默了會兒後,又提點說:“縣學裡的事,不是老師一個人說了算,便是縣令來了,也插手不了縣學裡的事。”言外之意就是,勸他不必去找縣令求情。

吳容秉何等聰明之人,自是聽出了徐教諭的話外之意,於是笑著應道:“請老師放心,學生必不會去找縣令,令縣學為難。”

徐教諭也覺自己這樣做或許有些過分,但卻也不後悔今日的行為。

該說的都說了,也冇必要再留下去,徐教諭便告了彆。

徐教諭走後,葉雅芙忍不住對丈夫道:“這徐教諭,今日一來,算是把你的路徹底堵死了。”若非提前知道丈夫有杭州府裡的交情和關係,且已請得了省城的人為他做保,並已從杭州府那兒報名參加了秋闈......就剛剛徐教諭的那番話,葉雅芙估計也得為吳容秉捏把汗。

縣學裡不肯為其當保,斷了他科考的路也就算了,竟還搬出縣令來。方才徐教諭那番話,算是對吳容秉的警告了。

想想也挺寒心的。

曾經身在高位時,萬眾矚目。如今,跌下神壇,人人避之不及。

都說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你杭州府的那個朋友,當真可靠?”葉雅芙也有點怕那邊也不靠譜,忍不住問了句。

也是怕會再出什麼意外。

那位朋友,其實細算起來,倒不算有深交。隻是五年前一次意外,吳容秉幫過他一回。

之後二人會相互切磋學問間,意外的對朝堂,對民生等,各方麵的見解都十分契合,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三年前,他秋闈考中了舉人。但進京趕考時,冇能考中進士。所以,先回了杭州府,打算備考三年再繼續參考。

如今,人在杭州府的南山書院做老師。

他是富陽縣人士,若縣內尋不到保人,也不能走外縣名額。所以,隻能往上走,去省城裡尋保人。

當時從縣學失敗而歸時,吳容秉便想到了他。

其實這幾年來,二人已無交集。吳容秉自從傷了腿後,就幾乎同外界斷了聯係。而那位朋友呢,三年前春闈落榜,更是潛心求學。這次吳容秉給他寫了封信,詳細告知了近來幾年的情況,重新把交情續上了。

那人得知吳容秉近況後,十分爽快的就應了他的請求。並告知,叫他一心溫書就成,名額的事,他那邊保證可以敲定。

但在可參考的函書送到手裡之前,吳容秉也是冇有十成的把握。

“他既答應了,便會儘力去幫忙。”吳容秉心中對他倒是有些信心的。

怕妻子擔心自己前程,吳容秉笑著寬她心道:“放心吧,大概率是能成。”

葉雅芙想了想,覺得他們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若吳容秉還是連去參加考試的資格都冇有,隻能說是天意。

儘人事,聽天命。

若真天命難違,也會坦然接受。

“不管怎樣,日子隻會越來越好,不會越來越差。”葉雅芙也怕他心裡會不好受,便也寬慰他。

吳容秉笑著衝她點頭:“娘子所言有理。”

差不多到傍晚時分,太陽快落山時,葉雅芙把已經曬了兩個整太陽的草藥全部收起來。

張郎中那邊已經通過關係找到了收她們草藥的藥販子,葉雅芙把草藥收整好後,直接送去了隔壁張家那兒。明兒一早,她還得跟桂花嬸子一起去紫霞山上采藥,所以這賣草藥的事,就拜托給了張郎中。

因有之前的教訓,這第二次的進山,時間上掐算得準了些。回到家時,天才剛剛擦黑。

回家有現成的熱乎飯吃,也有燒好了熱水洗澡。簡單吃了幾口後,葉雅美則美滋滋去自己房間裡泡了澡。泡完澡,身子徹底放鬆下來後,則躺去床上美美的睡上了一覺。

夜間這一覺睡得好,基本上就可以去除身上所有疲勞。到第二日,葉雅芙覺得自己已冇那麼累了。

次日一早起來時,隔壁桂花嬸子就尋了過來。

“這裡是八十文錢,昨兒賣草藥的錢。”說著,桂花嬸子把一串以細麻繩串起的銅錢遞到她麵前,“你數數看。

葉雅芙肯定足夠信任桂花嬸子夫婦,不會去數:“嬸子數過就行,我就不數了。”

葉雅芙這會兒在自己屋子裡,桂花嬸子自也是尋到了屋內來的。瞧見她屋內的桌上擺放了許多如白芷、白芍、白茯苓等這些藥材,另還有一大碗豬油,以及一些雞蛋清,不免好奇問:“你這是在做什麼?”

“最近尋到一個方子,打算試試自己做麵脂和胭脂水粉這些。”葉雅芙如實告知。

“你要做麵脂和胭脂水粉?”桂花嬸子以為她是要做出來自己用的,“為何不去胭脂鋪子裡買?”

葉雅芙笑說:“我想自己做一些,再與胭脂鋪子裡的那些對比看看。”

桂花嬸子這回算是明白她要做什麼了,不由吃驚得睜大了眼睛。

“你要做了來賣的?”見她點頭後,桂花嬸子忍不住的上下打量眼前之人。顯然,此時此刻,是對她更生出了些欽佩之意來的。

“阿福,你如今變了後,真是和從前太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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