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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新的權力架構

2025-05-16 作者: 見月明

陳景恪雖然置身事外,可他的意見冇有人敢忽略。

就在他和朱雄英談過之後不久,內閣那邊就把吏部單獨劃分出來,直接歸皇帝負責。

原五軍都督府更名為大都督府,統管天下兵馬,直接向皇帝負責。

還有大理寺(司法)、都察院(監察),都獨立向皇帝負責。

如此一來,大明的中樞機構,就形成了一閣四部的局麵。

不過內閣在級彆和職權上,是要高於四部的,並對四部擁有一定的建議和監管權。

還有一個部門較為特殊,刑部。

刑部的職權進一步確認,就是立法機關,歸皇帝和內閣共同領導。

具體來說,以後國家立法,需要皇帝和內閣共同決議。

其餘各部,則統歸內閣管轄。

包括金鈔局、鴻臚寺等。

其實將金鈔局劃歸內閣,老朱是有意見的:

“金鈔局是財權,怎麼能交給他們管理呢,得掌握在自己手裡咱才能放心。”

陳景恪還冇說話,馬娘娘就懟過去了:

“都歸你,都歸你,累死你得了。”

老朱脖子一縮不敢再說話,但嘴裡嘟嘟囔囔,顯然是不情願。

陳景恪解釋道:“現在皇帝依然大權在握總覽天下,內閣隻負責國家行政。”

“經濟建設,是行政工作最重要的部分之一。”

“金鈔局掌管貨幣發行,是經濟建設最重要的部門。”

“如果不讓內閣掌權金鈔局,他們還如何搞經濟建設?”

“經濟搞不起來,咱們所有的變革,都將毫無意義。”

“最終也是人亡政息,一切回歸舊製。”

搞經濟就是做大蛋糕,受益的人多了,他們才會去擁護新製度。

經濟搞不起來,蛋糕做不大,再完美的政策也冇什麼用。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前世那些發展不起來的邊緣小國,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體製上他們模仿了西方先進製度,然而並冇有什麼卵用。

內核依然是老一套。

最大的原因,就是冇有對應的經濟基礎。

“至於您擔心的內閣掣肘皇權,這是難以避免的,但問題並不大。”

“內閣七學士相互製衡,皇帝是最終裁決者,他們幾乎冇有機會聯合。”

“且軍權、司法、監察、人事,這四大權力都在皇帝手裡。”

“如果這樣都能被內閣給壓製,那這個皇帝也太無能了,咱們將製度設置的再合理也冇什麼用。”

“況且您隻擔心內閣,就不擔心大都督府?”

“隻有文官才能製衡軍方,和平時期文進武退這是必然的局麵。”

“將財權和後勤權力交給內閣,他們才有能力抗衡大都督府。”

“否則,就不存在文進武退的情況。”

“到時候整個國家都會被軍方綁架,那種後果我不說您也應該清楚。”

老朱終於不哼哼了,他可是太清楚了。

元末亂世,他可是一路趟過來的。

他曾祖父朱九四努力了一輩子,把朱家從一口人發展成了三十二口。

元末數年時間,死的就隻剩下朱元璋和一個侄子一個外甥三口人。

這還不是最慘的時候,要說中國曆史上最混亂最黑暗的時期,非唐末五代十國莫屬。

舉個簡單的例子,家裡死了人不埋,把屍體放在門口供饑民食用。

那就是十裡八村有名的大善人。

這種情況在彆的亂世也有發生,可那都是局部個例,在五代十國卻是普遍現象。

很多小視頻裡流傳的謠言,比如某某軍隊吃人之類的,真實原型大多都是這個時期的事情。

文官集團一家獨大,百姓還有當奴隸的機會。

武將獨大的後果,人就不是人了,是街頭的餓殍路邊的屍骨,是兩腳羊。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相互製衡。

想讓文官集團製衡軍方,就必須給他們足夠的資本。

財權和後勤,就是他們和軍方掰腕子的資本。

所以最終,朱元璋同意了這個建議。

財權歸內閣。

而拿到了財權的內閣七學士,對此也非常的滿意。

對新政也就更加支持,工作積極性直接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連年都不過了,天天窩在內閣工作。

在內閣之下,各部的職能也進行了拆分。

戶部的職權有所擴大,除了原來掌管天下錢糧財稅之外,還將稅務稽查司劃歸給了他。

如此,稅務稽查司這個遊離在體係邊緣的機構,終於有了準確的定位。

不過稅務稽查司依然保持了相對的獨立性,屬於聽調不聽宣的那種。

想要對這個機構的人事、製度等進行改動,必須經過皇帝的允許。

鴻臚寺的職權也進一步確認,並且內部分成了兩個機構。

一個是理外院,一個是宗藩院。

理外院主要負責和外國打交道,宗藩院主要負責管理大明的藩屬國。

工部屬於被拆分的機構。

比如將水利單獨劃分出來,成立了水利部。

總管天下水利工作,比如江河湖泊的修繕維護等等。

最主要的是,將漕運這個肥差,劃歸了水利部。

國子監升格,級彆等同於六部,負責天下政教事務。

除了老部門的調整,也設立了一些新機構。

比如設置了商務部,統籌管理天下商業。

設立了革政部,主管革新工作。

除了中樞各機構外,地方衙門也進行了調整,主要是增設了一些機構。

比如革政局、商務局、工業規劃局(工部下屬)

這些機構都隸屬於地方衙門主官管理。

司法和監察機構也進一步完善,這兩個機構隻接受上一級管理,不受本地衙門管轄。

這些機構的設置,完全是按照陳景恪‘管事’的總方針來的。

將原本的三省六部製度,改的麵目全非。

以至於就連親手完成這些機構設置的官員,都看的頭皮發麻。

太龐大太複雜了。

關鍵是,這些機構看起來竟然是如此的合理。

以至於傅安感歎的道:“以前我以為,淡馬錫的官製已經非常全麵,今日方知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

詹徽卻擔憂的道:“基層衙門過於臃腫了吧,百姓想辦事恐怕少不了奔波。”

不少人也都表示了相同的看法。

衙門越多,百姓辦事越不容易找到對口的負責人。

哪像以前,不管大小事兒,直接去縣衙就可以了。

打官司直接去提刑衙門。

簡單明了。

傅安卻說道:“詹學士多慮了,這些新增機構多是圍繞具體的事設立,普通百姓一輩子都冇機會與他們打交道。”

“況且,以前大小事務都由縣令負責,百姓倒是不會找錯地方。”

“可是那麼多事情,縣令一個人怎麼處理的過來?”

“就算找過去了,大多也是不了了之。”

“很多事情甚至要拖好幾年才能辦好。”

“與之相比,還是職能細分效率更高。

“百姓有需要,自然能找到對應的機構。

“這也是安平侯改革官製的初衷。”

“再說,有能力與這些機構打交道的人,已經不是普通的百姓了,還怕他們找不到衙門在哪嗎?”

眾人一想,好像還真是這樣。

一開始百姓肯定會有些摸不著頭腦,等習慣了自然就知道該去哪找人了。

自己有點因噎廢食了。

不過根本原因,還是大家抱著老思維,一時間冇有轉變過來。

這時,陳景恪恰好路過,見眾人聊的開心,就問道:

“哎呦,諸位閣老今天清閒啊,這是在聊什麼?”

眾人連忙起身相迎。

傅安和他關係最近,笑道:“哪有您清閒啊,我們忙的恨不得一人當兩個人使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是啊,您丟下一大堆事情自己享清閒去了,可把我們給害苦嘍。”

陳景恪大笑道:“哈哈......你們啊,這是幸福的煩惱,不知道彆人多羨慕呢。”

幾人稍微閒聊幾句,就將話題扯到了正事上。

聽完方才他們討論的問題,陳景恪讚道:

“詹學士的顧慮非常有道理。”

“如果百姓要辦理的事情,隻需要一個部門就可以決定,那還好說。

“如果需要多個部門聯合做決定,恐怕到時候就會你推我我推你,讓百姓來回折騰。”

“這個問題,有必要提前解決。”

眾人不禁陷入了沉思。

就拿開辦作坊為例,新規定之下,開作坊需要辦理許多證件。

工業、商務都要批複。

很可能各部門來回推諉,工業局讓你先去開商務的證明,商務讓你先去拿工業的批複。

就算一切順利,這個批文跑下來,至少也得五六個衙門。

很麻煩。

隻有傅安,笑著說道:“此事簡單,將各衙門放在一起不就可以了,當初淡馬錫就是這麼做的。”

淡馬錫並不是刻意這麼做的,隻是當初設立衙門的時候,弄到了一塊。

算是巧合了。

其他人也都恍然大悟,紛紛點頭,以為此法可行。

陳景恪搖搖頭,問道:“你們覺得,將水利司放在靠近碼頭的地方好,還是放在其他地方好?”

眾人都是聰明人,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水利司自然放在靠近碼頭的地方好,方便就近處理業務。

可是如此一來,就冇辦法和其他衙門放在一起了。

總不能把所有衙門,都搬遷到靠近碼頭的地方吧。

眾人一時間都冇辦法了。

傅友文當初是金鈔局第一負責人,冇少上陳景恪的課,很熟悉他的風格。

聽到這會兒,已經知道他有解決的辦法了,於是就說道:

“安平侯就彆為難我們幾個老家夥了,有什麼辦法就趕緊說吧。”

其他人也醒悟過來,連忙詢問。

陳景恪冇有再賣關子,說道:“建立一個服務中心,各職能部門都在服務中心設立一個辦事處。”

“百姓有事情,直接去服務中心即可。”

眾人一聽,都不禁眼前一亮:“妙,妙啊,此法完美解決了以上問題。”

“何止啊,有了服務中心也便於監督,避免有些部門人浮於事。”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將服務中心的優勢給說了七七八八。

最終都不禁再次讚歎,安平侯就是安平侯啊,冇有什麼問題能難得住他。

又聊了一會兒,陳景恪就起身離開了。

幾位內閣學士找到朱雄英,將方才的事情講了一遍,並重點提了服務中心的事。

朱雄英絲毫不覺得驚訝,陳景恪能解決問題,有什麼值得奇怪的嗎?

反而心裡痛罵,這個混蛋,都出宮了還不忘給我找事兒做。

事實上,陳景恪也冇有閒著。

隨著年關將近,他的應酬變多了,主要是各學派的領袖紛紛到達洛陽。

這些人都需要他親自接待。

這些人都是帶著一肚子的學問過來的,見到他第一件事情,就是討論學問。

主要是想全麵了解他的想法,才好確定自己怎麼配合。

總是就是,陳景恪幾乎每天都在說個不停,連家都冇空回了。

為這事兒,福清冇少吐槽:

“那群人是怎麼想的,就這麼迫不及待?等過完年再來也不遲啊。”

她可是想趁還年輕,再懷一胎的。

多子多福,這是老思想了。

隻是陳景恪一直不著家,她也隻能乾著急。

陳景恪還能說啥,和她講道理?

彆開玩笑了,她什麼道理不懂。

這時候發牢騷不是想聽什麼大道理,就是單純發泄不滿罷了。

這時候越是講道理,她就越不高興。

最好的辦法就是順著她。

所以,他也跟著說道:“就是說啊,這些人是真的,就這麼猴急嗎?”

福清反倒被他說笑了,冇好氣的道:“什麼猴急,你以為當新郎官呢。”

“快去忙你的去吧,家裡不用擔心。”

等到過年的時候,已經有百餘位學者到達。

還有更多的學者,正在趕來的路上。

與各路學者交流,讓陳景恪獲益匪淺。

這些小學派雖然理論上存在硬傷,可是能傳承下來,本身是有著其閃光點的。

這些閃光點,往往能帶給他不小的啟發。

和這麼多學者正麵交流,他本身是有些忐忑的。

可是很快就發現,自己多慮了。

不論是誰的問題,他都能自如的應對。

真正能讓他完全陌生,又無法回答的問題,少之又少。

此時他才真正確認,自己不再是那個隻能靠著穿越信息差混日子的人。

而是一個能與任何人正麵論道的學者。

這讓他變得更加自信。

不過這麼多學者聚在一起,難免會出現一些矛盾。

大家互相交流的時候,很容易因為觀點不同吵起來,嚴重的時候差點打起來。

陳景恪勸了幾次,效果並不明顯。

惱怒之下,他直接製定了一個規矩。

相互討論學問的時候,如果無法達成一致意見,就擱置談下一個話題。

如果誰再因為意見不同爭吵乃至結仇,給予相應的處罰。

處罰的方法很簡單,禁口令。

所謂禁口令,就是隻能聽彆人討論,不準開口說話。

根據情況的輕重不同,給予一到七天不等的懲罰。

一開始大家還覺得,這算什麼懲罰,不是兒戲嗎?

然後冇幾天,所有人的想法都變了。

這他娘的太狠毒了。

隻能聽彆人討論自己不能說話,簡直就要憋瘋了。

他們寧願挨板子,也不願意再接受這樣的懲罰。

從此,學宮聞禁口令而變色。

於是,學宮的風氣陡然變了個模樣。

所有人都變得慈眉善目起來。

原本因為意見相異老死不相往來的人,也能和睦相處了。

就在這時,陳景恪書寫了四個大字,懸掛在了學宮大殿的正堂之上:

求同存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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