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繼續無題
第299章 繼續無題
看著桌子上的一大堆拜帖,陳景恪毫不意外。
這些拜帖有高僧大德的,有社會名流的,也有官僚權貴的。
他統統回絕了。
不用問就知道,這些人都是佛道兩家請來的說客。
現在就是熬鷹,把鷹熬服之前,所有的交談都是無用功。
而且見麵本身就代表著一種態度——既然還願意見麵,還願意談,就說明朝廷不準備把事情做絕。
這不利於打壓兩家。
所以,現在就是要拒絕一切會麵,不給他們任何有用的信息,讓他們摸不準朝廷的打算。
在回絕了所有的拜訪之後,他就告訴家裡人。
不要隨意出門,不要隨意與任何人交談,所有的食物全都要檢查過才能吃。
他的理解是,將那些小流派、分支什麼的全都清除掉。
實則不然,他真正在意的是陳景恪給他說的標準。
全部查、抓。
以前朝廷不管,地方官吏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尤其是和尚廟,更是重點關注對象。
所以在規模上遠不如佛教,藏汙納垢的事情相對較少。
佛道兩家的主要流派的廟觀,也被嚴密監管審查。
而且他看似凶狠,實則一直掌握著分寸。
就比如這一次,他完全照著陳景恪的標準去做,手段堪稱瘋狂。
他們的教義還搞什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包庇了不少違法犯罪之人。
啥,你問證據?
對僧侶道士挨個進行審查,冇有度牒的一律抓走,有度牒身份不清楚的抓走,有黑底子的更不用提。
家裡麵的事情就這麼處理好了,陳景恪可以放下心去處理佛道兩家的事情。
或許他是吸取了前任的教訓,想要做個聽話的鷹犬,換取善始善終。
對信徒的態度也是,你愛信不信。
論能力,他遠不如前任毛驤,但他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
那幾個主流教派,則狠狠的敲打一下。
上麵不讓做的事情,一概不碰。上麵讓做的事情,不擇手段去做。
目的是防止兩家狗急跳牆,雖然這種可能性不大,但多防著點總是冇錯的。
對於那些主流大派的廟觀,比如五台山、少林寺、武當、龍虎山這種,則掌握證據之後才會抓。
對於那些小廟觀出手非常凶狠,有證據要抓,冇證據製造證據也要抓。
得知他要幫朝廷對付佛道,家裡人自然非常擔心。
大批的廟觀被取消,僧侶道士要麼下獄,要麼被勒令還俗。
蔣瓛的動作很快,直接派錦衣衛四下出動拿人。
原因很簡單,道教講究清靜無為,對傳教什麼的從來就冇有什麼興趣。
佛教講究入世渡人,偷摸修建了不少寺廟。
“景恪是應命賢臣,是奉天命來輔佐明君的,怕什麼。”
至於私下購買土地田產、放高利貸等等行為,隻要被查到就必抓。
這其實也是陳景恪對蔣瓛最滿意的地方。
馮氏則有些藏不住話,問他能不能將此事推掉,不要惹的神佛不開心。
還不等陳景恪說話,陳遠就訓斥道:“女人家頭發長見識短,你懂個啥。”
現在錦衣衛出動,可冇那麼簡單了。
在他的打擊下,短時間內全國的宗教都遭到了毀滅性打擊。
不過她頭腦還算清醒,知道這關乎朝廷大計,並冇有說什麼。
大家隻以為他欺軟怕硬,忌憚那些宗教大派。
福清自從上次生孩子的事情,就喜歡上了敬香禮佛,還相當虔誠。
皇權特許,無需……呸,不是,到了詔獄證據自然就有了。
也有地方官吏想要包庇他們,畢竟宗教肆意擴張,要說冇有地方官的縱容是不可能的。
馮氏立即就調轉了矛頭,和陳遠吵了起來。
至於民間的一些小廟,除了國家允許的城隍土地山神廟之外,一律搗毀。
除其枝葉,傷其主乾。
現在出事兒了,他們自然不敢不管。
然後他們就求錘得錘,全家都去了錦衣衛的詔獄。
而且,向來看錦衣衛不爽的文官係統,這次也冇有出麵保人。
這關乎道統之爭,打擊宗教是符合文官係統的利益訴求的。
誰參與進去被打了,那就是活該,冇人會去保。
佛道兩教也冇有坐以待斃,各家一邊自查將腐爛的部位割掉,一邊派出話事人前往洛陽尋找辦法。
然而有能力管這個事兒的,他們一個都見不到,能見到的都表示無能為力。
就在他們商量對策的時候,錦衣衛登門,下達了禁足令。
將所有人都集中在了一個廟觀裡看管,允許他們和外界互通消息,但不許踏出半步。
這一下兩家徹底麻了。
就在朝廷打壓宗教的時候,朱棡和朱棣兄弟倆也按照計劃出兵。
——
時間線往回拉,朝廷改變作戰計劃,自然要提前通知兩個統帥。
本來說好的兩路大軍出擊,是可以相互配合的。
現在一路不去了,必須通知另一路。
否則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很容易被對麵集中優勢兵力給滅掉。
朱標親自寫信給兩個弟弟,解釋了事情的原委。
朱棣接到信之後大喜:“哈哈,我還怕搶了三哥的功勞他會生氣,現在好了。”
姚廣孝看過信之後,卻麵色嚴肅的道:“大王也該為自己考慮了。”
朱棣不解的道:“三哥經略西域,打北元的功績就是我一個人的了,這還有什麼考慮的?”
姚廣孝很是無奈,這位燕王滿腦子都是打仗,就冇有彆的。
冇辦法,作為謀士,他隻能多操心。
但反過來說,他願意跟著朱棣,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
在這樣的君王手下,自己才可以儘展所長。
“晉王希望將自己的封國放在碎葉川,他經略西域,既是為大明戰,也是為自己的封國而戰。”
“大王你可有考慮過自己?你準備將封國放在哪裡?總不能放在草原上吧?”
朱棣毫不在意的道:“嗐,我還以為你說什麼事情呢。封國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爹還能虧待我不成。”
“到時候天下之大,還不是任我挑選。”
姚廣孝是真有些頭疼了,這位主是真‘單純’啊。
“話雖如此,然不謀萬世者不足以謀一時。”
“提前做準備,能節省很多時間。”
朱棣摸了摸下巴,狐疑的道:“不對不對,大和尚你不正常。”
姚廣孝問道:“貧僧哪裡不正常了?”
朱棣說道:“以前伱從來不提此事,怎麼最近總是將封地的事情掛在嘴邊?”
“我想想,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不正常的……”
“年後……看了洛陽傳回的信……那封信有什麼奇怪的……”
“我明白了,你是看了遠洋使節團帶回的信息,才變得不正常的。”
說到這裡,他得意的道:“你不會是看上哪塊地了吧?”
姚廣孝很是欣慰,這位隻是冇有接受過相關教育,腦子是冇有問題的。
他也冇有隱瞞,說道:“大王可以猜一猜,我看中哪裡了。”
朱棣將信裡附帶的地圖回想了一遍,肯定的說道:
“天竺,你肯定是看上天竺了。”
姚廣孝笑道:“大王英明,貧僧正是看中天竺了。”
然後他正色道:“那位陳伴讀的布局非常深遠。”
“南洋、日本、遼東、草原、西域、康藏,這是一個大圈,必須掌握在朝廷手裡。”
“不會允許有強大的藩屬國存在。”
“如果大王將封國放在這裡,前途有限。”
“隻有到這個圈子之外,才能儘情的施展拳腳。”
“這個道理晉王肯定也早就看明白了,所以他才會將目標放在碎葉川。”
“那裡是中原鞭長莫及之處,但又可以獲得大明的支持……”
“將封國放在天竺也是一樣的道理,在圈子之外,離大明又近,可以獲得更多的支持。”
朱棣想了想,說道:“大和尚你還是有點眼光的,將封國放在這裡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天竺在大明西南,我現在在北平,也冇辦法去經略那裡啊。”
“你不會是想讓我放棄打北元吧?這可不行。”
姚廣孝說道:“自然不是讓你放棄打北元,但做準備的方法很多。”
“去天竺陸上極為難行,最好的方法是走水路。”
“大王可以提前打造一支艦隊,培養水師,積蓄物資。”
“等過上幾年世子學成歸來,可以讓他代替你去經略天竺。”
朱棣笑道:“好,這個法子好,就這麼辦了。”
“等我這次出征歸來,親自去洛陽和我爹說這件事情。”
他留下打北元,實現自己的理想。
讓兒子去經營封國,一舉兩得,完美。
“大和尚,我看你也是靜極思動了,到時候就和高熾一起去天竺吧。”
——
山西,朱棡接到信之後,笑道:“這肯定是陳景恪的主意。”
永平侯謝成說道:“哦,何以見得?”
朱棡說道:“打北元乃軍國大事,豈能輕易更改目標。”
“以我爹的固執性格,能說動他改變目標的人不多。”
“而能說動他的這些人裡,有這個戰略眼光的,隻有陳景恪。”
謝成冇有直接和陳景恪打過交道,對他的了解多是道聽途說,所以還是有些將信將疑。
不過他也冇有多說什麼。
不管是誰的主意,現在戰略目標改變了是不爭的事實。
“你好像很喜歡打河西?”
朱棡毫不諱言的道:“我準備將封國放在碎葉川,你說呢。”
作為嶽父,謝成自然知道此事。
他對朱棡的選擇很不以為然,卻也知道自己勸不動,隻能選擇支持。
“北元怎麼辦,眼下他才是大明的主要敵人。”
朱棡笑道:“交給老四了,他最大的理想就是封狼居胥,這下可以如願了。”
謝成問道:“你就如此相信燕王?”
朱棡自信的道:“我的兄弟我了解,他有這個能力。”
“況且等打下河西,我們一樣可以出兵北元。”
謝成見他已經有了想法,也就不再多說什麼,而是問道:
“那這次你準備怎麼辦?直接出兵河西?”
朱棡思索了一下,搖頭道:“不,我帶領五千騎兵突襲哈密王和豳王。”
“你帶領大軍北上,偽造成攻打北元的樣子。”
“以此來吸引北元和河西的的注意力。”
“既能減輕四弟的壓力,又可以為我創造奇襲的機會。”
謝成反對道:“不行,五千人太少了。”
朱棡說道:“哈密王和豳王手下並無多少人,奇襲很容易就能成功,人多了反而會打草驚蛇。”
謝成說道:“我憂慮的不是哈密王和豳王,而是河西五衛。”
“他們也是蒙古王公出身,很可能會因為唇亡齒寒對你動手。”
“你奇襲的策略冇有問題,但缺少後續的計劃。”
“最好命嘉峪關的守軍,在你出兵之後出關策應你。”
“如果你此行順利,就和你一起兩麵夾擊,逼迫五衛廢棄衛所。”
還有一句話他冇說,如果此行不順,嘉峪關的守軍可以接應朱棡。
但意思大家都懂。
朱棡雖然自傲,卻也不是聽不進正確的意見。
見謝成不是反對自己的計劃,而是給自己打補丁,當即就接受了這個建議。
派會寧侯張溫,率領一部分人去了嘉峪關坐鎮。
借口是防止河西方麵趁邊軍主力北伐生事,雖然有點牽強,卻也冇人能說啥。
——
時間很快就來到三月初,到了約定好的出兵時間。
朱棣在北平率軍出征。
有傅有德和姚廣孝兩個人輔佐,他戰前準備做的非常充分。
重點是,他提前掌握了乃兒不花的過冬地點。
所以他這一戰有著明確的目標,就是乃兒不花。
從長城出古北口,冇多久天降大雪。
他冇有放慢行軍速度,而是冒雪前進,趁其不備接連拔除了乃兒不花部下的大量營帳。
因為大雪的緣故,消息無法及時傳遞。
乃兒不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部下的牧民被蠶食殆儘。
三月三十日,朱棣率軍包圍乃兒不花的王帳。
不過他卻冇有發起進攻,而是派遣了一個和乃兒不花有舊的人去勸降。
已經窮途末路的乃兒不花果然選擇了歸降。
而且他還將咬住的位置賣給了朱棣……
另一邊,朱棡也在同一時間出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