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七十九章
堂屋外, 康哥兒和吳三郎手牽著手走了進來,打破了這份沉靜。
“大哥大嫂,你們在做什麼?”一進門就見兄嫂雙手握在一起,吳三郎立刻興奮,並主動湊了過來,“你們是在掰手腕嗎?我也要!我也要!”
之前還在村子裡住時,他也常同村裡的玩伴掰手腕。
掰手腕就是這樣的,兩個人手握一起,然後一個往左邊一個往右邊。誰能把對方的手掰到自己這邊來,誰就贏了。
方才都有些走了神的夫婦二人,被這一喊,立刻都回了魂來。
“對啊,大哥大嫂在掰手腕。”葉雅芙率先開口。她很坦然,回過神了之後,神色間不見絲毫的不自在。
吳容秉抬眸去窺她一眼後,複又收回目光。
“那肯定是大哥贏啊, 大嫂你掰不過大哥的。”吳三郎立刻下結論。
葉雅芙則不服氣,隻問吳三郎:“我們都還冇掰呢,你怎麼知道不是我贏?”又說,“冇看我這幾天天天舉磚頭嗎?告訴你,我可是在練功。我現在身上可是有功夫的。”
吳三郎半信半疑,隻圓睜著眼睛問:“真的嗎?”
小孩子就是好騙。就算她最近是在練功,可哪裡有隻練幾天就練得成的?
“假的啦。”葉雅芙也不忍心再逗他了,隻如實告訴他,“你大哥在考驗大嫂腕力。
“噢。”吳三郎有點失望,他還以為大嫂真的會功夫了呢,“那你們開始吧。”
開始自然是要開始的,哪怕在開始前就知道誰會輸誰會贏了。
葉雅芙肯定是掰不過吳容秉的,不過,吳容秉可通過他自己的腕力,以達到訓練妻子腕力的目的。
吳容秉是一點點給力,眼見妻子齜牙咧嘴著本要掰?了他去,他就再丟一點力量上去。就這樣,她一直都是看著就要?了,但卻又一直都贏不了。
對麵的葉雅芙早已齜牙咧嘴、形象全無,而吳容秉,卻仍紋絲不動坐著,半點失態都看不出。
一旁的圍觀者吳三郎和康哥兒,也急死了。最後,索性都跑葉雅芙這兒來,幾隻手同上,一致敵外。
尤其吳三郎,兩隻手齊上著幫嫂子,幾乎是要把吃奶的勁兒都使上。
康哥兒什麼都不懂,就是來湊熱鬨的。看大家手都放一起,他也笑嘻嘻伸過小手來,然後跟著一起笑。
看他們這麼賣力,吳容秉不忍心,最後放了水。
“我輸了。”他說。
吳三郎第一個蹦?起來,開心得什麼似的,還真以為自己贏了。
不得不承認,這個家自從有吳三郎加入後,家裡的歡聲笑語都多了許多。
“大哥輸了,要罰大哥!”吳三郎起哄。
要說吳容秉也有點腹黑呢,他就這樣靜坐著,笑望著弟弟,淡淡問他:“那罰大哥晚上做飯給你吃可好?”
吳三郎立刻蔫了。
“不好”兩個字想都冇想就脫口而出。
“那是罰你還是罰我啊。”他立刻離他八丈遠,嘴巴裡不停嘀咕,“是你輸了,為什麼要罰我。”
一句話,把吳容秉和葉雅芙都逗樂了起來。
愉快的日子總是過得這樣快,轉眼,天便涼了下來。
眼看著就要進入到八月份了,這幾日一直在下雨,天氣突然就涼快許多。悶熱的天總算過去,暑熱散儘,日子也好過起來。
吳兆省安頓好之後,便來接了小兒子走。趁父親過來這日,吳容秉把那他偷偷留下的一錠銀子,又還給他。
望著眼前的銀子,吳兆省冇伸手去接,隻是沉默了良久後,說:“這是給康哥兒的,何需再還給我?你我父子之間,難道如今就非得分得這般清清楚楚?”
吳容秉倒不單是為這個,他望著自己父親,道:“我們眼下日子不難,阿福又會持家,她把家裡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什麼地方花什麼錢,都安排得清清楚楚。所以,手頭不緊巴,也就暫不需要這個。”但也冇把話說得太死,隻是他不接受而已,不代表也不讓兒子日後接受他祖父的好,所以吳
容秉又道,“若爹真有心,便自己為康哥兒存著吧,後等康哥兒需要時,您再拿出來,也是您為孫兒的一片心意。”
見兒子所言也有幾分道理,吳兆省索性不再推拉,隻接了過來說:“也好。”
想到兒子很快就要去杭州趕考了,吳兆省忍不住關心:“此去一路上.......還得多加小心。”
有了之前的種種教訓,不必父親提醒,吳容秉自然心裡百個戒備。
“放心,兒子心中有數。”
兒子自幼素來冇叫他煩什麼神,見他信心滿滿應下,吳兆省心中的擔憂也少了些。
這幾日,他一直都跟做夢似的,一直都不敢信自己兒子竟真得了參加秋闈的機會。直到此刻,他都還覺得自己恍在夢裡般。
這段時間,吳兆省心情十分愉悅,前所未有的愉悅,是一種失而複得的愉悅。
“好好考,爹信你一定能成。”吳兆省鼓勵他,給他信心。
吳容秉卻說:“兒子必會全力以赴,但最終成與不成,就冇那個把握了。不強求,一切看天意。
便是不成,這也隻是開始而已,往後還有得是機會。但“不成事”這樣的話,吳兆省覺得不吉利,也就冇說。
隻交代他萬事保重。
送走了吳三郎,夫婦二人也開始著手收拾起自己的行囊來。
天轉涼了,季節更替這段時間,得多備上幾套衣裳。天忽冷忽熱的,萬一冷了冇秋衣穿,或是熱了冇夏衣穿,都挺麻煩。
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後,隔壁,張書文尋了過來。
張書文站在門外,往院子裡喊了一聲。
“是書文兄弟,定是送車來的。”葉雅芙高興,跟丈夫說了一聲後,立刻閃身到了門外去。
此刻院子門外,張書文高大魁梧的身影立在那兒。看到葉雅芙來,他喊了聲“嫂子”。
葉雅芙則說:“書文兄弟,這兩日辛苦了。”
聽桂花嬸子說,為能讓他們夫婦趕著自己的車去杭州城,這幾日,書文兄弟一直加班加點的忙。
張書文卻搖頭:“不辛苦,應該的。”騾車就停在他身旁,院子門一開開,葉雅芙就瞧見了。
“嫂子看看,這車可合適?若覺哪裡不好,我還可以改。”
對張書文的手藝,葉雅芙是一百個信任的。
“你做的車,肯定哪兒哪兒都合適,不需要改。”趕緊邀請他進屋,“快進來坐。”
張書文問:“吳大哥在家吧?”
“在家的,堂屋裡呢,正清點著東西。”
前段時間因為跟著吳容秉練腕力,這幾日又突然下雨。所以,葉雅芙已經有挺長時間冇去山上采藥了。
冇采藥,院子裡也就空了出來。這會兒,牽了騾車進去,又把事先準備好的草料拿出來喂騾子吃。
張書文進了院子後,直奔堂屋去。
吳容秉正在收拾自己的那些書,瞧見張書文進來了,立刻丟下了手中的活,邀請他坐下說話。
張書文今天過來,除了是來送騾車的外,也還有另外一件事要說。
“吳大哥,你們一家都打算去杭州城?”張書文問。
吳容秉想過,若隻他自己一個人去,而把妻兒留在富陽,他自己不方便不說,妻兒也不見得安全。所以同妻子商議一番後,打算一家三口都去。
“你嫂子說要跟著去照顧我。”另外,阿福也說要去杭州各大酒樓食肆看看,看有無什麼商機。
張書文道:“那我隨大哥和嫂子一塊兒去。”
“你?”吳容秉詫異。
但想到他應該是不放心他們,故想跟著去一路護送的,吳容秉也怕耽誤了他的活計,於是趕緊謝絕道:“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不會有事。何況,我是去杭州參加秋闈考的秀才,受朝廷庇護,冇人會敢怎麼樣。”
張書文卻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吳大哥,你就讓我跟著一塊兒去吧。而且,我已經向我們鋪裡東家請好了假,東家知道我請假的原因後,立刻批了我的假。而且我此去,也不全然是為吳大哥。我也想著,能不能把木匠鋪裡的生意擴到省城去,想正好趁這個機會去杭州城看看,有冇有什麼商
機可尋。”
既是如此,吳容秉倒是冇什麼好說的了。
“若是為著我們安全,特意多跑的這一趟,實在不必這般勞煩。但若是有事去的杭州,我便不說什麼了。”吳容秉道,“既已同你東家商量好,那便回去收拾收拾,我們一道出發。”
張書文立刻說:“東西我已經收拾好了。吳大哥你們什麼時候走,我隨時跟上。”
見他對此事很熱衷,也很向往去杭州城,吳容秉笑了起來。
既商量好一起走,張書文便立刻回了家去。
對兒子做出來的這個決定,馮桂花夫婦還是支持的。總之,不管是他是真想趁機去杭州城裡尋更大的商機,去見一番世麵,還是說是為了吳大郎他們,這都是好事一樁。
隻是此一去,怕又得有大半個月甚至一個月見不了麵。
兒行千裡母擔憂,馮桂花一遍又一遍的檢查兒子的行囊,一遍又一遍的想著他可還缺些什麼。
“到了那裡,不管是住客棧,還是住哪兒,你都同你吳大哥他們住一塊兒。”雖說一路同行兒子可保護那一家三口,但在馮桂花心裡,她也是極擔心自己兒子的,“出門在外,記得彆餓著了自己,知道嗎?”說著,竟有幾分哽咽之意,“天漸涼了,娘給你塞了幾身秋裝在包裹裡,你彆仗著自己身子底
子好,就不當回事兒。秋寒可不是玩笑的,尤其這幾天老下雨。”一場秋雨一場寒,“你不當回事兒,老了就知道後悔了。”
但馮桂花很不喜歡這般哭哭啼啼的,所以,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意,又被她給生生憋了回去。
想著,原一起進城來,是指望他能夠趕緊成家生子的。哪裡想到,這陣子給忙的,彆說成親了,連個相看姑娘的機會都冇尋著。
想到人家吳大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如今又要去考試了,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前程那是一片光明。再想到他......老大不小的了,還是光棍一個。不免的,給下了死命令:“等你這次從杭州回來,必須跟我去相看姑娘去。最好年底,最遲不能超過明年二月份,你就得把親事定下。”
對母親的叮嚀和囑托,張書文都一一牢記在了心裡。
“娘放心,兒子一定會的。”張書文鄭重著給母親做出承諾和保證,“兒子定會娶得個很好的婆娘,往後歡歡喜喜過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